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42号坐在铺满晨光的小餐桌前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是任务失败了不想回中心挨骂，于是打算旷工几天，反正总督每天那么忙，他在或者不在里昂都不会发现。但这是临时起意，绝对没有提前准备。更别提桌上丰盛的早饭——里昂的早饭是千篇一律的蛋白质补充液，连带着42也从没机会见过这么丰盛的早饭。
他警惕地看着琼纳斯：“你怎么还不走？”这话说得太强硬了，琼纳斯大半夜的还帮他止鼻血，肯定没睡多久又起来做了一桌早饭，而且轻手轻脚根本没把他吵醒……天呐，这个面饼上撒的是现做的糖霜吗？
42号盯着面饼亲和又温顺地说：“是因为你的事情还不是很急吧。”
琼纳斯光脚坐在小小的桌板旁，他的身形比在中心里当上班族的alpha更高峻宽阔一点，本来面积就不大的起居室对比下显得更狭小了。alpha有一股脑难以掩饰的欢乐和愉悦，既往面上涌，也往下冲，脚趾头都闲不住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扭动。“其实很急，”尽管他说得一点也不焦急，“因为我的身份证件丢了，去哪里都不太方便，你介意我多留一会儿吗？“
”啊……那我赶紧带你去星省中枢补办一下，这里的办事效率不是很快，机器三天两头就坏，我们尤其得尽快。“今天的42号依旧是劳碌命。“而且应该是我谢谢你，你不必做这些的，太客气了。茵戈星省欢迎你……”
琼纳斯热情得好像他才是茵戈星省的常住民：“尝尝这个饼。”42号就是没法抗拒任何能让人联想到天空的东西，比如他在清扫型的显示屏里惊鸿瞥到的恒星级战舰，比如清冷美人塞勒，再比如面前这个人蓝汪汪的大眼睛。
这个饼简直像是拿着一把手铳对着自己的口味biu～地发射来的。
“那我能多在这留一会吗？”琼纳斯把刚刚冰好的汽水递到他手边，桃子味的，42号昨天千方百计也没喝到的口味。
“……好吧。”
塞勒干练冷淡的身影出现在中心的前台，她只略略扫了一眼外面的花坛：“你今天迟到了，42.”
“其实，我打算旷工。”42号说。
塞勒调出前台的考勤表：“你是想说请假，但是舌头打结了对吧。”
“别修改我的工作状态，”42号制止她在屏幕前的操作，“里昂不会发现的，不然怎么叫旷工呢。我上次因为工伤在安全屋里躺了15天才回中心，里昂只说了一句‘这么闲，装病演戏给我看？’”
塞勒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是吗？那既然你今天不是来上班的，是来？”
42号往后一指：“这位从首都星省远道而来的朋友叫琼纳斯，他的身份证件在旅行途中弄丢了，我作为茵戈星省乐于助人的常住民代表，有义务帮他补办一份，让外来游客享受本星省如家般的温暖。”
塞勒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掀起了波澜：“远道而来？朋友？这才一个晚上？”塞勒搭住42号的脖子，后颈柔嫩的腺体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白里透粉的诱人光泽，“你还记得你是个omega吧。他说他的身份证件丢了就丢了啊？万一是个凶猛的在逃犯呢。”
42号似被说服地点点头：“有道理啊！那你昨天晚上撇下我，带着清扫型拔腿就走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塞勒低下头认真地输入：“我来看看啊，身份证明，挂失补办。姓名……琼纳斯。”他们俩瞧着“无法显示”的朱红警告一时无言，塞勒在敲了五次刷新键无果后对这台机器进行了死亡宣判。“又坏了一台。你什么时候结束旷工来修一修？我看后勤部的饮水机最近也有点岌岌可危……42？”
身后没人应声，塞勒抬头，看到里昂板着日复一日的棺材脸出现在专用电梯里，而42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排在42号身后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前，礼貌地咨询如何补办身份证件。
“人老了就老眼昏花，我活了两百三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丢身份证件呢。年轻的小姐，这里可以办理手续吗？”
塞勒低头看了眼机器，“现在又可以了。您的姓名？”她说。
琼纳斯被42号安置在中枢外的花坛边，依照惯例他早上得来一份《行星际早报》。安静而又平凡的街道，噪声和烟尘远隔天边。alpha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他阖上报纸，报纸上的微型新闻幕迅速收成一个点，跳进报纸的排版里。
42号是从太阳的方向跑过来的，琼纳斯从心底漾出一个笑容，阳光把他沙金色的头发染得更加耀眼，令人舒服又坦坦荡荡。这个人不可能是坏人，42号的推断也不是毫无根据，他见过一些穷凶恶极的在逃犯，他们通常相由心生、目光躲闪、还有虐待流浪小动物和长相乖顺的omega的倾向，到目前为止，42号的身体零部件还算健全——除了他挺翘的小鼻子。
“太不巧了，机器早不坏晚不坏，今天坏了。”42说严肃地说，“这么一来，我更不能放你出去乱跑了，这一块的治安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真是太不巧了，”琼纳斯努力绷住唇角，可是眼睛里的笑意还是藏不住，“你这是在保护我吗？”
“怎么说呢，我这是在保护别人。”42号一本正经地拍拍琼纳斯肌肉虬实的手臂。
不得不说，alpha人类真奇妙，同样的性别竟然有云泥之别，见惯了里昂四体不勤还颐指气使的棺材脸，琼纳斯的身板看上去就是个不能惹的硬茬，但脸上的半永久微笑却是如沐春风。
“没关系的，爱笑的女生运气都不会太差。”等在旅馆门外的42号安慰道，“爱笑的alpha也是。”他从没见过像琼纳斯这么爱笑的alpha。就算是因为没有身份证件而被屡屡被旅馆老板赶出来，他依然很雀跃地和42号并肩行走。
“大家的安全意识都很高，不想随便收留一个没有身份证件的人。”
那是因为刚刚过去的omega失踪的阴霾还在大家的心里没有散去，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来本星省旅游的，只有看起来心情一直很好的精神小伙，你。42号心想。
“这样吧，你介不介意我在你家再打扰几日呢？”琼纳斯低下头，花了一些力气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郑重地放在42号手心，“这是我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放在你这里。你可以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我在这只有你一个朋友，请帮帮我。”
印象中的alpha都是沉稳威严的，打碎了牙也往肚里咽，生怕被别人窥见了自己的弱点。42号还从没见过示弱的alpha，一向不懂得拒绝别人的他只推拒了alpha的戒指。
“当然可以啦！”42号说，反正直到身份证件补办完之前，我都是要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宝贝可不能随便给别人。过几天我就要回中心继续上班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到时候就把房间租给你，等你回首都星省了再还给我。”
琼纳斯只是微笑，并且坚称要用戒指抵一部分房费，42号只好把戒指收进抽屉。
不过他可真是个妙人，白天由42带着游山玩水，晚上还有精力清扫家务，样样不在话下，42号抱着已然失业的清扫型坐在床上，错觉自己是不是收了一个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啊不，田螺小伙走到床边，像第一天刚认识的晚上那样掖实42号身上的被子。42号在黑漆漆的卧房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琼纳斯？”他斟酌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谢谢你的晚饭，但是我还是觉得吧，我们没必要每天入睡前都握手拥抱，再重新自我介绍。”
琼纳斯随便侧扎头发就是一道美景，“我只是想过来看你在不在。晚安。”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