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夜幕降临》夜闌風

11、第 11 章

　　“你在九头蛇基地所遭遇的，叫血魔。”西德斯调出了投影，红色的怪物让史帝夫还记忆犹新：“低阶吸血鬼的一种，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但大多还是由本能驱使。”

　　“猎杀本能。”史帝夫强调。他还记得血魔如何能观察敌人的行为、根据局势调整姿态、判断攻击的先后顺序。

　　“但，我们在码头遇到的怪物就不一样了。”西德斯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补充不予置评：“这种吸血鬼比较高阶，叫卡特卡恩。它们拥有类人的智慧，有话语能力、会思考、有自己的社交模式。”

　　“我倒是没看出来。”史帝夫挑眉。

　　“我们遇到的那个卡特卡恩已经被不知用什么手段处理过，失去心智了。”西德斯回答：“并非所有都是这样。”

　　“所以你在告诉我，这些吸食人血的怪物有自己的社区、自己的文化？”史帝夫问：“然后呢？捕食人类维生？”

　　“是的。”

　　“神盾局一直都知道这种生物的存在？”史帝夫转向弗瑞，后者从进到房间开始便一直保持沉默，如今才开口。

　　“是，我们一直都有在对这些生物进行追踪与调查。”

　　“这些生物的弱点？我们要怎么对付这些怪物？”史帝夫问，心思放到了作战上：“再生能力很强，但应该不是枪弹不能解决的。有必要的话用火力更大的武器也可以，如果能不要在城市间处理…”

　　“队长。”弗瑞打断了他：“我们并没有要去剿灭这些生物。”

　　史帝夫停了下来。

　　“…确实，九头蛇会是比较优先的问题，但我们很可能会在基地中遇到更多这种生物。”

　　“不，史帝夫，他的意思是，”西德斯静静的开口：“神盾局不会猎杀这种生物，就算它们生存在城市中捕食人类也一样。”

　　这句话让史帝夫抬头，直直看进了他邻居墨黑的双眼中。

　　“…什么意思？”

　　“你或许没有了解我方才说的。”西德斯说：“这种生物是「智慧生物」。 ”

　　“它们确实有猎杀的本能、甚至战斗策略的智慧。”史帝夫说：“但你说类似人类的智慧？我没有看出来。”

　　“只不过你还没见过而已。”西德斯语气中几乎毫无起伏，仿佛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中透露情绪：“实际上，这些生物不仅仅只是有你以为类似于猫、狗或豹子的智慧程度──不可否认这些生物也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忠诚、知道高兴或悲伤。不，吸血鬼拥有与人类一样程度的思考能力，它们会说话、会信任、有喜怒哀乐、甚至会学习、哲学思辨，和任何人类能做到的思考程度。”

　　“你是在跟我说…”史帝夫知道他的邻居并不只是要告诉他这些生物有智慧，而是隐藏在背后、不寒而栗的真相：“它们「选择」杀人，将人类当成食物，就算清楚知晓这对人类代表什么意义。 ”

　　“不，这不是我要说的。”西德斯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只是将它们当作野兽对待，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生存的权利？当然。”史帝夫抿起嘴唇：“但它们以人类为食。”

　　“以一种平衡的方式。”西德斯回答：“为了生存。”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史帝夫压下心中的反对，问：“帮它们找一种生存的替代品？一定要是人血吗？还是动物的鲜血也可以？”

　　“没有那么…简单。”西德斯迟疑了一下：“显然对于这些生物，人血是无法抵抗的诱惑。它们或许可以依赖其他动物的鲜血生存，但对于人血是天生的渴望，强烈的饥渴。”

　　“但你说单纯吸食动物血也是可以生存的？”史帝夫提出疑问，得到西德斯轻微的颔首：“如果这些生物可以思考，它们会愿意放弃对人类的捕食，用其他东西替代吗？所谓本能的渴望能不能被压制？”

　　“那也要它们愿意。”西德斯轻声回答：“史帝夫，想想看。牛只、猪羊，难道就是没有思考的生物吗？人类将这些生物视为牲畜，因此也不曾考虑过它们成为食物的命运，不是吗？对于吸血鬼而言，很可能也是这样的。”

　　“但你说了，吸血鬼是拥有类似于人类的智慧…”

　　“拥有相同等级的智力，”西德斯纠正：“不代表价值观就相同。”

　　“但我想，人类和其他生物，还是不一样的吧？”史帝夫问，得到肯定的点头：“能这么轻易的将人类当成牲畜、猎物看待吗？”

　　“并没有完全将人类是为牲畜或食物而已。”西德斯说：“这些生物与人类达成了某种没有纪录的和平协约。它们只捕食那些落单、对社会没有太多贡献的人类，不引起注意来达到平衡…”

　　然后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对社会没有太多贡献的人类？”史帝夫附述，语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这又是谁有权决定的？只因为无家可归、没有工作、或是流浪街头，就应该成为其他物种的食物吗？”

　　史帝夫的语气很冷静，但其中隐含的暗流却让西德斯退缩。他知道对方的这种冷冷怒意并非针对他而来，而是针对吸血鬼一族。这他也能理解，实际上，在西德斯漫长的岁月中也研究过不少人类的哲学与价值观，他知道史帝夫的想法是奠基在人人平等的想法上，深信每一人都有他的尊严与生存权利。

　　他更是清楚，史帝夫只是无法接受吸血鬼一族的生存方式，并没有在指责说话的他。

　　但考虑到背后事情的真相，这与现况也相差无几。

　　西德斯从不认为自己所做是错的，但在此时此刻，他下意识的不想去挑战史帝夫的锋芒。

　　“我只是…在阐述它们的行为原则。”这句话几乎是未经过思考便不知为何脱口而出。

　　“我知道。”史帝夫一愣，面容缓和下来，看到了他的邻居不明显的退缩，立刻感到些为歉疚：“抱歉，西德斯，不是在针对你。”

　　不是针对他？西德斯心中某一处苦涩的笑了。

　　安娜说的对，他在他的邻居面前变的软弱了。曾几何时他在乎一个人类怎么看待他的做法？

　　他所做的，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同时也某种程度上的保护人类。

　　他…问心无愧。

　　重拾自己的思绪，他冷静了下来。

　　“不，史帝夫，实际上并没有这么难以接受。”西德斯说，让史帝夫转过去看着他：“试想，吸血鬼一族数量并不多，不想引起人类的注意是合理的。但同时，人类也一定程度的从中受益。若是双方真正的开战，伤亡是无可避免的。以这些生物的能力，就算最后因数量的差距中就会失败与灭亡，人类也会损伤惨重。或许你心中坚信每一个人都有平等的生存权、我也能了解你对此的坚持，但这在自然中就如同天择，没有善恶之分──只是纯粹的平衡，而已。”

　　“我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我还是无法认同背后的价值观。”史帝夫回答：“不过，我想这不是我怎么认同、或你怎么看待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如果有机会，或许神盾局可以和这些生物协商、商讨一个更完整的退路，但眼下阻止九头蛇继续利用这些生物作为兵器才是重点。”

　　“当然。”西德斯点头。

　　“目前我们已经清除了四个基地，却都还没有找到研究的源头。”弗瑞见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开始讨论正事：“所有资料都显示九头蛇应该在纽约附近藏有一处集中的培育实验场，大多数实验体在转移到其他基地前都经过那里。我们原本以为会在郊区，因此大多沿线向外搜索，但今日我意识到我可能是错的。”

　　说着，他开启了一些资料。

　　“队长，这是你今天传送回来的资料。虽然运送纪录被清除的很干净，但从某些蛛丝马迹我们发现培育场更可能是在纽约市内，或许是某种地下实验室。”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纽约下方建造培育场？”史帝夫微微皱眉。

　　“不是不可能。”西德斯说：“吸血鬼渴望人血，在市中心这种混乱的地方反而更适合猎杀。”

　　说着，他看向史帝夫，轻声开口：“还记得我说过的吗？纽约一个月失踪了多少人？”

　　“失踪的人…都是被这些生物捕食了？”史帝夫蹙眉，心中感觉到轻微的不适。

　　“并不是全部，但对，有一部分。”西德斯回答：“比起躲藏在荒郊野外，吸血鬼一族更喜欢融入在城市之中。”

　　“但根据我们上一次的经验，”史帝夫想起了什么：“普通动物，如猫、狗等，似乎惧怕吸血鬼。如果吸血鬼族群一向穿梭于城市之中，所有的宠物应该早就有所反应才对。”

　　“不错的观点，你学得很快。”西德斯微笑，笑容中有一种他邻居独特的优雅与赞许，但如今在史帝夫耳中听起来更加上一种复杂的滋味，过去让他感觉像长辈鼓励的语气现在加入了更多被欺骗的实感：“但你也要记得一件事。我们所遇见的卡特卡恩受过实验室的折磨，已经失去了智力。正常的吸血鬼很聪明，它们懂得隐藏、懂得让自己不留下痕迹。”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问，话语中无法控制的充满怀疑；“人类知道这些事情多久了？谁给它们命名，又是谁这么清楚这一切资讯？你又是以什么身分了解这些知识？”

　　他仔细看着自己的邻居，但对方面容中没出现一点破绽。他同时也能从眼角看到弗瑞，一向处变不惊的局长也没有丝毫的动摇，仿佛他已经知晓一切事实、也早就算到史帝夫会这么质问。

　　但弗瑞似乎也没打算阻止史帝夫对着西德斯追根究柢，他只是看着，将一切的发言权交给卖花草茶的老人，让他们俩人自己去解决。西德斯不是神盾局的人，史帝夫如今完全确信了。如果这些资讯有关神盾局，弗瑞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追问，而不是置身事外。

　　更准确来说，弗瑞对于西德斯近乎放纵。他不是不怕老者说出什么秘密，而更像是…不敢也不愿干涉他的行为。

　　“这些生物存在很久的时间了。”西德斯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考，他的邻居声音很稳定、完全没有因为被怀疑而犹豫：“实际上，天球交会出现过两次。第一次，这些生物从来源的世界掉落到了另一个世界，适应、成长、异变。当然，人类为了生存，开始研究如何对抗、击败这些生物。”

　　说着，他打开了另一张投影，上面有着一张简略的地图。右半部是大陆、左半部是海。

　　“我们暂且称这世界为上古大陆。科技远不如这个世界，但有魔法、有术士，还有一种被培养来对抗这些异世界怪物的人，叫猎魔人。”西德斯简略的说： “细节不用叙述太多。总之，当第二次天球交会，上古大陆与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大概在几百年前交会了。掉落过来的除了怪物、吸血鬼以外，理所当然也有那个大陆的知识流传了过来。”

　　这没有解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史帝夫想。

　　“而我，”西德斯似乎会读心一般，没有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了下去：“早些年岁，我有幸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文献、甚至亲自与这些怪物会面过，这些记忆并不是这么容易忘记的。”

　　“神盾局呢？”接受了这个说法，史帝夫转向弗瑞：“如果这些事情是有文献纪载，神盾局了解多少？”

　　“与其说文献，我更将其至于「传说」或「迷信」的地位。 ”弗瑞回答：“神盾局花了很多年来研究这些生物，但始终无法找到太全面的资讯，直到几年前我们遇到了约瑟夫先生。他的研究可以说是很大程度的补足了我们的缺失，让我们有更全面的了解，因此我们才向约瑟夫先生提出了合作要求。 ”

　　“总结言之，”西德斯将主题拉了回来：“当前要务应该是查清九头蛇的培养场。我根据这些吸血鬼的习性、踪迹，或许能追踪到大略的位置。但纽约本身地下系统太过复杂，找到正确的地点或许要花一点时间。在那之前，我会协助神盾局外勤的准备，提供这些生物的对战策略，并与美国队长，”他朝史帝夫微微一笑，笑容中看不出半点恶意与虚假：“也就是你，史帝夫，合作。”

　　“合作？”

　　“是的。”西德斯说：“我会与你一起出外勤，但不会一同冲锋。相反的我将待在后方，透过你制服的即时影像，帮忙辨别你所遭遇的敌人，并将它们的战斗习性第一时间让你了解，帮助你避开危险。”

　　“了解。”史帝夫点头，大概明白了这同时也是弗瑞的意思，确实也会让接下来的任务轻松不少。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仿佛有什么事情被他错过了，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