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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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雨惊恐万分，眼前一个个像是僵尸的奇异物种，空气中臭气熏天，这些个活死人喘着粗气，喉间低沉沙哑的嘶吼，虞雨紧紧抓着蝎揭留波的衣角不肯挪动。
乖乖，这比什么3d4d的要真实得多。
原来蝎揭留波口中的‘孩子们’，竟然是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活死人。
虞雨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吓得腿软不敢动，眼看蝎揭留波要走，虞雨也赶紧贴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虞雨总觉得这些活死人们看她时双眼发光，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就差哈喇子流下来。
“嘤…呃…”虞雨捂住自己的嘴，后悔不已。自己这是头一次被吓到直接打嗝。
药人甲：她好香好软好好闻……
药人乙：是新来的伙伴吗，终于有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了吗？
药人丙：看起来好弱啊……
药人丁：她好干净……衣服也好新……
蝎揭留波停留在药人群里头，虞雨纵然是再怎么不愿意同药人接触，可这药人显然受命于蝎揭留波，迫于生存虞雨无奈缩在蝎揭留波身后。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可是这些药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更加炽热。
“鬼哥哥……，要做……呃……什么……”虞雨打着嗝，哭腔里语气颤抖。
什么大场面她虞雨没见过，这个她真没有见过。
“把他们带去义庄。”
虞雨惶恐，不敢置信道：“我？自己一个？”
带着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谁知道这群东西会不会半路反水把她啃了，虞雨狂摇头，想开口拒绝，被蝎揭留波一个眼神威胁秒怂。
“自然是有人带着他们的。你只需要安排好，在那里等我来即可。”
虞雨松口气，琢磨着自己穿来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设定的世界，武侠不像武侠，仙侠不像仙侠，有江湖也有朝廷，有门派也有联盟，像是一锅大杂烩，就连一路上碰见的人都是奇奇怪怪的。
“对了。”蝎揭留波卸下指节间一枚银戒，轻轻一捏两边凸起的地方，指甲盖大点的宝石被蝎揭留波推开，蝎揭留波确认用量后，重新合上丢给旁边颤颤巍巍的虞雨。
“要是有人闯进来，你便把这里面的东西点燃。”蝎揭留波回过身，低下头侧在虞雨脸庞，热气喷洒在虞雨颈肩：“记得离远点，不然，容易成孩子们今日的新鲜食材。”
蝎揭留波站直身，挺直腰杆，上下扫视虞雨好几眼，脸颊的疤痕渐渐淡去，可手腕上刀疤蜿蜒，大概是伤到骨肉又没有及时处理，蝎揭留波觉得碍眼，便没再看下去，继续吩咐道：“今日夜幕后，会有人持缠魂丝匣前来，你便将我给你的印信交给他看，他自会明白。”
其实虞雨很想问蝎揭留波，为什么偏偏找她干这活，不是应该循序渐进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么，为什么直接一步登天了……
蝎揭留波像是看透虞雨的心思，开口道：“见情况不对就跑。”
论轻功，‘折花仙’在江湖上确实称得上名号。
虞雨嘴角上扬，笑得很勉强：“真是，谢谢鬼哥哥的关心了。”
“不必客气。”
虞雨不可置信，见鬼似的揉揉耳朵，蝎揭留波什么时候也会接她的话梗了，怕不是这人也被占壳子了。
“鬼哥哥……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虞雨打包票，下一秒蝎揭留波一定会掏出他的招牌蝎尾刺，半威胁半恐吓她。
但并没有，蝎揭留波瞥了眼虞雨，微微歪头打量几眼，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没有同虞雨计较的意思。
蝎揭留波又想了想，留个小小的惩戒也不为大过，笑容古怪，没给虞雨多余的反应时间，蝎揭留波一个轻功跃上岩壁处一块凸出的巨石上。
虞雨如同触电一样，手脚麻痹在原地动弹不得，肢体僵硬努力回头看向身后那群药人，药人们没了压制，此刻全都转向虞雨，缓缓的。一步一步慢慢朝虞雨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虞雨崩溃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跌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努力向后挪动，大脑一片空白，虞雨呼吸急促，只剩下心脏扑通扑通声在耳边响起。
虞雨面色几乎是一瞬间就褪色，铁青铁青看着就吓人，她竭力遏制住自己惊恐的呼叫，试图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药人们成团成团围着虞雨，虞雨再也绷不住，手里抓到什么就丢什么，这些东西对于药人来说不痛不痒，只会更加激起他们。
快跑，快跑……
怎么逃？
虞雨抬头看见蝎揭留波站在巨石上头一脸戏谑，气就不打一处来。
身上熟悉的热流运转，虞雨模糊的感知着，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内力。没等虞雨多想，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轻轻一跃而起，下一瞬便站在蝎揭留波面前。
蝎揭留波见虞雨的轻功灵活飘逸，灵动间洒脱肆意，竟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轻功。
“蝎揭留波！”虞雨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特别是蝎揭留波脸上没有丝毫悔意，更是点起她心里头那股火：“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很好玩是吗？满意了吗？玩够了吗？看够了吗？”
蝎揭留波哑然无话，虞雨更生气了，气上头后脑子里的话像浆糊似的，糊住她的思绪：“蝎揭留波，你！真是让人失望！”
这是虞雨和蝎揭留波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唤蝎揭留波的名字。
她是真的生气了。蝎揭留波这才意识到。
虞雨气呼呼的：“这活我不接了，再也不见！”
虞雨气在头上，自然是不愿意再见到蝎揭留波的。如果蝎揭留波稍微有一点动容，伸手拉她一回，她可能就可以原谅他所作所为。
但蝎揭留波并没有，虞雨气呼呼离去，不死心的虞雨回头看了眼蝎揭留波，哪里还有人站在那。
蝎揭留波好像一点都无所谓，丝毫不在意虞雨的感受，哪怕是把她丢进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里面，都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她虞雨就像是斗蛐蛐里的蛐蛐儿。
离开时已经黄昏，虞雨气在头上压根没想太多，随意朝个方向走。
月上墨梢，她走进一片林子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隐隐约约听见猫头鹰在夜间咕鸣，没有路灯，虞雨只能借着月光摸黑一头猛扎。
“成就大业，有我一人就够了。”
虞雨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彼此之间有些尴尬。前几个小时刚吵了个架，然后气呼呼的找的地方散心，碰见吵架的对象，虞雨更加郁闷。
“真是巧了啊。”月色朦胧，蝎揭留波的脸看不清，虞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地上躺着一大块黑色不明物。
是个人。看上去好像刚咽气……
血腥味让虞雨恍神，恍然间好像回到那破旧的老屋里头，血迹斑斑点点，女人一张被削掉一块肉的脸，半挂着要掉不掉的眼珠子……
青筋暴起的颈部，指尖的温热触感好像还在，虞雨双手微微颤抖，又回忆起马车上那一回，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杀人……
虞雨捂着嘴，背过身不想再看地上的人。这回忆可不是太美好，虽然以往的生活让她对于血腥见怪不怪，并不代表她真的能够接受。
她只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手里沾染人命。
“你总要适应的，虞雨。”蝎揭留波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得还挺好听的，虞雨出神想。
“江湖便是如此，你既然身处于这，生存法则想必你也清楚。”
虞雨回过头，哽咽：“可是我……”
“别忘记，你现在是折花仙。”蝎揭留波放低声，“折花仙的名号在江湖里人尽皆知，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仇人，亦或者得罪过多少人。你躲不掉的。”
“身处江湖，你别无选择。你的事虽让人匪夷所思，可是，过去既是过去。不该止步不前。”
虞雨认真思考，其实蝎揭留波的话也没有错。她平白无故占了壳子捡回一条小命，日子自然也不会这么简单。
“好好想想吧。”
蝎揭留波走得匆忙，虞雨不愿意在这片阴深深的林子多待半刻，不太熟练的运转内力，用轻功跟在蝎揭留波身后。
蝎揭留波虽说得有理，但虞雨发誓，坚决不原谅蝎揭留波。
虞雨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周子舒同温客行就赶上了。
温客行玩上瘾了，此刻乐呵呵的同周子舒打赌：“阿絮，又来了第二局，你猜这个蒙面人又是谁？”
周子舒有些嫌弃，啧了一声，一把推开温客行：“离我远点。”
温客行看了眼被周子舒推搡过的地方，轻声嬉笑，毫不在乎：“我知道猜是谁太难了，你不如猜，是谁杀的他？”
说罢，温客行收起折扇蹲下身打量。周子也跨步蹲下打量着此人的伤口，看清面容后才忽然明了：“宋怀仁，高崇送来三白山庄的徒弟，原来他就是内奸。”
温客行略有不满：“你都没猜是谁杀的他呢。”
周子舒轻哼一身，站直身松懈懒散，似乎了然于心：“于天杰，我见他们交过手，太岳三清峰剑法。”
温客行笑得得意，“错了，剑法不是致命伤，这个伤口才是。可是，这是被什么武器所伤呢？”
周子舒顺着温客行的指向看去，这伤口看似铁钩造成，但这种武功竟连他都毫无印象。
忽的，猫头鹰叫声从远处传来，温客行略有惊慌起身：“阿絮，你有没有听到猫头鹰在笑啊？俗话说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它一笑啊，便要死人。”
周子舒对于温客行这一翻哄人的鬼话不屑，开口讽刺着：“今夜但是没少死人。”
“嗯～”温客行轻声嘟囔：“还不够多，我听说啊，以前有个小孩听到猫头鹰笑，他的村子就接连死了好几十个人。”
“人人都是蝉，那谁是黄雀，谁是螳螂啊。”
“世事如棋，每个自以为机关算尽的狂徒，都以为自己是那执棋之手，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殊不知，都是那小蝉婵。”
温客行一番话意有所指，周子舒翻了个白眼：“想说自己是那黄雀便直说。”
说罢，周子舒不愿再同温客行再多废话，向着猫头鹰叫的方向离去。
他本是随意一个偏头，却未料到见到叫他眼熟之物。周子舒再度屈膝蹲下身，拾起地上那用软金线编织而成的手链，链上串的几颗珠子一看便知非俗物。
这是他做的，周子舒认得。
是小师妹的笄礼时，他亲手所制。
她在这，亦或者经过这。再者，或是出什么意外了……
周子舒收起手链，起身赶往那个方向，连给温客行多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阿絮？你去哪啊？走慢点，这大半夜的，我这只小蝉蝉怕鬼啊～”
周子舒只觉得自己心跳因为紧张加快，呼吸极致时错觉觉得自己血液好像要倒流了。
已经忘记多久没见过了，对于虞雨的面容，周子舒早已朦胧。在见到虞雨的第一眼时，只觉得眼熟，周子舒竟然没能够想起来。
而后，无论是声音，亦或者是她的名字，还有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勾起周子舒的回忆。
那是在四季山庄的日子，彼时他还未曾是庄主，而虞雨依旧是庄里的小师妹。
虞雨在庄里不学无术，流云九宫步学了个半吊子，易容之术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让他这个师兄都禁不住感叹。
可哪成想，虞雨学这个，竟然用来闯祸的。
那段时间里，庄内的师弟们叫苦不迭，纷纷找他这个师兄告状。可是，他这个做师兄的也没法子，最后还是师傅一物降一物，镇压住虞雨。
他以为以他的易容术，外人认不得，小师妹应该能认得。或许是多年不见，又或者是他的易容术又上一层，虞雨竟然当真不认识他了。
奈何又有个温客行一路尾随，身边又有一个张成岭在，周子舒一路上许许多多的话都无从说起。到太湖之后，两人便分开了。
前两日才见过，周子舒以为虞雨还在生他的气，不愿同他说话。
这时，周子舒才知道，虞雨是当真不记得。失落感油然而生，却生出一丝庆幸，还好，杳无音信这么些年，看见她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他这个师兄便放心多了。
可惜，这个温客行一直尾随他。他无法脱身去寻虞雨，这会倒好，在这种地方捡到这条手链，希望小师妹没事。
不然……
周子舒一记眼刀过去，温客行茫然在原地：“阿絮，你这是做什么？”
周子舒不想再理他，温客行还在追问：“对了，刚刚你捡的那条手链是什么？旧识之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