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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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哥哥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虞雨上气不接下气，胳膊腿阵阵酸痛。
义庄里这并不远，猫头鹰的叫声在夜里容易让人乱想，虞雨双手环抱，蝎揭留波早就不见踪影。
虞雨不敢乱走，怕自己又走错路。大半夜的，没有路灯，就算眼神再好，虞雨仍旧选择原地等待。
就像是走丢的孩子原地等家长来，内心恐慌无助一片空白，尤其是在猫头鹰的衬托下，气氛凝固，虞雨怕黑，只能蹲下身默默抱住自己。
‘哒——’
一块小碎石飞来，虞雨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抬头看去，是蝎揭留波。
他一脸不耐烦，催促着：“还不赶紧跟上？”
“哦…，好好好，马上来。”
虞雨站起身，快步走向蝎揭留波。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蝎揭留波不知道又怎么的，忽然又向虞雨丢了块石头。
虞雨双手接住，才看清这长得像扁圆鹅卵石，触感温润的石头，是一个装着不明膏体的容器。
“女子身上留疤总归不好看。”
虞雨心里一顿感动，一切对蝎揭留波的火气，在这刹那间如细雨绵绵，灭得个干干净净。
“谢谢鬼哥哥，就知道鬼哥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啦！鬼哥哥最好了！”
虞雨收起药膏，两只气派的石狮子离他们原来越近，蝎揭留波忽然转身，看了虞雨好几眼：“你便在后面接应吧。”
“为何？”虞雨不解。
“庄里是药人。”
虞雨简直要被蝎揭留波这一波体贴入微的操作融化。又有些好奇，这蝎揭留波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鬼哥哥……”
“去后门接应我，若是出什么意外，立即去找人来。”
为了万无一失，不暴露自己，蝎揭留波这一次只带了药人，万全之策下，蝎揭留波依然不放心留下一条后路。
谁知道，这鬼谷里的人，又有几分信守诺言。
虞雨乖乖听话，在后门处折根树枝斗蚂蚁。
院子里没多久一声巨响传出，虞雨担忧不已。不清楚院里的动静，虞雨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人，若是好心办坏事就惨了。
一边是蝎揭留波的吩咐，一边是虞雨的担忧。院里传来打斗声，虞雨暗叹一身不妙，随即一跃而起趴在墙沿观察。
虞雨并未见到蝎揭留波，反而是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鬼谷谷主同乞丐大哥，怎么两个人又混到一处了？
一股奇异的香随微风而来，虞雨轻嗅着，觉得自己心情畅快许多，就连身上酸痛感也全消失。
“小啊雨，你怎么又调皮了，快过来吃饭了。”
虞雨回头，眼神茫然：“妈？”
‘妈妈’微笑着，却离虞雨越来越远，心中慌乱紧张，曾经不美好的记忆又再度浮现，虞雨拼尽全力追上去。
“妈，你别走。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又这样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别走。”
虞雨如抛弃的幼犬，被丢入雨夜中，弯弯眉眼此刻拉拢着，不见光泽。
虞雨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全身忽然一股冷意，昏昏沉沉之下，她想张嘴说话，如冰锥刺骨的水鱼贯而入。
窒息感压迫而来。
大概几秒钟时间，虞雨清醒过来，想努力挣扎。奈何肢体酸痛无力，虞雨觉得自己像被一个千斤重的石头拉住。
大脑缺氧下，虞雨恍惚间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于水光潋滟下，母亲的笑着，将她推开。虞雨惊恐瞪大双眼，看着母亲离她越来越远……
……
“阿虞！阿虞！”
“阿虞！醒醒！”
“醒醒！阿虞！”
虞雨皱紧眉头，被吵得不耐烦了，正准备破口大骂，嘴一张，新鲜的空气充斥整个肺部，痉挛抽搐的痛感，火辣辣的刺着肺部，虞雨蜷缩起，禁不住咳嗽。
虞雨缓了许久，再度活下来的感觉让她热泪盈眶。原来在经历濒死的绝望后，活着，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虞雨迷迷糊糊想着。
叫她名字的人有些眼熟，虞雨喊不上名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人，娇美？肤白貌美？总而言之，是她虞雨看了都惭愧就对了。
“谢谢。”虞雨感激道。
虞雨腿软得厉害，根本没办法站直身。身上的衣服黏糊糊的，很不好受。虞雨有些不自在，抓起衣服就是一顿拧。
眼看着衣服要被虞雨拧成梅菜干了，周子舒拦住虞雨的动作，轻声道：“好了，我去烧火给你烤烤。”
长发湿哒哒黏在身上，面前的刘海半遮半掩，虞雨伸手拨开刘海，才看清楚这人身上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虞雨受之有愧，不好意思道：“谢谢。”
温客行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周子舒这么耐心同一个人讲话，还这样软声软语，生怕把人吓着似的，好奇道：“阿絮莫不是同虞姑娘是旧识？”
面对温客行的试探，周子舒翻白眼不愿理他。不止是虞雨腿软厉害，他也腿软得厉害。
虞雨目光流转于两人之间，心里默默念着‘阿絮’这名字，怎么似乎在哪里听过。虞雨出于礼貌还是同温客行打声招呼，奈何周子舒不乐意了。
打发温客行去捡柴火后，周子舒动作轻柔，把虞雨扶起，放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
“阿虞，你的脸？”周子舒不敢伸手去摸。
虞雨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只是同白皙透嫩的皮肤相比，这疤痕太过显眼。
但是，更让虞雨无语的是，这位娇美哥哥一口一个‘阿虞’叫得这么亲热，虞雨好奇问道：“我们很熟吗？”
周子舒哑口无言，他以为小师妹还在生气。这些年小师妹下落不知所踪，他曾经数次后悔把小师妹送走的决策。
小师妹自小心智就与同龄人相差甚远，没人在小师妹面前提及，这是全庄上下心照不宣的事。胜在可爱嘴甜，庄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得紧，更何况是唯一的女娃娃，如此珍贵，自然庄里的人护犊子得很。
周子舒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彻底同小师妹失联后，脑海里浮现曾经死于他刀下的亡魂们，周子舒愈发不安。
周子舒左看右看，确定周围已经没人后，叹息一声：“阿虞，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四季山庄这种局面，也是他当初一手造成的。
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虞雨缓过神后盯着他的面孔越来越熟悉，在终于想到是谁以后，虞雨惊声道：“是…是…你？”
江湖美人录上，关于周子舒的记录最为全面。连喜欢喝的酒吃的菜都有写到，要不就是原主观察入微，要不就是两人之间总有一个不对劲。
虞雨选择相信后者。
刚刚这鬼主温客行还喊他‘阿絮’。念及，虞雨双目呆滞，盯着周子舒的脸恨不得盯出朵花来。
乞丐大哥=天窗之主
花心孔雀=鬼谷谷主
虞雨只觉得自己两眼一抹黑。
周子舒不解，抬手向虞雨额头探去，哪里知道虞雨反应这么激烈，为了躲开他整个人往后往，直接磕到地上。
“！”周子舒艰难弯下腰把人扶起。
刚赶回来的温客行抱着一堆柴火有些吃味道：“阿絮，你先坐好，我来吧。”
虞雨瞬间冒出冷汗，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一个天窗之主，一个鬼谷谷主。无论是哪边她都吃力不讨好，两边都惹不起。
想想原主之间做过的好事，再看看这两人似乎没有认出虞雨来，虞雨赶紧起身顾不得腿软手软，做出一副爬都要爬得远远的架势。
“呦，这是做什么呢？阿絮，你莫不是趁人之危了啊？看人这么怕你？”
虞雨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酸味，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作为颜狗的虞雨不得不承认，天窗之主真的是又娇又美，那腰身虞雨羡慕不已，特别是那细腰……
“好了，阿虞过来些，你那边烤不了火。”
虞雨鬼使神差的，竟然真的就这么听话走去。
坐在周子舒身侧，虞雨有些茫然。周子舒给她一种很熟悉很舒服的感觉，虞雨猜测会不会是原主同周子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子舒忽然又伸手过来，虞雨僵直坐着，闭上眼睛不敢直视周子舒。
“冷吗？”
“？”虞雨脸上痒痒的，睁开眼睛就是周子舒凑上来的一张大脸。
不是，大哥，你看看旁边，那鬼谷谷主的眼神，你不怕我怕啊。
连忙推开周子舒的手，虞雨觉得，比起不礼貌，还是保住小命更好。
“阿虞，你，还是生我的气吗？”
脑子里忽然弹出一个画面，是一片花园里，一个破了洞的纸鸢被一个男孩拿着，男孩有些慌张：“小师妹，你还是生我的气吗？”
少年的声音稚嫩，虞雨顺势抬头过去，本以为还是糊糊的一张脸，却没想到这次让她看了个清楚。
这张脸同周子舒一样，若是真要对比，便是此刻的周子舒更加稚嫩。
‘小师妹’虞雨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对不起，我们不是很熟。也许压根就不熟，你可能认错人了。”
周子舒肉眼可见的失落，虞雨禁声，一股冰冷凉意带着杀气刮来，虞雨颤颤巍巍缩成一团。
她压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来这的，明明上一会还是同蝎揭留波处一起。
许多年不见，周子舒对于虞雨的记忆停留在四季山庄里的小师妹。
小师妹惧寒怕黑，身娇体弱总是容易生病。也是练些武功后，才勉强不用抱着药罐子生活。
“阿虞，你可是冷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周子舒一番话问完以后，虞雨抖成筛子。
虞雨欲哭无泪。旁边的温客行看起来极力压制怒火。如果周子舒不在这，温客行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她切成片的。
“我没事我没事，不用理我。”
虞雨压根弄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这副身体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又到底和这江湖有多少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湘不在，也没什么家伙什的烫酒，内力催热的，且将就一下吧。”温客行伸手将酒葫芦提到周子舒身侧，周子舒微微犹豫一下，没有拒绝。
手里的酒葫芦半满，酒温热刚好入口，周子舒转了半个身靠近虞雨，随即吸口气，“罢了。”
周子舒这一操作看得虞雨是云里雾云。
温客行又吃味了，三言两语将话题引到缠魂丝匣上，终于满意虞雨被冷落，心里头一股窃喜。
虞雨不清楚，温客行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了。阿絮分明是打算给她喝酒暖身的，只是又不愿让虞雨沾酒才出了这么一场不明不白的戏。
周子舒护犊子的样子，成功引起温客行对虞雨的注意。有道理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这情敌又偏偏往他阿絮审美的刀口上撞。
虞雨回避温客行要吃人似的眼神，心里头默默盘算了几种开溜的办法。可是每每准备动身时，身边的周子舒立即转过头，生怕她跑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每次干大事之前都会先易容。也因此见过她本来面目的人很少，江湖里人口相传折花仙的貌美，消息不知真假，但事情一旦传开了，久而久之，大家便默认了。
见过原主本来面目的屈指可数，眼前的周子舒算一个，按照记忆来说，有一位还在雪山里头，然后就是蝎揭留波和他手底下的人了。
虞雨紧紧捂住马甲，她可没忘记美人册上的温客行，不知道原主是用什么方法去piao人家。看温客行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见过真面目的。
虞雨痛苦不堪，观察周子舒一举一动，试图趁机找机会逃之夭夭。
见周子舒一心扑在一个盒子上，虞雨困了，勉强撑起眼皮。
“小心，这东西要以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
虞雨被温客行忽然增大的音调吓出一个激灵，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什么‘吊死鬼’‘缠魂丝匣’只觉得无聊极了。
真正让虞雨打起精神的，是周子舒的撒娇。
“老子饿了，老温，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温客行错愕嬉笑，不明道：“你为何不自己去啊？”
周子舒佯装不适，咳嗽几声，眉头皱起，看起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看得温客行是无可奈何，只能配合着道：“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休息便可”
周子舒见计谋成功，嘴角的笑是怎么都掩不下去，温客行也乐在其中。
虞雨大概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两个人当面塞了口狗粮。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巨型的电灯泡，还是那种五光十色闪瞎人眼的那种。
虞雨:#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打从一开始见到这两人，虞雨便觉得他们二人气氛不太对，可又说不上道不明。
这会儿周子舒的撒娇，温客行的宠溺眼神……
再不明白，就白费她虞雨看过那么多的书了。
果然，长得好看的都内部消化了吗。
虞雨瞥眼温客行，又偷瞄一眼周子舒。一个天窗之主，一个鬼谷谷主，个个都是顶好的武功，人神共愤的容颜。
要命，挺好磕的。
温客行离去后，周子舒抓紧时机追问道：“阿虞，你这些年一直身处何处？”
关于寻找虞雨一事，周子舒怕连累虞雨，便不愿动用天窗的势力，于是如此下来，周子舒几乎找不到虞雨的痕迹。
虞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魂穿的事对于周子舒来讲匪夷所思，要是真说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她疯了，再三考量后才开口回答：“抱歉，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虞雨。”
虞雨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不完全对，又补道：“不完全是。”
“阿虞？”周子舒迷茫，虞雨说的话他实在是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不完全是？
“这件事情不仅是对你来说匪夷所思，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为了让周子舒明白，虞雨手脚并用不停比划，可看起来没多大作用。
“阿虞，你身上有醉生梦死残留的味？”周子舒从湖里捞出虞雨的那一刻，虞雨身上残留的醉生梦死让他差点着了道。
“阿虞，有人给你下醉生梦死了？是谁？”加强的醉生梦死到底会如何，周子舒并不得知。
可世上万物皆有定法，物极必反，若是长久沉浸在醉生梦死下，必定会伤及身体。周子舒心急，不知是何人对小师妹下这等毒手。
更何况，虞雨的情况本就特殊。
“醉生梦死？”虞雨一脸疑惑，她压根没听说过。
虞雨表情认真，看起来不像是骗人。周子舒狐疑：“阿虞，关于大家，你还能记得多少？”
“大家？”虞雨更疑惑了，为了捂住马甲保住人设，虞雨努力翻找所剩不多的记忆，拼拼凑凑念出几个不熟悉的名字。
周子舒肉眼可见的欣喜，万幸小师妹并不是完全忘记了。
可是，小师妹似乎不记得他了。
周子舒正感低落，恰好温客行提着两只兔子回来了。
兔毛上沾有血迹，虞雨脑仁宛若针刺一下，脑海里浮现一个陌生的画面。
在她的视角之下，她同‘周子舒’一块在烤兔子，‘周子舒’看起来是不情不愿被虞雨拉着一块来的。
虞雨熟练的翻动兔子，刷上辣油：“好师兄，这兔子长得膘肥体壮的，快尝尝。”
‘周子舒’不肯接过虞雨撕下的兔腿，反而不安道：“这是……师母养的兔子……”
“这可怪不得我呀。它自己跑太快撞树，把自己撞死的。与其埋了浪费，还不如……”虞雨咬下一大块肉，满嘴流油，吃得那叫一个香。
“师兄～”虞雨嘟嘴，眼泪盈盈，两颊鼓起，一手抓着兔子腿，另一只手拽着‘周子舒’的衣摆。
“罢了罢了，就替你瞒这一回。”
虞雨高兴不已，直接扑进周子舒怀里，扬声道：“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啦！”
“难道平日里就不好了吗？”
“都很好都很好，师兄是世上对阿虞最好的人了，阿虞最最最喜欢师兄了！”
……
虞雨一脸便秘，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原主人的记忆……
哇哦……好惊喜呢……
虞雨:好想逃，逃不掉。救命。
“那她呢？这兔子是我打的，她总得出份力吧？”
忽然被点名的虞雨回过神，就见到温客行咬牙切齿，眼神流露出的恨意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虞雨被吓到，往后挪动位置，不敢出声。
虞雨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温客行。今晚见面，从一开始就像见到仇人一样。
“她还有伤在身，不宜多动。”周子舒出口袒护虞雨，惹得温客行更是不满。
虞雨哪怕是反应再迟钝，也该懂了。
这温客行是把她当情敌了？？？
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周子舒出于对于虞雨的不放心，叮嘱了好几次后，提着兔子去河岸边时，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生怕一个转身人又消失不见了。
可偏偏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等周子舒提着处理好的兔子回去时，篝火旁哪里还有虞雨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