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匆匆恨相逢》敬久

16、录像风波（上） 假结婚录像

　　白青云到家的时候，老妈躺在沙发上，气得直哼哼，见到儿子进门也无动于衷。印象中，老妈虽然脾气火爆，但是甚少见她气到变形。
　　“妈，怎么了？”
　　白青云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来到老妈身边坐下，见她还是闷声哼气，一时之间有点无奈，只好拧开酸奶盖子，一瓶递在老妈跟前，一瓶自己喝。
　　“下午有个女的找上门，说是找你的，给我看了一点录像，内容是你老婆以前干的好事。”
　　说完这些话，老妈坐起来，一边喝酸奶，一边观察儿子的反应，见他波澜不惊，又气又急，一把将酸奶瓶拍在桌子上，吼道：“你这什么态度！”
　　“你先缓一缓，事情我大概猜到了，不是你想得那样。”白青云挪到老妈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好声好气地应着。
　　幸好是并排坐着，老妈没发现他的太阳穴上青筋已经暴起，隐隐有些头痛。
　　“妈，你先深呼吸，捋一捋，跟我说说看，录像是什么内容？”
　　“你知不知道童凯乐以前结过婚？她以为她嫁到外地，就没人知道了？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要不是姓童的老头现在躺在医院，不然我非要上门问问他是怎么教女儿的？还人民教师，我呸！”
　　老妈气急败坏地越吼越大声，抓着酸奶瓶子情不自禁地敲着桌子，被儿子一把按住手。
　　“妈，深呼吸深呼吸。我一件一件跟你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我想的那样！要不是那个女的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她童凯乐是个破鞋！我告诉你，必须离婚，没商量……”
　　“够了！听我说！”白青云突然大喝一声，镇住了越来越激动的老妈，继续说道：“第一，童凯乐她没有骗我，她以前帮别人走过婚礼的过场，事情很复杂，我跟你三两句的说不清楚，但是我肯定她没有结婚。第二，那个女的下午到厂里找过我，又找到家里来，明显是来闹事情的，你现在的反应就是她要的结果。第三，凯乐嫁给我，就是我们家的人，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听了儿子一番话，老妈渐渐冷静下来，捧着酸奶乖乖地喝完才问：“她下午去厂里找你了？”
　　“老李直接就把人领到我办公室了，又哭又闹地让我劝劝凯乐去见她妈最后一面。我办公室的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啊？”老妈一脸迷惑，让白青云把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查看。
　　看完视频之后，老妈开口吐槽门房保安：“这个老李也真是的，随便什么人都敢往你办公室里塞，我明天过去跟他说……”
　　“好了，这不重要。你现在明白这女的是存心上门闹事的吧？”白青云没好气道。
　　“我早就知道她是来搞事情的，可是我不明白她这前后两张脸，对你说一套，对我说一套，她到底是想干嘛？”
　　“我怎么知道神经病的想法啊？”白青云气呼呼地白了一眼，转而软了语气，“凯乐说他们一家人是神经病，本来我还觉得她有点想太多。咱别管他们了，你和我好好把事情经过说一下。”
　　“她过来敲门说找你，我说你不在家，她不肯走，一口一个阿姨，说想进来聊一下。我想大白天的不至于干嘛，就先让她进来了，堵在门口让邻居看见也不好看啊。她进来后就说是凯乐的朋友的妹妹，她妈妈很喜欢凯乐，现在病重想见凯乐一面，但是凯乐不肯，让我们帮忙劝一下。”
　　“然后呢？”
　　“我就跟她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插手儿媳妇的事情。然后她就突然变脸，说我们操控童凯乐，不让她去见面什么的。我莫名其妙被她吓一跳，就骂了一句，她就开始回骂。说什么‘你儿子捡我哥的破鞋、你还当宝贝了’，我觉得事情不对劲，让她把话说清楚，她就掏手机给我看，说里面那个新娘就是童凯乐。后面就是骂来骂去的，我想着要是让邻居听到太丢脸，就把她赶出门了。还好，她出了门就带上墨镜，一扭一扭的，也没说什么。我还担心她要是边走边骂，我得拿什么才能堵住她的嘴，幸好她没有。”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老妈看儿子没反应，追问道：“那录像是真的？”
　　白青云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头开始说起：“那女的叫王茂双，她哥哥叫王茂景，是凯乐原来在广州上班的同事。五六年前，他们家老爷子快不行的时候，王茂景准备结婚给他爷爷冲喜，结婚前一天新娘跑了，凯乐就去重庆走个过场，给人家帮了忙。他家老爷子对凯乐的评价很高，还想把传家宝托付给凯乐保管，凯乐没要。过了不久，凯乐就回福建发展了。”
　　老妈听得直皱眉头，疑问道：“这都是凯乐和你说的？”
　　“嗯？”白青云点点头，有点奇怪老妈的反应。
　　老妈接着问：“那我问你，如果是假结婚，他们家老头干嘛把传家宝都给她啊？她说你就信？”
　　“妈，你又来了。我不信我老婆，去信姓王的那家王八蛋啊？”白青云吐完槽，老妈没吭声，听他接着往下讲：“那件事没过多久，凯乐回厦门工作，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她和姓王的那家人就彻底断了联系。前阵子去上海出差，在机场恰好遇到了，然后他们家的人就找过来，说他妈妈要死了想见凯乐一面。”
　　“就这样？”
　　“就这样。我去上海的时候见过那对兄妹，当时觉得人还行吧，还跟着劝凯乐能见就见一面吧。可是凯乐说不想见，那就不见呗。没想到他们会找上门来。听说前几天那个男的还来找过童老师，把他气得够呛。”
　　“啊？童老师不是被那家人气到住院吧？我还以为……”
　　“唉，我的妈哟，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一码归一码，童老师住院是后来的事情，那人找上门的时候童老师是气到了，但是没气出毛病，就是找借口把妞妞还回来让凯乐带。他的态度倒是很明确，不让见。”
　　“那他知道凯乐以前在重庆结过婚吗？”话一出口，老妈就知道不对劲，赶紧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他知道凯乐以前帮人家办过婚礼吗？”
　　“应该是不知道吧。回头我问一下凯乐。没问清楚之前，你可别在童老师面前乱说啊。他刚做完心脏手术，万一受到什么刺激就完蛋了。”
　　“我知道，你放心，我做事情有分寸。”
　　话说到这份上，老妈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已经开始动手烧水，准备泡茶。白青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叫，从零食盒里抄起一盒饼干吃。
　　“妈，你不用去接妞妞吗？”白青云吃着女儿的零食，才想起此刻女儿应该早已放学多时。
　　“让你爸去接了。我让他们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他说吃完要带孩子去医院看看童老师。”
　　母子俩安静地享受了一盏茶，老妈问：“那家人有说为什么一定要见凯乐最后一面吗？这个事情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啊。你说非亲非故的，有啥非见不可？我看凯乐也有点奇怪，干嘛那么怕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妈，我觉得凯乐有一点说得很对，咱们都是正常人，就不要去想神经病是怎么想的。等你想明白了，你不也就成神经病了吗？”白青云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看着儿子一个人傻乐的模样，老妈有点哭笑不得：“你就只会替你老婆说话，她说什么你都圣旨供着。我跟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都会被你宠坏的。”
　　“我爸说了，有本事的男人才能把老婆宠上天。”
　　“那他倒是把我宠上天再来说这话啊！”老妈傲娇地说完，又正了正神色，追问：“那凯乐打算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继续缠着她不放啊？唉唉唉，我就说嘛，女孩子年纪轻轻的不要在外地打工，说不定就招惹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妈……咱有一说一，只说眼前这件事，好吗？碰到王茂景，算凯乐倒霉。她不见就不见，能怎么样啊？咱们态度摆在这儿了，难不成他们敢把人绑去重庆啊？”
　　“那还真不好说。你看那女的，戴个墨镜，走路扭来扭去的，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搞不好真是混社会的，你让凯乐最近小心一点。要我说，让凯乐和那个老妈子打个电话问清楚，能见就见一面。满足人家最后的心愿，也是做功德啊。”
　　“嗯，我会把你这意思跟她说一下。我估计她不会去的。凯乐吃软不吃硬，倔起来像头铁牛，牛角冒出来后再想说软话也不管用咯。”
　　“那你要担心了。我看你女儿的性子随凯乐多一点，你准备好下半辈子都是吃硬饭说软话吧。”
　　“妈，我看妞妞是随了咱们家的风水。”
　　“你说啥？”
　　“咱们家的女的不都是吃软不吃硬吗？我看凯乐和妞妞都是随了你和奶奶啊。”
　　“臭小子，结完婚嘴皮子就开窍了，满嘴跑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