《不记名情书》千九鹤

4、第四章

　　第四章哥给你的
　　“什么？”许之然没听清，往回走到方沐安身前。
　　“我说我们快走吧，快上课了。”方沐安错过许之然的身子，盯着前方说，说完，快步越过许之然，往前走了。
　　许之然的深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方沐安逃窜的身影，漾开嘴角，流露出笑意，“我不带你，你认识路吗？”
　　方沐安立马顿住了脚步，向后侧身，没有回头，“那你快些走，走我前面。”
　　许之然从方沐安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丢下一句：“跟紧些，同桌，没你我可领不了证。”而后，直直地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他听懂了是不是？
　　！！！
　　他故意的是不是？
　　！！！
　　稳住，稳住，事情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我不尴尬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但是，看这货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尴尬！！！
　　不想了不想了，正事要紧。
　　方沐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收起自己尴尬到抠脚的情绪，小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许之然，跟在他后面走。
　　许之然带方沐安来到了学校最高的楼——办公楼。上了两层楼梯，一个拐角后，许之然停下，转身对着方沐安说：“就这儿，告诉里面的人，你是新生，来拿学生证的。”
　　方沐安还是没敢看许之然的眼睛，在他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他说的地方，往上看到了门牌标志上的“后勤部”字样，然后就一直盯着那三个字看，知道许之然说完话后，方沐安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敲了敲，里面出来声“进”，方沐安推门进去了。
　　“老师，我是高三7班的新生，方沐安，我是来领学生证的。”方沐安对里面坐着的男老师说。
　　“领学生证的。”男老师站起身来，坐到柜子前，翻出一打学生证，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都是新生的，你找找你的。”
　　“好的。”
　　男老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对着电脑旁屏幕点击鼠标。
　　“你是哪个班的？”
　　“高三7班，方沐安。”
　　“7班，方沐安，多高？”
　　“啊？”方沐安抬头不解地看向那位男老师，没有报出自己的身高。
　　“需要订校服，要知道你的身高。”男老师扶了扶眼睛，对着方沐安解释说。
　　“167。”
　　“你明天把校服的钱带来，到这里交，100块。下个星期一到这里取校服。”
　　“好的，老师，我找到我的学生证了。”方沐安举起手里的学生证。
　　“找到就走吧。”
　　“那这些其他的学生证需要放回原位吗？”
　　“不用了，还会有新生来领学生证的。”
　　“好的。”方沐安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转身发现，许之然正在墙上闭目养神。
　　“你……”刚开口的话，灭了声，方沐安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许之然在这里等她这么久，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同时，方沐安又想到一个问题，许之然为什么会答应带自己来领学生证，这明明和它没有关系？
　　方沐安回想10分钟之前与许之然的对话，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胡搅蛮缠的味道。许之然刚开始表达的意思肯定是让自己一个人来领证，后来却改变主意了，主动带自己过来。是因为什么？是自己的胡搅蛮缠，他才改变主意的吗？
　　也可能不是。
　　或许？这人是个？热心肠？
　　又或者，是个班干？职责是帮助班级同学？
　　“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许之然突然出声，打断了方沐安的思路。
　　方沐安对上许之然透着慵懒的眼神，面色不变地说：“我好了，可以走了。”
　　许之然转开眼睛，没再说话，抬腿走向楼梯口。
　　~~
　　“那个，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出了办公楼，走上大道后，方沐安快走几步，到许之然的身旁，主动说道。
　　“你不会这个时间也要用来学习吧？”许之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沐安说。
　　“不是不是，不是这种问题。”方沐安摇着头，否认说。
　　我要是这种时间都不放过，我也不至于只是个中上等水平，名列前茅能没有我吗？
　　“问。”
　　“你是个班干吗？”
　　“不是啊。”
　　“那，之前有人夸过你，说你热心肠吗？”
　　“热心肠？我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就是说我。”许之然一脸骄傲。
　　……
　　无力吐槽，只想无语。
　　可是冷静下来，方沐安又想不明白了，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领证呢？”
　　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内心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说完，方沐安抬头看向许之然的侧脸，想看到他的表情。
　　“磨蹭了这么半天，你原来想问这个啊。可是你不是说你只问一个问题吗？这都多少个了？”许之然眉毛轻挑，嘴角上扬，侧过头来，垂下眼帘，看着方沐安说。
　　方沐安嘟囔道：“多回答一个不行吗？又掉不了一块肉。”
　　“也对，反正我也不会掉肉，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呢，我也有一个疑问，希望同桌你能帮我解答，你若是解决了我的疑问，我肯定对同桌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会拽成语呢！
　　方沐安点点头“你说说看。”
　　“22岁，对男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咣当！
　　方沐安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血液就着刚才的余热，死灰复燃，瞬间烧了起来，脸颊开始发烫。
　　瞬间对这位同桌没了任何好感！
　　我刚在期待什么？！
　　期待个鬼吧。
　　方沐安表面假装镇定，面无表情地对上许之然带着笑意的眼睛，说：“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许之然满脸无辜地摇摇头，眼里止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不过同桌，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啊？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会促进肾上腺素分泌？”
　　我真想一脚把你踹到天边去！！！
　　永远不想和你说话！！！
　　方沐安按压住心里要撕人的冲动，看向前面的教学楼，尽量平静地说道：“快上课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走。
　　走了几步之后，没有回头地喊：“我想上厕所，我先走了。”说完，小步快速跑了起来，冲进楼梯，消失在许之然的视线。
　　我不管这算不算逃跑。
　　我就是想远离这货。
　　~~
　　方沐安直冲向厕所洗手池，洗了把脸。
　　原本白皙的脸蛋，现在又红又热，急需降温！
　　洗了两把脸之后，上课铃响了，方沐安抹了把眼睛上面的水，连忙往教室跑去。
　　路过后门的时候，眼睛往教室里一瞥，讲台上还没有人，老师还没来，方沐安急刹车，从后门溜了进去。
　　回到座位上坐定，喘了两口气后，许之然递过去一张从小包装纸巾里抽出来的纸，低声说了句：“擦擦脸。”
　　虽然方沐安现在极其非常十分不愿意和许之然说话，单秉着做人的礼貌，方沐安还是接过了那张纸，说了声谢谢。
　　用纸巾擦过脸后，脸还没有完全干，方沐安将纸巾反面，准备继续擦脸，却看到纸巾背面有血迹。
　　方沐安吓得立刻全方位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发现手上有血迹，这才缓过来气。
　　把纸巾递给许之然看，疑惑地看向许之然。
　　“是我的，我早上流鼻血了，可能沾上了吧。我再给你换一张？”许之然看到血迹，对上方沐安的眼神，解释说。
　　“不用不用，我好了，谢谢你。”方沐安拿回纸巾，放在一边，而后，看向黑板，任课教师已经开始讲题了。
　　方沐安拿出相应的资料书，开始做题。
　　正在写公式的笔珠顿住，方沐安脑子里突然闪进一个问题。
　　我今早帮忙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许之然？
　　那个男生当时穿的是黑色T恤，许之然现在穿着的校服里面也是黑色的衣服。
　　还有，今早刚来的时候，许之然的刘海是湿的，而且比其他头发要湿得多，如果是淋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方沐安不经意的看向窗外，实则瞥到了许之然放在桌面上的纸巾包装袋，而后快速回头，假装继续做题。
　　就是，我的纸巾的样式！
　　还真是许之然！
　　孽缘！
　　早知道你会害我那么尴尬，我就不帮你了。
　　方沐安回过神来，重新看向资料，笔珠在纸上晕染出小小的一滴墨水，停笔太久了。
　　方沐安拿过刚才的纸巾，吸掉墨水，继续写题。
　　下课铃响后，方沐安迫不及待去买水，嗓子干到快要冒烟。
　　“同桌，我们学校，小卖部在哪啊？”问这句话的同时，方沐安翻开书包，寻找钱包。
　　虽然方沐安并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前桌的黄静怡一下课就趴下睡觉了，严新又不熟。
　　“你下楼跟着人群走就是了，绝对能带你到。”
　　我之所以开金口和你说话的原因，就是我想飞快地到小卖店，而不是跟着人群漫无目的的走，说了等于白说！
　　随后，方沐安就发现一个更为严峻的事，和这件事相比，小卖店的位置一点都不重要了！
　　钱包好像忘带了！
　　方沐安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都掏出来，翻过书包里任何一个兜，连书包侧面放水杯的兜都没放过，结果一毛钱都没有找到。
　　很好，这个不乱放钱的习惯很好！
　　方沐安彻底绝望了，咽了咽口水，想要润润嗓子，让它晚点冒烟。
　　方木安任命地把书包里拿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塞回去。许之然搭话了，“你想买什么？”
　　“想买水，我渴。”
　　“没带钱？”
　　方沐安重重地点了点头，侧身弯腰把书包放回原处。
　　一扭头，看见许之然正在喝着他之前买的矿泉水。
　　故意的！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故意气我！
　　方沐安嘟着嘴，趴在了座位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1.
　　我不看，我不渴！
　　等会，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方沐安起身，看向许之然的位置，“你怎么有两瓶水？”
　　对了，许之然第一节课下课后带回了两瓶水。
　　“我买的呗，渴啊！”
　　“这瓶水，是不是还没开盖儿？”方沐安指着另一瓶水，两眼放光地问。
　　“还没有，这瓶还没——”
　　“那你能不能把这瓶水卖给我？对不起，打断了你说话，我真的需要水。”方沐安靠近许之然，眼里满含期待，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
　　“为什么？”
　　“我可以用双倍的价钱买，明天给你钱。”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信任的事，我不信任你。”
　　“一瓶水，还能扯到信任的问题？”方沐安小声嘀咕说。
　　“当然了，就是因为这水很便宜，要是你明天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找谁说理，人家都会劝我，一瓶水而已，不要计较。那我不是亏了嘛？”许之然神情自若地说着原因，似乎他说的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很正式。
　　而在方沐安看来，扯啥呢这是！
　　小气鬼！
　　“那我要怎样做，你才能信任我？”方沐安问道。
　　面对掌握着我的生命之源的人，不得不低头啊。
　　“嗯~”许之然上下打量着方沐安，几秒后，摇摇头，说道：“我之前有没见过你，就目前我对你的了解，你还没有达到让我信任的程度，不好意思，谁不能给你。”许之然极其诚恳地语气用着扯淡的理由说着拒绝的话。
　　我……
　　我好想飙脏话！
　　我就不该和你浪费口舌！
　　还之前没见过……
　　“我们见过，你今早是不是流鼻血了？是不是有个女生给你纸？我就是那个女生？我真的是个好人，我真的不会赖账的！”方沐安情绪激动地说道。
　　“你是那个女生？”
　　“真的是我，我问了你两遍‘需要纸吗？’，然后，你跟我说谢谢，我把纸放在了洗手台上，就走了。”
　　许之然听到这话，眼里流露出方沐安看不懂的情绪，是满意？高兴？还是说怎么是你啊？
　　许之然把水推到方沐安面前，笑着说：“喝吧，恩人，小弟孝敬您的。”
　　小弟？
　　方沐安不喜欢许之然这样说。
　　但是他都主动给水了，自己却因为他言语上的玩笑话而说些让他扫兴的话，不太好。
　　方沐安决定采用迂回战法。
　　方沐安默默拿过桌面上的水，说着：“你今年多大？”
　　“什么？”
　　“我今年16，应该不比你大吧，不用自称弟弟。”方沐安使劲拧瓶盖，没有拧开。
　　“才16，这么小啊？”许之然把方沐安手里的水抽了回去。
　　方沐安眼睁睁地看着许之然的动作，一脸懵。
　　不是吧，不会后悔了吧？
　　“出生的月份大，年纪自然就小些。”方沐安默默补充道。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好不好？
　　把水还给我吧！
　　许之然拧开瓶盖，重新递给方沐安，微微扬眉，掀起睫毛，嘴角噙着微笑，说道：“哥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