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夜幕降临》夜闌風

8、第 8 章

　　说实话，史帝夫始终不能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愚蠢。一切的迹象都在那、一切的线索都摊在他眼前，但当他发现了第一个真相，却始终对于第二个谎言选择性的盲目。

　　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或许是懦弱的逃避，在最终解答狠狠甩到他脸上时，一切终究无可避免的粉碎。

　　◎◎◎

　　纽约之战后，三周。

　　这几周以来史帝夫还算忙碌。再次成为美国队长，他答应了进入神盾局的体系、协助部分较重要外勤。重建纽约的工作并不会落在神盾局身上，但许多因此毁坏的据点、或是因此露出马脚的九头蛇基地就是神盾局范畴了。每隔几日便有一次任务、就算没有外勤时也长时间待在神盾局，他待在公寓的时间大幅减少。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不过短短几日，史帝夫已经习惯了飞机引擎的震动、机舱中无人发话的安静嗡鸣、和跳伞与开战前的紧绷与警醒。此时回想起在布鲁克林的两个月，一切的安宁有如梦境。阳光从窗帘间洒落，细细的灰尘是唯一的声音。有时拿着画笔，勾勒出窗外就岁月的景色。这些之中还参杂着一种让人能静下来的花草味，随着袅袅热气飘散在洁净的客厅中。

　　大战后西德斯过得如何？一切是否有回到正轨？

　　想起纽约大战，仿佛还能感觉到战后那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力。看到太多的伤亡，史帝夫才决定再次拿起盾牌。如果他能保护更多人…如果他能做更多…

　　他想起公寓碎开的玻璃窗、焦黑的墙面，回想起被一枪打死的奇塔瑞人尸体、被一刀断头的外星怪物。不知为何，明明也是大战后的一环，想起来却还带着公寓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平静。那里的阳光好像薄幕一样，将整个公寓笼罩上了一层名为「宁静」的面纱。

　　“五分钟后跳伞，队长。”和他一起出任务的特工发声，打断他的思考：“确定你不需要配一把枪吗？”

　　“不用。”回过神，史帝夫起身，开始确认自己的装备。同时他也看到那个特工在整装，将降落伞准备就绪、枪安置到腰带上。

　　看着那把手丨枪，史帝夫的思考恍惚了一瞬。

　　总觉得…似曾相识。

　　◎◎◎

　　这次的任务与以往的不大相同。更准确的说，弗瑞遵守了他许下的承诺。

　　这个九头蛇基地中包含着有关大战前他见到的变种生物的线索。

　　情报的来源很模糊──过于模糊，导致战前准备时史帝夫几乎怀疑这是个假情报、陷阱。神盾局在任务前给他的讯息通常十分全面──这也是史帝夫的要求。他不觉得自己比那些神盾局的情报特工聪明，但他长年以来的经验以及在大战中累积的直觉让他能判定哪些情报可信、哪些要更为谨慎对待。

　　而这次，一切的资讯几乎是处处叫嚣着可疑。

　　完全没有来源的情报、却包含着一些详细的过份的细节。就算用他们成功骇入对方系统来解释也太勉强了。

　　但是这与以往的任务还有一点很大的不同。

　　这个任务是弗瑞亲自指派、随行的特工明显也是极为高阶的特工。

　　史帝夫不知道这次外勤究竟有哪里不可见人之处、也不知道为何弗瑞强调这任务的隐密性、更不清楚为何弗瑞丝毫不肯解释资料的来源，他只知道这件事情对他自己十分重要，就算是个陷阱他也想一探究竟。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切地景在惊人的速度中拉成长条。史帝夫不是很习惯用降落伞，一是他们出任务时通常高度对降落伞而言已经有些太低、二是或许自己有些享受飞驰在空中的感觉。

　　并不是自己梦想飞翔，他想。而是这种高速坠落的刺激、强风刮过脸颊的感觉，让他感觉更像活着、而非还沉浸在北冰洋的梦。

　　树梢很近了。在他即将碰到枝叶的前一刹那，他举起了盾牌。振金盾牌与松木伸出的树枝不停撞击，震动的力道被金属本身的吸收特性给卸去了大半。当他落地时，冲击力已经不足以伤到他了。

　　轻巧的滚了一圈站起，史帝夫认明了方向，朝九头蛇基地跑去。

　　基地戒备森严，但他们这次并不打算正面起冲突。按照弗瑞给的讯息，东面有一处隐蔽的废弃排水道可以潜入基地，而一旦潜入，专精于骇客技术的特工变会损毁监测系统。在这监测系统下线的期间，他们有十分钟可以调查基地内部。

　　找到了地点，史帝夫率先进入了下水道。

　　走入阴暗、隐蔽的入口前，他忽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猛然转身，背后空无一人，只有稀疏的森林。

　　错觉…吗？

　　一只乌鸦歪头看着他，抖了抖羽毛。

　　◎◎◎

　　“十分钟计时开始。”轻微的电流声回荡在走廊上，摄影机、安全系统悄悄的关闭：“但还是需要提防巡守的九头蛇。一切顺利，队长。”

　　“谢谢。”向负责的特工道谢，史帝夫朝基地深处窜了出去。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依照情报，巡守、警卫都在另一个地方，如果顺利他这方向应该能和那些赶来察看异状的人错身而过。

　　深入基地，途中经过一些研究室、档案室，他都没有停留。避开几个守卫、绕过曲折的走廊，他看到了寻找的目标。

　　两个士兵看守着一道高科技防弹门，透过上方雾面的玻璃隐隐可以看见那是一个生物实验室。墙面、门廊的警戒科技显然高于其他地方不只一个档次，士兵明显配备也精良的多。

　　而且那扇门不只像是在防止外来入侵、更像是在阻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猛力掷出盾牌，振金在墙面反弹后狠狠击在一个士兵头部。而同时史帝夫跳出、给了另一个士兵一记重击，落地的同时接回盾牌。

　　“门，编号AT5118。”透过耳机，史帝夫向待在警界中心的特工联络。

　　“给我几秒…”特工回应，耳机中传出敲打键盘的声音：“然后…完成！”

　　门「唰」的开启了。

　　映入眼帘的是大大小小试管与培育舱，里面装着一些绿色的液体。实验室中没有人，并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走入实验室，绕过了第一排架子，史帝夫猛然停下脚步，为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感到恶心与不敢置信。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浸泡在绿色的培养水之中。有人型但颜色如同死尸、背上有鱼鳍的怪物，有状如腐烂人体的奇怪标本。这些东西有些甚至本就已支离破碎，细看甚至能看到破开的躯体挂着脏器、骨骼和血管胃肠。

　　倒不是史帝夫惧怕尸体，而是这些怪物的残骸让他想起了当时他与西德斯所碰上的那只怪物。外表没有相似之处，但其中却有某种雷同、让史帝夫心中知道这些东西本出同源。

　　而藏在实验室最深处的一个培养箱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和最初见到那种怪物极其相似的外表──长长的利爪、突出的头颅、与躯体不相符的纤细下肢。唯一不同，大概就是这个怪物样本体型更小、更瘦，并且皮肤偏红了一些。

　　这间实验室不能被留下来，史帝夫的脑海立刻闪过这个想法。

　　“帕金特工？”史帝夫压住通讯器：“计画有变。”

　　“队长，请说。”对方立刻回答了：“但我得提醒你，你只剩下三分钟。”

　　“不需要隐蔽了。”史帝夫快速的说：“我会立刻拷贝所有他们的实验资料，然后我知道你带有足够的火力，不管是飞行器上的还是你身上的，我要你彻底炸毁这个实验室。”

　　“但这和原计画不符，这样九头蛇就会知道我们在调查什么…”

　　“我方才在进入实验室时已经打昏了两个特工，”史帝夫一边将准备好的连接装置连入实验室电脑，一边说着：“他们不管怎么样都会发现的。更何况我清楚九头蛇的作风，基地与基地之间位址资料不互通，他们知道、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从这个基地顺势摸到下一个研究基地。搞清楚他们在研究什么，那才是我们今天的目标，而目标已经达成了。”

　　“了解了。”特工停顿了一下，明显接收到了史帝夫传输的资料：“五、四、三…资料传输完成，准备撤离，队长。顺带一提，警报系统已经重新上线，你出来时会遇到不少反抗。尽快，我会与你在半路会合。”

　　“收到。”

　　收起传输器，史帝夫快步跑出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