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最后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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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行问，小莲子还准备干多久呢，我发现你可是越来越心不在焉了呢。
莲重说我还准备为堂主效命几年呢，只是有时候会比较累而已。
李客行说，是哦，你那个弟弟可不大好照看呢。
莲重神色一凛，警惕地看着李客行，李客行很开心地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好了，我不会欺负他了。给你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这个我放你走，带着你可爱的弟弟一起走，再也不会干涉你，怎么样？
莲重一怔说，最后一个……
李客行说，银永山庄一事使得银家几乎灭族，其中还牵扯到小莲子心爱的女人……
故意停顿欣赏莲重霎时灰暗的脸，满意地说，银家老大托我给他儿子个交代，那个人既有本事灭了银永山庄，我估计栖水堂能对抗他的小莲子你一人呢。
莲重低头不语。
李客行说，顺便可以为你的女人报仇，何乐而不为？酬劳丰厚哦，下半生的自由呢……带上你漂亮的弟弟去个干净的地方抹掉记忆重新来过，这建议可好？
莲重缓缓说，李客行，我不想接……
李客行惊讶道，哦呀，小莲子你脑子坏掉了？就算不为了钱，你难道不想报仇？
莲重摇着头，茫然的痛苦，他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接。
有些神色恍惚地回到住处，竟然不见薰晚的身影，第一个念头就是李客行抓了薰晚做人质。
冲回去质问李客行。
李客行笑道，你自己的孩子看不好你来问我要哦？小莲子你还真是信任我呢……
莲重怒道，你保证过栖水堂会保护他吧？
栖水堂会保护他没有错，可是你总不能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吧。
见莲重突然泄气般的沮丧，安慰说好了，回去吧，现在回去的话，那孩子应该在那里了，也许他不过是出去在月光下散步来着，小莲子你有些紧张过分了哦。
回到住处，依旧昏黑一片，莲重心里一沉，突然觉察到桌边有人，当即拔剑抵住那人胸口。
半晌没有声音，轻微的呼吸。
莲重突然浑身一冷，说，晚儿……
点上灯，薰晚的脸在灯光里苍白吓人，他的一只手藏在背后，他盯着莲重的脸喃喃道，莲重哥哥……
莲重拉过他背后的手，那上面是他最熟悉也是最厌恶的东西，血的味道再一次使他头晕目眩，眼神骤暗。
打来一盆水仔仔细细给薰晚洗手，薰晚低低地喊了一声莲重哥哥，满是惶恐。
莲重说刚才为什么不出声？我以为…….
我在想哥哥的剑刺下去会是什么感觉，它就在我胸口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会允许这种冷兵器再一次对着晚儿，谁的也不允许。
薰晚不说话，看着莲重已经没有必要地想要洗干净他的手。
那柄杀人无数的剑在我的胸口停留了一段时间，我没有喊出声，我只是忘了声音这种东西，莲重哥哥我该怎么告诉你，有那么一瞬，我是多么贪恋停留在我胸口的那阵冰冷的气息……有那么一瞬，我是多么希望那阵冰冷能将我贯穿…….
帮薰晚洗完手，莲重似乎忘了要问这手上的血是从何而来，他只是在想，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客行，我虽然不相信你肯如此轻易放我走，可是这条件实在太诱人，况且，我没办法忍受那个孩子沾上这里的气息，再也不想永远不想……
冬天来的毫无预兆，一夜北风，残留的黄叶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落地归根，水池里结起一层冰，天寒地冻间减息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大部分时间显得静悄悄的。
薰晚蜷缩在火炉前打盹，火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有一点朦胧，莲重在他身上又加了一件大衣，把他严严实实裹起来，说不要睡得太沉，记得添火，我出去有点事，很快回来。
薰晚迷迷糊糊听见莲重的话，想睁开眼跟他道别，可只是动了动睫毛，含糊地嗯了一声，感觉到莲重在他额上印也了一下就转身离去了，开门的空隙风钻了进来，吹起火光跃动几下，垂帘晃晃悠悠发出清脆的摩擦的声音，依稀听到他的声音，等我回来……
天空阴霾，不一时飘起雪来，越下越大渐渐积聚起来，这个世界开始变化，像逐渐被漂白般，周围的景色也陌生起来。
不过是一层雪，莲重想，不过是一层雪，把这个肮脏的世界给粉饰了……
雪在脚边越积越厚，莲重想起那日只凭直觉的拒绝，如今索性放弃追寻那犹豫的缘由，全心搜查与银永山庄有关的信息，接收到栖水堂的资料终于在今日明确了最后的地点。
出城再走五百米，一株红梅傲雪挺立，暗香浮动，梅下一人白衣胜雪，头戴一顶斗笠，长长的面纱垂下来看不清容貌。
莲重不禁失笑，原以为又是暗杀，没想到是公平决斗，如此岂非更好，只是那人身形瘦削，倚梅而立仿佛弱不禁风，手持长剑，露出纤细的手腕突起的骨节。
莲重的笑突然有些僵硬，不容他多想，对方已持剑刺来，那招数他不熟悉，那长剑流苏他不熟悉，甚至连雪花也陌生起来，可是，他怎么会不认得那手腕，那手腕上一道蜿蜒的伤疤，什么样的利器要割多深才能留下那样的伤疤。
他从崖上跌落那夜留下的伤痕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合不见，唯独这道手腕上的疤，因为承载了某种无法忘记的痛而愈久弥深，多少次他一个人摸着手腕眼神哀伤。
莲重不问他只是不想提及以前的伤痛，可那不代表他不曾注意到，他最心疼的孩子身上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走神的瞬间，冰冷的剑擦着脸颊过去，血的味道让他回到熟悉的场景，陌生的对手，毫不相关的恩怨，你死我活的既定结局……真是可笑，那怎么会是晚儿，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晚儿，他的晚儿不是正缩在温暖的火炉前打盹吗？他不是正乖乖地等他回去吗？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不就是杀了眼前这个人吗？然后……
然后他的长剑准确无误地刺进对方心脏，是的，准确无误。
时间在刹那间冻结，寂静笼罩了大地，这寂静来得太可怕，怎么会没有半点声音，哪怕挣扎哪怕呻吟哪怕求饶，怎么会只有寂静，剑抵胸口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而丧失声音的孩子……
那个令他惊慌失措的夜晚。
仿佛为了打破这寂静，风突然加大力度怒号起来，卷起硕大的雪花四散飞舞，那少年的斗笠如一只无力掌控命运的白蝴蝶，随风而飞，悬落在高高的树枝上兀自垂怜。
莲重不知道那把锋利而冰冷的剑究竟插在了谁的心脏上，是谁的心脏最先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最后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