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三 五日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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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夜深人静之时，城中某处府邸内，一位蒙面贼跳入了院子里，随后又是五位蒙面贼跳入其中。
熄了灯的院子格外安静，这六位贼人直取府邸老爷的房间而去。这般轻车熟路，绝非陌生人。不过，恰巧的是，一位下人打灯起夜正欲回房，与这六人撞了个正着。
这下人哪见过这般场景，当场一声惊呼划过整个府邸。随后，便戛然而止——一把长剑飞来直取其心脏，一击毙命。
几乎是在瞬间，便有家丁的房里亮起灯，随后赶来，却不曾想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一剑抹了脖子。
动静惊扰了府里所有沉眠的人，府邸老爷穿上衣服出了门准备查看出了什么事，却不想见到一具尸体横躺在自己门前，吓得老爷清醒了百倍。
举目望去，院子里已经着了火，而眼前有六位蒙面贼跟家丁打作一团，老爷连忙朝着小道一路逃出了那一片斗争区域。
一处房里，忽然亮起烛光。
“老和尚，外面这是咋了？”小和尚揉了揉眼睛，起身举着灯正欲出门。
老和尚一把拉住小和尚，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门去。老和尚人老自然精，虽然平日里在深山里头的寺庙里不问世事，但这世间什么规矩，他还是心知肚明的。这外头这么闹，老和尚便猜是钱财纠纷。
这主人是一做生意的富贾，自然扯不到官场里的明争暗斗。
小和尚还小，没有见识过这般场景，听到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吓得躲在老和尚后面。
“老和尚，我怕。”小和尚颤抖着说。
“你怕甚？你一个出家人，不过是应邀来这边做客，他还能拿你怎么样？”老和尚摸着小和尚光光的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头打闹逐渐消去，然而和尚屋外的火光是越来越亮。砰的一声，一蒙面黑衣人冲了进来，拿刀指着老和尚与小和尚，恶狠地让他们二人出去。
老和尚见到此幕，眼睛里神色黯淡了一些。蒙面黑衣人跑这边来拿刀指着自己，只能是说明，家丁都没了。
老和尚起身，把小和尚紧紧挡在后面，慢慢带着他走出门外。黑衣人跟在二人后面，将二人赶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火光冲天，地上血泊遍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至于这府邸的老爷，此刻正被绑在柱子上，旁边堆满了金银珠宝——这些都是老爷四十年来经商攒来的，完完全全靠自己白手起家攒来的财务。
“哟，居然还有俩和尚。喂，和尚，你知道泄露事情的后果吧？大爷我不杀和尚，你也别掺和，懂吧？”其中一个蒙面黑衣人对着老和尚说道。
老和尚没有说话，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便将小和尚紧紧揽在身后。
“放下屠刀，施主。”那蒙面人以为老和尚此番是打算不参与了，转身后却听到老和尚来这么一句话，顿时回过头来，狠狠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你若是非得掺和这事，那便留你不得了，你若不掺和，带着这小和尚好好离去不行么？”那大汉把刀架在脖子上，踱步走来。
小和尚眼泪都吓出来了，颤抖着躲在老和尚身后，不敢看前面。
这大汉着实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要杀老和尚，便再也不多说一句话，走过来，便是大刀扬起。
老和尚眯着眼睛，心里风平浪静。
手起刀落，溅起一道血光。
其他五人并没有投来目光，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两个和尚的命罢了，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挑金银珠宝来的实在。
“老大，这还有一颗夜明珠，咱赚大发了！”一位黑衣人忽然撇头看向这边，却吓得连手上那颗夜明珠掉在地上。
所有人被他这么一喊，连忙投去目光，却见那位蒙面黑衣人依然倒在一片血泊中，而老和尚依然静静站在那里，紧紧揽住小和尚，眯着眼睛看着这边。
“臭和尚，老子杀了你。”随后五人连忙抄起家伙，一起朝着老和尚这边冲来。
接着白光一闪，为首一人还没冲过去，便是一道血线飞扬，随后身躯重重倒在地上。
其他四人一惊，连忙停住脚步，看着老和尚，眼中满是忌惮。
一位白色身影，静静坐在屋檐上看着这里的一切。随后，还不等这剩下的四人弄清楚状况，白色身影便趁着他们四人不注意，将其全部杀死。
所有人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死在了谁的手下。
白色身影，正是五日前与和尚一行作别黑发魔女。
黑发魔女走到小和尚面前，蹲下来，轻声说了句，“好了，小鬼，没事了。”
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把小和尚吓得哇一声，连忙抱着头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我有这么可怕么？”魔女笑着起身说道。
“多谢施主出手相救。”老和尚微微颔首。
“无妨，举手之劳，我办完了事原路返回恰好遇到这一幕罢了。”魔女莞尔一笑，继续说道，“你若是现在会寺里，到可以一路同行，恰好我要会林子里修养些时日。”魔女走过去给老爷松了绑，淡淡说道。
至于老爷？此刻是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府邸外面，已经吵吵闹闹，想来也是官府的人来了。
“外面怕是官府的来了，也罢，让官府的处理吧，我便先走了。”老和尚带着小和尚往后门走去，魔女紧随其后。
……
五日后，三人一同离了那府邸，到了原先小和尚听书那座城里。不过此番，魔女是已经乔装打扮过了，平日里，外人要认出她是黑发魔女，关键得看她头上那对鹿角和鹿耳。此番魔女也带上了一戴面纱的斗笠，恰好遮住了鹿耳和鹿角。
三人一块住进了之前住过的客栈里头，当日晚上吃过晚饭后，小和尚照例跑到二楼搬张小板凳坐在，不过此行，与他一起的还有黑发魔女，老和尚没有过来，他一个人出门去买些东西去了。
“小鬼，平时你就跑这来听他说书啊？”魔女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问道。
“没啊，只是之前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七八日的样子，便天天傍晚来着听他说书，说起来，还是老和尚一直赖着不走，每次听书他都会跟我一起坐在这听。”小和尚看着一楼越来越多的人落座，心里也满怀期待。
“关于黑发魔女的事，你也是从这里听到的？”魔女问道。
“嗯，不过，你真的不怕别人认出你吗？”小和尚歪着头看着魔女小声说道。
魔女扶正了一下头上的斗笠，转头给小和尚投去一个自信满满的眼神。
在二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刹那，二人同时被电击一般。这种感觉，让小和尚突然迷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魔女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奇奇怪怪的熟悉感。
至于黑发魔女？在目光交叉的那一瞬间，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和尚两只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白光，与此同时，她看着小和尚，明明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小和尚，这张脸也陌生的很，可为何，还是会觉得，这个小和尚是自己认识的人呢？而且，这个小和尚给她的感觉，似乎与十年前，那只臭狐狸给她的那种亲切感十分相似。
二人相望好一会儿，这才各自撇过头去。小和尚脸上微微泛红，她黑发魔女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她外边有着一层面纱，加上灯火原因，这才难以观察出来。
不过，魔女悄悄斜眼瞥见小和尚泛红的脸，微微一笑。
底下说书的桐老七已经落了座，将那抚尺一拍，便将众人从闲聊中扯了回来。
“今日咱且来讲讲那黑发魔女。”桐老七又是一抚尺拍案，接着便开始了他绘声绘色的演讲。
小和尚听得认真，眼睛撇不开，直直盯着桐老七，一会儿听得冷汗直冒，双手攒紧，一会儿听得哈哈大笑，直拍大腿。
魔女可就没那么认真了，虽说从别人嘴里讲自己确实蛮有趣，但毕竟是别人嘴巴里讲出来的，谁知道这些人会添油加醋，多加些什么剧情呢？魔女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深深代入其中地小和尚，心里一直有些怀疑。
刚刚目光相触的那一刹那，小和尚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白光，似乎是一只狐狸影子。
“该不会是这臭狐狸吧？”魔女想着，“不可能啊，当日她的的确确是已经被一刀贯穿心脏，按理说………等等，莫不是这狐狸当真轮回投胎了？”
说实话，魔女隐隐怀疑那只让自己沉痛了十年的臭狐狸，已经投胎轮回成了身旁这个小和尚。但是，问题来了，轮回投胎，哪有这么短时间？这小和尚瞧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那只臭狐狸若真要轮回投胎，也至少也应当是十年后的现在正式投了胎出生了才对。
“啊？你老盯着我看干啥？难道……你……”底下的桐老七已经讲完了，小和尚转头便看见魔女一直看着自己，透过面纱，还微微看到泛红的脸，轻轻说着，“你不会喜欢我吧？”
“臭小鬼，还敢调戏我了？”魔女这才发觉桐老七已经讲完离去了，被小和尚这么一说，当即给了小和尚一粉拳。
“我哪有？你明明就脸红了。桐老七说，一般看到心上人都会脸红！”小和尚捂着头反驳道。
“臭小鬼，好的不学净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替那老和尚教训教训你。”魔女说完，撸起了袖子，吓得小和尚起身就往房子里跑，迎面撞上了老和尚。
“老和尚，老和尚，她要打我，快救我啊，呜呜呜。”小和尚躲在老和尚背后说着。
老和尚哈哈大笑，蹲下去轻轻在小和尚耳边说，“她怎么舍得打你呢？她不打老百姓啊，你没发现她只教训那些欺负老百姓的人吗？”
“可是她隔三差五就打我的头。”小和尚嘟着嘴说道。
“没事的，回房去吧。”老和尚把小和尚赶进了房子里。
魔女走了过来，看着小和尚逃进房间的背影，掩面笑着，“老和尚，这孩子多少岁了？”
“十岁。”老和尚答道，“我没猜错的话，那只白狐与施主关系还不错吧？”
原本魔女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老和尚突然提及一嘴白狐，把魔女给惊到了。
“唉，实不相瞒，这孩子是我在林子外面捡的。当时这孩子身上沾满了血迹，身旁有一妇人的尸体，还有几位士兵以及一只白狐的尸体。”
“是你把那白狐给埋了？”
“嗯，那日我外出寻些粮食，却不想遇到一啼哭孩儿，便将他抱了起来，准备带回寺里收养着。住在林子里这么多年，我心知这林子里的动物都有灵，我只略猜一二，怕是这白狐救了这孩子，至于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是吗？！”魔女低头低声说着，良久才抬起头，笑着对着老和尚说，“谢谢你了！”
虽说隔着一层面纱，但老和尚还是清楚见到了，魔女两眼流出，在下巴汇聚成一滴地泪水，在灯火的光芒中，闪烁着晶莹。
“林子里，我唯独只认识你，这只白狐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不过，那日我捡起这孩子的时候，的的确确见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狐狸影子。”老和尚双手合十，朝着小和尚的房间拜了一拜，“如果这世间，当真万物有灵如施主一般，我猜，十年前，便是那只白狐倾尽所有，救下了这孩子，当日我所见到的是，这孩子胸口有着一道刀疤，这是贯穿全身的刀留下的。如此猜来，只怕是这孩儿已经走过一遭鬼门关被那白狐救了出来。”
“世间诸般因果，当真是繁琐复杂啊。世人只道人有情，可谁又知万物皆有情。万物有灵，不过世人局限而不知罢了。有灵即有情，有情即生因果。因果落地生根，便为缘起。兴许这孩儿，当真是施主要寻之人。”老和尚人老自然精，他似乎早已经洞悉了一切，深邃的目光看着小和尚的房门。
魔女听到这里，哪还不明白什么？她早已经掩面而泣，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她现在听老和尚这么说着，她已经肯定了，那只臭狐狸将自己全部的修为都留来换这小鬼一命了。至少，至少，这只让她心痛了十年的臭狐狸，还没有死，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罢了。
“这只臭狐狸还真是啊，说要投个男儿胎，当真成了一男儿。”魔女傻笑着，她想起了，那日在山崖上望见远处狼烟时，狐狸亲口对着自己说，要投个男儿胎，名正言顺地把自己娶了洞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