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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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谢顶的弗吉医生刚刚调整好今天所有婴儿的发育状况，他回到最顶层的公寓，卸下一身气力，闭上眼睛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庆幸——庆幸自己是个最普通最大众的beta，不会被信息素所累。
“嗨，医生，我来复诊。”
弗吉医生猛然睁眼，黑发的omega坐在他对面，冲他惬意地微笑，洁白的齿含在丰润的唇里，纯良又无害。
“电脑！快叫保安！”弗吉医生抬头冲整栋楼的内置AI呼救，可42号更迅速地截住了他无门的呼救。
“电脑。你想好，你已经不再为他工作了，你现在为我工作。”
与居民楼略微老式的外形不相符的是它的内置AI十分先进，它自动谄媚地给42号倒了一杯水。42号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言简意赅地审道：“说吧。”他敲了敲耳麦，示意那边已经到了重点，可里昂一直在忙碌，并没有回应。
弗吉医生瘫在椅子上，嘴唇抖抖索索，有当坏人的命，却没有当反派的胆。42号知道自己得来点猛料，他捏出一根针管，里面流动着的橙黄色液体闪着微弱的荧光，是他刚刚从少女腹部的软管里抽取出来的。
“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或者我在你身上……实验出真知。”他看到弗吉医生面对这根针管的威胁似乎极轻地放松了一口气，心里了然了八分。
他又从一个小巧的背包里拿出一根针管，这次是无色的透明液体，说道：“这是酮咯酸氨丁三醇①。你肯定比我还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你脱发比较严重，肾不太好吧。”42号拉开包链，露出里面大大小小几十根针管，“这里还有很多根。”
弗吉医生连忙抓住那根橙黄色的针剂，咽下唾沫，结结巴巴地说：“这个，就是让婴儿可以被信息素包裹的药剂而已，那些父母一看到自己买来的孩子没过几天就分化出自己想要的性别，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真的，做这行很赚钱的。”他唯有在说很赚钱的那一句话时没有结巴。
“你，你也是omega吧，嘿嘿，我已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那你能感同身受的吧，omega的发情期只打抑制剂是多么浪费呀，不仅是对体质的浪费，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抑制剂至今仍不是免税品，但它却是omega的必需品，你注射的时候难道没有听到钱也跟着哗哗流掉的声音？”
“这里的omega有的是不愿意浪费自己的体质，巧妙地把发情期从支出变成收入的聪明人。有的，有的是帝国君主新老交替时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可怜人，与其在omega保护中心里苟延残喘，不如在这里有地方住，又有钱赚……”
黑发的omega捏着针管，歪着脑袋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弗吉医生发表这结结巴巴的长篇大论时对方唯一有的一点积极反应，医生咽下唾沫准备再接再厉。
其实42号想问塞勒医生和里昂床底下监视型的事。他刚问出口，弗吉医生一脸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呆滞表情。
AI控制紧闭的房门被保安蛮横地撞开，42号嘟囔了一句：“就知道我手软砸轻了。alpha真难办，下手轻点怕没用，下手重了又怕归西。”他眼疾手快地挟持医生，从身后捂住弗吉医生的嘴巴，针尖抵住他的脖子，威胁道 ：“别过来。”
那保安却一言不发地上前三步，42号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开枪，子弹破空的一瞬间他来不及挡，擦过弗吉医生的手臂，弗吉医生的惨叫差点掀开了他发量浓密的头盖骨。42号拎起医生翻进卫生间，AI立刻紧闭门窗。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绷带，缠住弗吉医生的伤口后打了个奇丑无比的结，一边止血一边真诚地建议道：“你得投诉啊，上来就开枪，这也太不拿业主的安全当回事了。”
弗吉医生疼得直流冷汗：“好的好的，一定投诉，只要您留我一条小命就好……英雄劳驾把你包里的止痛药给我一支好吗？”
“呃……”他握着一把针管，“这里面只是我刚刚喝剩下的白开水而已。”
不过就算是白开水在他手里的杀伤力也不可小觑，人高马大的alpha保安在破开门板时，42号手握一把寒光闪闪的针筒扎进alpha肌肉紧实的大腿，另一只手硬狠地抵住alpha扣枪的手。alpha吃痛，受伤的大腿跪在地上，此时他的身高已经不再是优势，黑发omega扣住他的手和枪托，干净利落地砸在他的面门上。
里昂这次来得挺及时，当他欣然接受媒体的采访时，42号正忙着在各个被救助下来的omega中寻找米娅的身影。虽说他在缠斗的过程中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女孩的求救，但并不意味着她是安全的。
“请各位放心把茵戈星系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各位过上安定的生活。”里昂的采访万能结束语，一如既往地，他没有提42号的事情，42号是他处理危险问题的影子。执行力再高，那也只是个不能走在灯光下的影子。
42号无所谓，他只关心那两位少女是否平安。他装成医护人员找了一圈，终于在丸子头少女甜美的睡颜旁松了一口气。心稍微一松下来，手就闲不住地偷偷捏了捏她发顶心蓬松的丸子头。捏完后他心头又是一片愁云密布。
——米娅仿佛人间蒸发了。
也许是听到打斗声吓跑了，也许是想趁乱去报警……
“也许是去大街上扫垃圾了！42号，不要担心。”清扫型伸出机械臂，轻轻抚着他的小腿安慰道。
唯一欣慰的是里昂的政绩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忙内忙外，探访那些差点沦为生育工具的omega——但全然不提omega保护中心的事，所有的新闻报道都聚焦于弗吉医生，把他写成丧心病狂的科学怪人。不过从保安毫不犹豫地开枪这点来看，弗吉医生显然不是主谋，不过是被推出来挡枪的。他把保安脑后的伤疤从回忆里翻出来反复摩画，门外有人走走停停，清扫型在他脚边也是蠢蠢欲动。
最近中心新招了一位omega美女作为里昂的副手，中心所有能喘气的工作人员和不能喘气的工作机器都见缝插针地来一睹芳容。42号也见过，削肩细腰，长挑身材，妆容精致古典，是个见之忘俗的美女。之所以忘俗，多半是因为她的眼神淡然理性，在一众或艳羡或倾慕的目光中仿佛已经超脱红尘。
理性克制的omega是最难敲开芳心的，各位alpha们努力几天后知难而退，终于留给42号一个单独欣赏的空间。这天他走进里昂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屋里只有这位美貌的omega正在批阅文件，她细白的指尖夹着笔，姿态是万里挑一的谨慎和优雅。恍惚间42号觉得那支笔无端眼熟，又觉得那支笔在她手上仿佛是把精巧的手术刀。
美人抬头，微微一笑，问道：“来找总督有什么事吗？”声音仿佛悦耳的银铃。
42号简单说几句就转身出门了。他走出十米又折返回去，美人正好抱着文件板出门，与他擦肩而过时42号拉住她的手臂。
美人转过头去望他。她穿高跟鞋的时候亭亭玉立，竟与42号差不多高，早已没有前些日子在大楼下把自己努力缩起来的怯懦样。
她扑哧一笑，一双淡漠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认出我呢。你的脸盲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她散下自己古典的盘发梳成一个马尾，取下头顶的玫瑰发夹，深褐色的刘海垂在额上，又从修身裙装胸口的衣袋中摸出一副眼镜，笑着摇摇头，对42号说：“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不是指视力，而是指眼力，看女人的眼光。”
“你一定好奇我是谁，我也同样好奇你是谁。”米娅（大概率是个假名）抻平她羊脂白的披肩，蒙住住她的下半张脸——像戴上一只口罩——她又变成了医院里为他正骨的护士。
“那我先坦白，这样显得有诚意。”她白色披肩下青灰色的修身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段，裙摆处鎏金色的花纹随着步子仿佛能流淌到她雪白笔直的腿上。
毋庸置疑，在42号第一次看见她时就可以定义她的美貌，不然以他的脸盲程度，不会仅在第二次见面，在雨天的匆匆行人中迅速地认出她。那种美，是即使看着她就会想到辉煌的金色落日，也沉湎于她的轮廓而忘记黑夜降临。
“你可以叫我，塞勒。这回是真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