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栖息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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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薰晚。
栖水堂堂主李客行打量着那个孩子说，他能干什么？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用处。
莲重说让他活着，栖水堂照看个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吧。
堂主说，小莲子你真可爱呢，连你都看不住的人谁还能看得住？栖水堂何德何能呢。
莲重面无表情地说，李客行你还得用我几年吧？在那之前如果谁敢动他一下，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李客行微扬嘴角，说哦呀，小莲子你干吗那么吓人，我吩咐人保护他就是了，在你回来的时候让你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弟弟就是了，只是……
李客行鼻子里笑了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从门外射进来的光太耀眼了，少年薰晚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模糊的阴影，他没来由地紧张，神色仓皇。
对不起晚儿，只能暂且将你留在这里。这里的每个人都称不上干净，但至少没有我脏，虽然我越来越感觉不到自己的脏了，你在我身边的话，罪恶那种东西又算什么呢，等我赚够足够多的钱，我们就离开这些污浊的地方，总会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谁也不会把你从我身边带离……
在那之前，在我坠入地狱的时候，让我看见你的光，干净的明亮的洗刷一切的光……
薰晚看见几只鸟扑棱着飞入浓密的树丛去了，掉落了几枚叶子，渗进了几点光辉，一切又回归寂静。
祁玉跑过来揽住他说，原来躲在这里，害我好找，好了，笑一个吧，你干吗老是不高兴，等莲重回来看见乖弟弟变成了一张别扭脸，岂不是会抽我。喂，你在听我说话吗？你知道吗，今天来了个会占卜的老头，很搞怪的样子，走，去看看热闹吧。
再次看到晨起，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祁玉说得对，他不过是个占卜的老头，很搞怪的样子。
晨起看到薰晚出现在栖水堂不禁失色，薰晚突然朝他邪邪一笑，那老头顿时从占卜的案台上跌了下去。
我果然是灾星，不是吗？
晨起挣扎了几下想要坐起来，可是已经老化的骨头可能已经骨折了，他无奈地看着上方那个戏谑的少年的脸。
再给我算一卦吧，晨起爷爷，你的预言好准呢。
晨起捂住痛处，叹息一声，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
他盯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精致的分割线和眼角，冷冷的光，可是……
栖水堂的一伙人吃惊地看着占卜先生眼神怪异，接着缓缓倒下去没了气息。
祁玉叫道，喂，不是吧，摔一下就翘了，这老头也太不结实了吧。
李客行上前检验了一下，淡淡地说，晨老先生年事已高，摔到要害处已经仙逝了，抬下去好好安葬吧。
李客行转头望向薰晚，那个方才笑靥如花的少年目送着晨起的尸体被抬走，进行了一半的占卜仪式草草地撂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收场，淡淡的忧伤的神色浮上来。
李客行从他身边走过，仿佛自语般说，很有趣呢，不是吗？
薰晚蓦然全身一紧，从背后吹来的风将长发抚乱，一阵一阵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莲重快回来了，我们纯洁的晚儿该以怎样的姿态来迎接呢？
薰晚握着针的手指不禁颤抖起来，李客行笑道，这样子可打不准哦，本堂主可不像那个糟老头子那样容易挂掉哦。
薰晚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眼神骤然变暗。
李客行伸手捏捏他的脸，说好啦，绷这么紧不怕绷坏了？本堂主也没有某人那么八卦了，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我只是对你比较感兴趣，银永山庄的凤舞九……
薰晚的眼里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李客行开心地说这才像个可爱小孩的模样喔，银真驯养了这么久的宠物还真是乖巧呢，只是没料到会被反咬一口，这家伙还真是失算啊，真没想到你这个孩子心理居然可以藏这么多事情，下手也够狠，不如我们来做场交易？
交易……一直以来多么熟悉的词啊，薰晚抬头看着他有些茫然，喃喃说，交易……
莲重回来已是半月之后，神色有些疲倦，他伏在栏杆上看水里游弋的鱼，薰晚站在身边，他没有变胖也没有变瘦，只是又长高了些，眼神依旧清澈如水，在他走向他的那一瞬，他从纷纷的花雨中转过身来，带着一丝仓惶的惊喜，带着乖巧和羞涩喊一声莲重哥哥。
还需要什么呢，已经足够了吧，我要的东西并不多，仅仅是干净如雪的那个人所能给我的那一点点。
莲重哥哥……总有一天会杀我吧？
怎么会这样说？
如果我做错了事……
谁有权力去杀别人？
莲重哥哥一直在做这种事情，不是吗？
呵呵，是啊，的确是啊，可是那不是我的权力，那只是我的职业，我总要靠一份职业来生存。
如果那个职业的任务是杀死晚儿呢……会杀我吗？
会吧。
……
薰晚的神色一变，脸色苍白，一直漫不经心地嬉笑着的莲重渐渐收起了笑容——但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我自己。
人总要有个借□□下去才有意义，谁要摧毁那个借口的话，不如先摧毁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栖息栖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