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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自己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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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醒来后,枕头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她想起来了,那日自己被刺。
没想到还活着……真好,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了。
她想抬手抚额,但是没什么力气,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还没四下打量,一阵沙哑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她刚转动眼睛朝他看去,他便泪如雨下,形容枯槁。
心疼地努动嘴,可喉咙嘶哑发出的声音尤为刺耳。
卿长明轻轻靠了过来,将脸贴在我脸上,以额抵额,泣不成声,“别说话,你昏睡小半月了,御医说匕首还好是从后背扎的,但仍是伤及心脉,需要好生调养。”
宸青鸾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清楚了,但她仍不死心顶着胸口阵痛,抬手抚去他眼角的泪,费尽心思地张了张嘴,“阿明…我们…成婚吧。”
短短的几个字似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浑身力竭地瘫在床上。
此前她为君,他为臣,受制于人。
话只说一半,凡事只信一半,谁都不敢全然托付给对方。
如今仇报了,权也争了,她想在大婚那天许他与帝平起平坐的尊荣,这是她最后所能给的最珍重的厚爱了。
卿长明不忍见她执着于此,当下点了点头。
“好。”
就这样,一月后,长明国师迎娶女帝的消息不胫而走。
震惊朝野,此前因叔父一案,卿家官拜将相,而卿长明又是镇国国师,朝中只余他一家独大,可谓早已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百官不敢有任何置喙。
就这样,她想,他们总该是苦尽甘来了罢。
大婚定于一年后。
这日下了朝,金銮殿下,他一反常态地朝她张开怀抱,她赶紧扑了过去。
“带你去转转。”说完,拉起她的手,他们就这样依偎甜蜜地走在百官面前,从他们诧异的眼神里走过。
“阿明,这段时日,我感觉快乐得不真实。”她努努嘴,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朝他吐了吐舌头。
“傻瓜。”他伸出手扣了她脑袋一下。
他们乘上马车,卿长明取来一条丝带捂住她的眼睛牵着她走下了马车。
“做什么阿明,神神秘秘的。”她紧张地抓紧他,小步地移动着。
“到了。”
丝带滑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湖泊,湖泊上停着一船舫,远远望去,湖泊里高低错落的莲花延绵不绝地铺开去,似乎一直延伸到天边,甚为壮观。
“好美!”她惊喜地跳了起来,拽着长明的袖子,往那船舫走去。
卿长明就这么注视着身前青稚帝王脸上那欢脱的笑脸,眸色温柔,眼底尽是宠溺。
“急什么,当心滑。”他笑着拉着她,踏上船,步入船内,放下明黄的帷幔。
他拉着她坐好,而后弯下腰为她脱去鞋袜,取下束冠,三千青丝用簪子轻轻一挽,她难得乖巧文静地任他为自己脱下朝服,换上罗裙,她欢欣得提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转,然后赤足地站上船头,衣裙飞扬。
“阿明,好看吗?”少女兴奋地询问着,冲他扬起笑脸。
“人间绝色,不及你半分风华。”他看着她眸光深沉,嘴上低低地说着,满是深情缱绻。
她瓷白的脸上漫着害羞的红晕,娇嗔地扑到他怀里,两人相拥立在船头。
入夜,他们歇在了这船舫里,船夫早已下船,
整个莲池独留他们二人,红烛盈盈。
她借着月光看着卿长明那忍得嫣红的眼尾,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住他,灵巧的舌头探入他的嘴里,趁机舌勾吮-吸,唇齿相缠。
“阿鸾。”长明动情的喊着她,却不肯执意再进一步。
他呼吸不稳地说着,搂在她腰间的双手跟着轻颤。
她抬头盯着他,好一会,“阿明,你是不是不行。”
“瞎说什么呢,大婚那日你看我行不行。”他气恼地啄了啄她的小嘴,将她扣在怀里,相拥而眠。
万里长空,长风呼啸。
他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可她已有好一段时间没见着长明了,派出去的探子来报说国师在司天监,并无外出,她倚在窗前双手托腮思索着。
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中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殿门口一阵窸窣异响。
“阿明,你怎么了?”她扶住那刚跨入殿门的他,怀里人,眼下乌青,惨白着脸。
他闭目不语,神情冷漠,抓着她的手,一把拂开,跌跌撞撞的走入殿内。
宸青鸾出神的地看着自己空荡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两人躺于榻上,他揽着她,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阿明你回来时…好冷。”她抓着他衣襟,将头埋在他胸口。
“怎么会?”他拥紧她,下颌顶在她头上来回摩擦着。
她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一直到大婚前夕,他不见了。
她哪里也寻不到他,宫里的内卫都派了出去,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毫无防备,良久没缓过神来,直到司天监的阁老颤颤巍巍地跪在她面前,身旁的内卫躬身呈上封信。
字字诛心!!
…
日光明亮,透过窗照在殿中床褥上。
手上拿着书的卿长明就这么被陈青鸾压在床上,温热的吐息和略微发烫的声线近在耳侧,“长明,那日信上你怎敢如此绝情。”
她就这么压在他身上,双目死死地盯着他,伸手欲解开他的衣服,“嗯?长明一心修身向道,断绝红尘,愿为苍生而死,求君上成全。这话可是你说的,可青鸾这些年,实在无趣得很,倒是很想看看长明坠落尘泥的样子呢。”
想到那难堪的收场,她指尖冰凉。
却不及面前人心冷,要有多残忍才能独留封信不告而别,让奋不顾身的自己成为举国的笑柄。成仙?既然他想成仙,她偏要他坠神,他想守护黎民苍生,她偏要杀了这众生给他看看。
她不顾对方挣扎低头狠狠地咬上了那唇瓣,一直到嘴里传来腥甜,往昔的温情都是假的,说什么珍视不肯碰她,说什么要娶她,都是假的。
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她。
她就这么热切地啃着他,满面泪痕,豆大的泪不断地砸在了那张清冷的脸上。
身下的长明不忍责之,正欲抬手拭泪。
寝宫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打开,他迅速翻身将人抱在怀里,滚到了榻里,一把扯上被褥,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
“放肆!!!长明帝君这是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来者是位青衣老者,白发威严。
手中长剑就这么掷了过来插入床帐。
卿长明安抚的拍了拍被他盖在被子下的青鸾,转身下榻朝老者行了个礼后将他带至前殿。
“师祖在上,受弟子一拜。”
前殿里,老者与卿长明僵持着,他冷哼一声,满脸愠色开口,“跟我回去。”
“谁敢带走朕的皇后?”好整以暇的女帝随后而来,就这么立在门口。
“荒唐!!倘若你继续走这条路,前面必是万丈深渊,现在收手,你二人兴许还能保全性命。”老者气得脸微微发紫,就这么瞪着二人,目光严苛。
可没等卿长明回应,殿外御林军便把鸾凤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卿长明愣愣地转头看她。
宸青鸾站在御林军前理了理龙袍,睥睨地望向老者,“朕说过!!谁都不能带走他!”眸光深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阿鸾,不可无礼。”卿长明过来拦住她
“长明侍君以为自己还是朕的太傅吗?”她就这么盯着走近的他,一字一句缓缓吞吐而出,“朕不介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弑神,你大可走了试试。”
一旁的老者听后青筋暴起,破口大骂“昏君!”
愤怒的骂声传到卿长明耳里,他内心焦灼,见她仍是强硬不肯退让,只得朝老者跪地,“师祖勿怒,此事皆因弟子而起,恳请师祖饶恕,来日必当给尊师一个交代。”
老者的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横扫,怒目圆睁,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还望帝君谨记当日之诺。“冷冷地留下句话后带着怒气拂袖离去。
宸青鸾抬手让御林军退下,他们二人就这么立在宫门口互相看着。
世事变化无常,罪恶痴怨,阴谋相交,红尘错乱,她没办法放手,她舍不得。
早已将掌心掐出血的手指颤得厉害,压下胸口翻涌的腥气,眼前已然昏花一片。
笔直的身子像被骤然抽走了脊柱,歪斜地摇晃两下,卿长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何苦如此,折腾自己身体……”
“那是师祖,当日助我飞升,与我有仙缘,倘若你没拉我下来,我原是要承了上届帝君之位的,阿鸾……这是我当日飞升前应下的。”他就这么搂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宸青鸾不听他辩解,双眼半阖,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低哑的呢喃,“可原是你先答应要娶我的……”她鼻头一酸,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是落下来。
明明他一意孤行将她从黑暗里救起,却义无反顾转身推她下光明。
卿长明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她鼻尖,眉头轻轻压了一下,气息灼热熨烫得她眼泪怎么都流不尽。
他缓缓开口,细如蚊呐,却字字清晰。
“这不是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