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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烈女怕缠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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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狗皮膏药,至少在虞雨看来,温客行种种行为太过于黏腻。
也托温客行的福,知道了这个乞丐大哥叫周絮,小公子叫张成岭。
要不是美人录上清楚记载了温客行就是传闻中的鬼谷谷主,还附赠一副惟妙惟俏的肖像画,虞雨是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乖狗狗似的人物,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远远的,奇怪的音律传来,毫无章法的音波动荡向他们袭来。
周絮是反应最快的一个,直接拿了温客行的萧。
只是!这周絮的音律和那刺耳的魔音不相上下,虞雨捂着耳朵后退了好几步。
温客行瞥眼瞧见虞雨似乎不堪重负,奈何他已经腾不出手来,是顾湘机敏拉了把虞雨。
虞雨只觉得耳朵疼,被两位高人的魔音灌耳,耳腔鸣响尖锐,她甩头试图想把这要命的声音摆脱。
奈何这会顾湘使不上力气,拉不住虞雨,只能眼睁睁看着虞雨向魔音处奔去。
周絮干脆不再愿藏着掖着,深厚内力一并泵发,一切归于平静。湖面掀起波澜,月色朦胧,湖光水色粼粼。
“魅曲秦松,四大刺客之一,来人竟然请得起这妖孽,倒是好大的手笔。”
“管他是谁,受此反噬,也够他受的。”周子舒不屑于这人是谁,倒是温客行依旧如往常张口就是惊人言论:“阿絮,我发现你可真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随意用袖子擦拭萧身,周子舒惯不在意:“不好意思,把你的萧弄脏了,改天寻支新的给你。”
周子舒耗费内力太多,这会已不愿意再同温客行你来我往推搡试探。哪里料到事发突然,虞雨耳窍流血,显然是被内力所震。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虞雨抹了一把,刚出炉的鲜血一股淡淡的腥味,虞雨回神看见这几个人像是见鬼的一样,刚想张口问话,喉间作痒,虞雨咳几声,咳着咳着一口黑血就这么呕出来。
“请问…,能,扶我一把吗……”耳鸣声依旧在,虞雨两眼发红,周絮的身形恍恍惚惚向她走来,虞雨两眼一抹黑,彻底昏死过去。
周子舒有些嫌弃虞雨,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实在是她身上的血迹让他无从下手,周子舒轻叹一声:“傻小子,过来帮忙扶一把。”
虞雨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就这么暴露在两音直接的交界处,能保全性命下来已经不错。只是他周子舒实在是不愿意再多少负债,只能耗费所剩不多的内力给虞雨疏通经络。
“阿絮,你这会内力耗费过多,你且先歇着,我来吧。”
周子舒也是不客气,直接把虞雨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温客行,便坐在一处静静打坐去了。
“只是嘛阿絮你武功这么高,五音却不全,有空我再教教你?”
听出温客行话里的揶揄,周子舒嗤笑一声,“大可不必。”
周子舒不愿理温客行,子时将至,要命的钉子又要开始躁动,他需要快些调休。
温客行扶正虞雨,缓缓输送内力,游走于虞雨的经络,温客行大吃一惊。
这人的内力匪浅,区区一个魅曲秦松,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唯恐有诈。
若是懂的人自然会吐槽温客行,竟乘人不备探人经脉,这不就是相当于掐人命根子么。
温客行干脆收回内力,该用菩提清心曲的方式。虞雨的内力深厚,却没有原因的气息紊乱,正好周子舒也耗费不少内力,一举两得。
算是这个虞雨占便宜了。温客行心想。
温客行只不过猜对了一半,虞雨的内力的确深厚,可内里壳子早就换了人,虞雨尚未能够掌握,而这会也不过比一个普通人稍好些。
虞雨再次醒来时是被温客行吵醒了。
“醒了?”周子舒呼出浊气,身上的钉伤隐隐作痛,忽略温客行直接走向虞雨,思量再三后开口说道:“昨夜是我的疏忽,周某在这赔不是了。”
虞雨摆手,心大得很:“没事没事。”
“既然如此,江湖有缘再会。”
周絮不愿在这多待,虞雨也没理由拦着人家。等她反应过来还没有问路时,周絮早就走得远远的。
虞雨回头看着还没有的张成岭和温客行,凭借耳力听清楚温客行带坏小孩子的话:“岂不闻烈女怕缠郎。”
听得虞雨抖三抖,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温客行这个人里里外外都不对劲。
“虞姐姐,告辞。”
虞雨点头,张成岭小公子看起来是个很好的苗子。余光看见温客行笑得贱兮兮的样子,莫名觉得张成岭有些可怜,只能拍拍肩给张成岭打打气。
“告辞。”
虞雨赶忙问路:“张小公子可知道太湖是往哪走?”
张成岭狐疑不定垂头瞅着虞雨,倒是温客行兴趣上来了,开口接话:“这好巧不巧了,我们也正是要去太湖,既然有缘,不如结伴而行?”
虞雨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自然是应下来。
说实话,虞雨觉得后悔了,她有些瘆得慌。
这温客行捂着胸口嘴里喃喃着:“莫不是真的内力空虚了,我如今气息运转起来竟有些滞涩,莫不是真伤了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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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雨虽然没体会过,但她敢打包票,这温客行绝对是对这乞丐大哥不怀好意了。
周子舒翻着白眼,又瞅着虞雨还跟在后头,语气缓和了点:“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顺风车顺风车,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不认路,这两条腿走到目的地也不知几时,拜托了拜托了~”虞雨双手合十,眼泪汪汪的。
周子舒瞟了眼没再多说,虞雨知道这是同意了,立即跟在周子舒身后上车。
温客行也想跟着上来,哪想到他家阿絮对他丝毫不客气,一脚踹出去,把人踹去赶马了。
然后。空气便是一阵尴尬。
周絮坐在正位,虞雨同张成岭一左一右排开坐下,温客行在外面赶马车。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絮已经全然不想理会,闭眼假寐。剩余两人又没话可谈,只能各想各的事,各怀个心思。
马车突然一整晃荡,周子舒不满道:“稳当点。”
“好嘞,周大爷您躺好。”
虞雨想象了一下堂堂鬼主温客行这会正在赶马车,还被训斥一顿,莫名喜感。
这一趟顺风车并不是很顺利,虞雨抓紧车帘有些慌张。
马车已经被十几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围着,手里都抓着弯刀,来势汹汹。
虞雨本以为这些人是冲温客行来的,可显然,当锋利的刀剑划破车帘,刀尖指向不明,直冲车厢里的人时,虞雨惊叹着从车窗翻滚出来。
虞雨没见过这阵仗,但这壳子习惯使然自己动了起来。伸手腕间灵活抵在这鬼面人的喉间,稍稍用力向上一抬,一扭,便拧断了脖子。
另一只手顺势夺来弯刀,侧身后仰躲过偷袭,脚步灵活穿梭于人群之间,抬手几个来回,手里沾了血腥。
温客行同周子舒的动作更快,不过一个来回,就将这些鬼面人清理干净。
像是体内埋下的钉子突然松开桎梏,一股暖流流转全身,虞雨像见鬼似的腿软直接倒在地上。
张成岭以为虞雨是中了什么邪招,蹲下身却听见虞雨小声念着:“杀人了杀人了……”
张成岭回头看了眼那些躺尸,有些不解。
“虞姐姐?”
张成岭轻声唤着,才算是把虞雨的魂唤回来。
虞雨眼中一如既往的清明,刚刚那片刻间的污浊好像是错觉。
“走吧。”周子舒厌倦血,自然而然的,虞雨也被一同赶去和温客行赶马了。
虞雨有些不自在,手上的血迹干涸后看起来更加恐怖。
“虞姑娘刚刚的身法可谓是变化莫测又招招狠辣,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虞雨仔细回想壳子的原记忆,认真回答道:“大概,无门无派吧。”
“大概?”温客行挑眉,手中赶马鞭扬起。忽然的加快速度,虞雨腰间磕到边角,伸手摸到湿漉漉一片。
大概是那些鬼面人的血。虞雨突然嫌弃,可惜没有换洗的衣服。
“不知虞姑娘去太湖可是要做什么?”
“找人。”
“找人?”
虞雨半倚半靠在车厢外,打着呵欠,随意编了个理由:“家里爹妈前段时间去世了,我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正好,我有个娃娃亲的对象在太湖,就去找他了。”
虞雨心里默默对蝎揭留波道歉,她说的也不全是慌话。
温客行倒是没有再多问,反而是周子舒听到后禁不住咳嗽。
虞雨累极了,身心受到冲击,她缓不下。
往日的生活虽然不如意,但也不像而今这样,莫名其妙的,总容易搭上命。
这温热的血像是滚烫的烛液滴落,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身后的冷汗淋漓,可浑身却颤抖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兴奋感。
她不是很正常,她一直知道。随着母亲的离去,这种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倒也不是喜欢血,只是因为觉得划破脆弱的皮肤,殷红的血液顺着流出,外翻的皮肉如雪中一朵梅花……
“呕……”
虞雨胃空空如也,想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虞姑娘这是怎么了?”温客行本身也是随口一关心,虞雨摆摆手没再理他,捂着抽疼的胃脸色煞白。
一路忍耐,除去中间休息了一会,期间获得周子舒的援助,匆匆吃下几口饼。
倒是这个鬼主,不知怎么地自打马车那会开始看她便奇奇怪怪的。
“阿絮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生活。这吃饭乃人生常乐之事,怎么能这么随意打发了。这不马上要到湖州了,我们去找家上好的酒店,我做东,如何?”
虞雨听得牙疼,怎么这话这么像她见过的那些男人说的鬼话。摆明了,这鬼主就是对这乞丐大哥感兴趣。
虞雨牙疼,默不作声回到马车内。
马车一路上算不得平稳,这个车夫的技术也不太行,但看在温客行已经是非常认真努力的点上,虞雨也没敢抱怨,只是她的胃宛若进了洗衣机似的。
终于到了城门,虞雨赶紧下车自个找个地方大吐特吐。
“虞姐姐?你还好吧?”
虞雨回头看了眼张成岭,又侧头看向他身后远远站着的温客行二人,虞雨笑着接过张成岭的手帕:“没什么事,多谢让我搭了趟顺风车。”
说着,虞雨从荷包里拿出几块碎银:“这算是我的车费了。”
张成岭没有收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他同周子舒一路上都被追杀,连累到虞雨也并非是他的本意,再说这虞雨不仅是救了他的胃,还帮了忙,张成岭这会怎么说都不肯收下虞雨的钱。
虞雨也不愿意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抱拳道:“既然如此,便告辞。”
“哦,对了。”虞雨低下头轻声道:“温公子说得也没错,若你当真想拜周公子为师,‘缠’确实不为一个好做法。周公子我能看得出来,面冷心软,捂着捂着这人心啊,就热乎了。”
要是被周子舒听到这话,估计得撵着虞雨从镜湖追到太湖也要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