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蝎后雨》竹十七lin

7、第 7 章

　　古代的衣服繁重复杂，虞雨拉下脸皮拜托老板娘教她，盯着老板娘凝视的眼神，虞雨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披头散发也不符合常理，干脆给老板娘一块碎银，让帮忙弄个妆容造型。

　　又在老板娘这里打听了些消息，除了什么三白山庄以外，好像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在听见‘三白大侠’的称号后，虞雨嗤笑：“这名号太直白了些，太湖三白天下鲜，不会是什么水产大户吧。”

　　“这三白大侠赵敬虽人爱奢华，在江湖上还是有地位滴哩。”

　　虞雨兴趣来了，追问道：“怎么说？”

　　“好歹是五湖盟中之一，又家大业大，江湖之中也有不少人为他马首是瞻，只是听说他啊，奢淫无度，好像还害死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哩。”

　　虞雨筛选一些无谓真假的信息，才从老板娘嘴里了解到五湖盟。

　　虞雨有些好奇：“老板娘。您看着也不像是江湖上的人，怎么对这江湖的事这么了解？”

　　说到这，老板娘一脸怀念，瞧着虞雨这张脸越发亲切：“年轻时意气风发，同一个志同道合的知己一同闯江湖，只可惜啊，人大了，不中用了，也没那劲了。”

　　“那您的知己呢？”

　　“死了。死了好些年了。老婆子我啊，这辈子知心之人就这么一个，当初选择闯江湖也是为她，可惜了，有缘无分。她啊，爱美，总喜欢好看的衣物饰品。临终前，她说了要我余生好好安安静静活下去，不然她要生气，再不理我。”

　　“她生气起来性子执拗，我怕到时候地府之下，她真会不理我……”老板娘放下梳子，替虞雨绾发带上发簪花钿：“她很漂亮，小姑娘也挺漂亮的，和她一样，眉眼间像极了夜色里的大海，安静平和，却又温柔。”

　　“好了小姑娘。”

　　“谢谢。”虞雨起身正准备付钱，老板娘拦下来：“我只收衣服的钱，这个就不收了。老婆子我最遗憾的是还没有给她梳头打扮过，而今难得见到一个面容有她八分相似的人，算是了却心事一桩……走吧……”

　　“谢谢。”虞雨再道一声谢，转身离开之际，她看见老板娘偷偷抹泪，心中酸酸涩涩。

　　这湖州地大物博，要找个人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偏偏，虞雨就这么凑巧。

　　虞雨带着一大包干果特意挑了无人处，想着找个角落歇会，哪成想想找的人就刚好在那角落，虞雨惊喜跑去：“鬼哥哥！”

　　“可是让我好找了。”虞雨把一包干果递给蝎揭留波，见蝎揭留波没反应以为是不喜欢，又换成了糕点：“鬼哥哥试试，可好吃了。甜而不腻，松软顺滑。”

　　“找我？”蝎揭留波靠近一步，直勾勾盯着虞雨：“为何？”

　　“这里人生地不熟，我认识的熟人就你一个了……”虞雨轻声嘟囔：“鬼哥哥你们走得这么快，我两条腿的，哪里追得上你们四条腿还带两个轮的……”

　　虞雨抱着一大袋零食手臂泛酸，却依旧没心没肺笑着：“鬼哥哥，下次别跑这么快成不？”

　　蝎揭留波眼神流转，最终在虞雨手腕处停下：“刀伤？”

　　虞雨转动手腕藏匿在包装纸下：“路上不小心弄到的。”

　　蝎揭留波轻啧一声，表情严肃，不满意虞雨的隐瞒：“本王不喜欢欺骗，你是清楚的。”

　　虞雨当然清楚，好歹曾经单方面共患难过一年时间，蝎揭留波的脾气像是一只水瓶座的猫，阴晴不定容易炸毛，有时候又出奇的好哄，更多时候脑回路奇奇怪怪，一不满意了，就以折腾虞雨为乐。

　　“我路上迷路，遇见了人就搭顺风车了，谁晓得这群人惹了什么人，一群带着鬼面具的人突然间冲出来下死手，幸好那两位仁兄武功好，要不然我可就惨了。”

　　虞雨实实在在把场景重述一遍，见蝎揭留波脸色没这么黑后，接着道：“鬼哥哥，你们那缺人吗？”

　　蝎揭留波颔首示意，虞雨接着说：“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但总不能白吃白喝白住的……”

　　蝎揭留波转身踱步往巷子深处走去，耳边响起熟悉的吵闹声。蝎揭留波心情有些微妙，耳朵才清静一段时间就又重新遭受折磨，也不知是好是坏。

　　“那日，你为何走反方向？”

　　虞雨品着蝎揭留波话里的意思，心里暗叹糟糕，猫猫又莫名其妙生气了：“我不认路，往前走会迷路，当然只能往回走了。”

　　虽然最后的结果也是迷路。

　　蝎揭留波走路幅度小了许多，虞雨终于不用小跑，心里欢呼一声，自己成功梳顺猫毛。

　　蝎揭留波很多时候心情不愿意流露于表面，更多时候都是体现在肢体的小动作。虞雨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摸清规律，好多次故意惹蝎揭留波生气，最严重的一次气得蝎揭留波想一掌拍死她。

　　幸亏，蝎揭留波那会还碰不到虞雨，也是因为这样，虞雨胆子越来越大，一直在禁区边缘反复横跳。

　　“鬼哥哥，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虞雨虽不愿意去猜想，但是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那些鬼面人配带的弯刀，虞雨经常见。蝎揭留波的手下们几乎是人手一把。

　　虞雨大概也猜测出来蝎揭留波早就知道她的事，虞雨本身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便一五一十说给蝎揭留波听。

　　“嗯。”虞雨平时看起来迷糊，心思细腻于常人，这一点蝎揭留波清楚，干脆敞开窗说亮话：“可有异常？”

　　“异常？”虞雨重复一遍，不解道：“何异常？他们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表现。”

　　“张成岭，他身上的东西。”大概是想到虞雨对于现在的事态并不清楚，蝎揭留波好心解释一番：“琉璃甲是打开武库的唯一方式，镜湖派灭门一事整个江湖人尽皆知，而镜湖派的琉璃甲却不知所踪，而张成岭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并不知。”虞雨如实回答：“若真是这么重要，自然不会轻易的出现。”

　　“另外两个呢？”蝎揭留波继续问道。

　　“我只知一个叫温客行，另外一个叫周絮，别的……”想到自己美人册上的记载，虞雨犹豫再三，“不清楚。”
　　“罢了。”蝎揭留波扣下虞雨的干果：“既然想入我毒蝎，那便从今日起唯我是从。”

　　虞雨点头：“这是自然的。”

　　“既然如此，那便有三点规矩，第一，绝对服从。至于剩下的两点，往后你便知道了。”

　　虞雨点头，默默收紧怀里仅剩下的一包干果，小心翼翼问道：“鬼哥哥……那个，有工资吗？”

　　“……”

　　蝎揭留波不再理会虞雨，像是被刺激到一样，蝎揭留波干脆用上轻功。

　　“鬼哥哥，实在不行，包吃包住也可以啊，工资另谈嘛！”虞雨跟在蝎揭留波后面，不过一小会就被甩得远远的。

　　虞雨气喘吁吁，撑腰亲眼看着蝎揭留波最后消失的地方，气呼呼道：“小气！”

　　蝎揭留波偷偷派人跟踪的事情，如春风透过窗口吹动书桌上的一本页面泛黄的纸皮书，事情翻页便不再重复。

　　虞雨清楚自己对蝎揭留波是什么想法，只可惜蝎揭留波看起来并不是和她一样的。

　　但虞雨不愿意放弃，就像那温客行说的‘烈女怕缠郎’，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于是四大刺客像是见鬼了一样。

　　虞雨在蝎揭留波面前不停刷存在感，蝎揭留波的脾气算不上好，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能够体现出来。

　　和开始昏暗不见天日的牢房对比，虞雨在这里的待遇升级为个人套房。 生活上质的飞跃，偶尔和毒菩萨单方面唠唠嗑，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虞雨对于当下无比满足。

　　然后，虞雨活脱的性子按捺不住。

　　天色渐黑，古人们大多数都是日落而息。毒蝎们当然是例外，作为一个有纪律的组织，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守门巡逻，轮班制体现得淋漓尽致。

　　虞雨还悄悄向一个小毒蝎打听了一下：“做你们这行的，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小毒蝎：？

　　“就是…月俸？是叫这个吧？”

　　小毒蝎语塞，他还这没有认真在意过这个。

　　“签合同，契约了吗？五险一金包吃包住月休几天啊？加班有补贴吗？”

　　“……”

　　虞雨见人家小毒蝎压根不想理她，只能叹气离去。

　　夜色渐黑，虞雨搬来一张躺椅乖乖坐在门口晒月亮。为了不打扰守门的侍卫，虞雨默默退到角落处。

　　今晚的夜色正好，凉凉晚风如情人缠绵在侧，虞雨半个身子侧坐，一手搭在扶手上，一缕墨色长发正好从虞雨耳鬓处垂下，搭在隐隐露出的锁骨。

　　虞雨猜想这个原先的主人大概很乐忠保养，皮肤白皙水嫩，细嫩光滑的皮肤轻轻一捏都能留个红印子，虞雨也对这皮肤爱不释手。

　　虞雨等啊等，等啊等，等得轮班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批，也没见到蝎揭留波的人影。眼底下乌青渐显，虞雨撑着脑袋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门口。不过几息，人就在躺椅熟睡。

　　“蝎王！”“蝎王！”

　　虞雨被惊醒，睁开眼时蝎揭留波人已经到她面前。虞雨捋顺头发，有些慌张起身：“鬼哥哥，好巧啊。”

　　蝎揭留波微微歪头看着躺椅，意味深长：“真是够巧的。”

　　虞雨秉持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理，指指天上胡诌乱扯：“我这晒月亮呢。”

　　“只听闻晒太阳，晒月亮本王倒是第一次见。”蝎揭留波眼神凝滞空洞，抬头顺着虞雨指的方向看去：“今夜，哪里有什么月亮啊……”

　　蝎揭留波的心情很不好，虞雨颇有眼见力嘘声。虞雨默默跟在蝎揭留波身后，直到蝎揭留波回到殿中，他依旧死气沉沉。

　　蝎揭留波不说话，虞雨难免担心，倒了杯茶水递到蝎揭留波面前，轻声细语，听起来软绵绵的：“鬼哥哥，喝茶。”

　　蝎揭留波缓缓扭头过去，从虞雨眼中看见的自己，红血丝遍布眼珠，脖子青筋暴起，胡茬太久未修理已经有冒头的倾向，面色乌青，看来是颓废丧气。

　　虞雨忽的又后悔了，把茶水挪开，啧了一声：“还是别喝了，喝了茶水今晚更睡不着了。”

　　蝎揭留波并没有搭理虞雨的意思，空荡的殿中虞雨一人自言自语：“忙归忙，但是鬼哥哥你好歹歇会吧。活是做不完的，实在不行，我来帮你分担分担，好歹我也在这里住着了不是吗？自然是没道理白吃白住的。”

　　蝎揭留波揉脑门，这几天因为琉璃甲和张成岭的事情，派出去的人屡屡以失败告终，义父对他已然有些失望，他焦虑烦躁，连带着手底下的小蝎子们受到莫名之灾。

　　起初留下虞雨，蝎揭留波是存有算计之心。难得的好棋子，如果加以利用，那么琉璃甲一事便更加轻松。但蝎揭留波却不知该从何利用起，一股莫名的纠结牵制他，就这么犹犹豫豫的，蝎揭留波慢慢的就把虞雨抛在脑后。

　　大殿里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夜里阴凉冻人，一阵冷风从通风口吹来，吹过虞雨背后，吹得她毛骨悚然，禁不住发颤。

　　“鬼哥哥，夜深了，先歇息吧。”虞雨没忍住打呵欠，生理反应让她眼中蓄泪，泪水在眼里打转。

　　蝎揭留波起身打算回去，虞雨跟在蝎揭留波身后简直是寸步不离，蝎揭留波最终忍受不了，叹息一声：“还跟着作甚？”

　　“监督你啊。”虞雨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不妥当：“我可是知道的，鬼哥哥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所以今天呢，监督你睡下后我自然会离开。”

　　蝎揭留波手中蝎尾刺的刺尖悄悄露出，虞雨见大事不妙，连忙开口：“鬼哥哥你这可就太不厚道了，我这是关心你！关心！别动不动就拿这东西出来，吓人！”

　　“滚。”

　　“好好好，我滚。”虞雨瞬间清醒，离去的背影惊慌失措，嘴里还振振有词：“不识好人心，错把真心喂了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