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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梦境下 ...

  •   还阳高兴得为时尚早。

      蝎揭留波的伤还未曾好,不宜大动干戈。还阳一听,表情天塌了一样,坐在炉火旁,撑着脸蛋皱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有的人说,人间很好,有的人却又觉得人间还不如地府,又有人觉得人间本就是地府。小蝎子,你说说,这些人奇怪不奇怪。”

      蝎揭留波本无兴趣探讨这话题,可偏偏对上还阳委委屈屈的可怜模样后,他心中叹息一声,半响,开口道:“为何?”

      得到蝎揭留波的回应,还阳眉笑眼开,那不愉快的事也抛之脑后,挪动着小板凳蹭到蝎揭留波跟前:“我觉得啊,人间比地府好多了。地府阴森森的,那些鬼差青面獠牙,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哪像你这般眉目俊郎。”

      蝎揭留波大致是听出还阳话里的意思,他抬手给了还阳一个脑瓜崩:“我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不过是变着法来夸我。”

      还阳揉揉脑门,笑呵呵地:“我夸你,你不高兴吗?”

      “自然高兴。”

      “那不就对了。”还阳如变术法似的,手里忽然多出一朵金灿灿的花:“这个送给你。”

      在此为止,蝎揭留波是从未见过这花。花瓣灿灿,花梗如血。

      “这是假花啦。”还阳捏捏花瓣,用力一扯,只是抹掉一小层金粉:“我见你总是板着张脸,可是废了不少心思才做的这朵花。你们人类说鲜花配美人,不知这朵金花,能不能博得美人一笑啊?”

      那朵金花做得栩栩如生,就好像刚从花丛中摘出来的,带着寒凉之气,花叶上还挂霜,远远地看,还真难分出真假。

      “有时候我当真怀疑,你是不是这雪山里头的精怪。”

      蝎揭留波指尖触碰那花瓣,明明心知是假花,可这真实的触感总让他怀疑。

      还阳忽然收回身上懒意,板直身。蝎揭留波未见过还阳认真的模样,细想着自己的话,本无意调侃几句,可见还阳这般,他不得不多想。

      “小蝎子说是,那就是吧。”少女笑颜如花,周身懒洋气收起,眼底清澈,指尖带着凉意抚上他的发辫。

      似乎从一开始,少女便对他的长发爱不释手。起初无法反抗,而今,他好像也已然不愿反抗。反而有些享受。

      指尖凉意抚顺他蹙起的眉头,少女似不满,将手撑着下巴,在他耳旁絮絮叨叨。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蝎揭留波倒也听得心安。

      蝎揭留波很久没有这般容忍自己放肆,久到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又一日,蝎揭留波待在屋里久了,已经许久未见过外头的光景,但大概想想也知道是何样。

      这种毫无新意毫无意外的生活,让他觉得梦幻。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蝎揭留波觉得,下山的日子该提上日程了。

      于是,当夜两人便决定好了,天一亮就行动。

      要说便是还阳最为激动了。她睁大着眼,盯着天花板恨不得盯出一个洞。

      可事事不顺,夜里风雪忽然变大。风吹动窗门,破旧的木屋禁不住风雪拍打,眼看着就要散架似的,看得还阳忧心忡忡。

      还阳叹息一声,站起身,随手拿起身旁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她走近几步,咬破指尖,不见血红。

      屋内瞬间被花香味席卷,将气味标在蝎揭留波身上,还阳提着煤油灯,背起蝎揭留波,一步一步艰难地出去。

      外头风雪吹在人脸上生疼,还阳才走出一小段距离,便听见身后木屋最终禁不住风雪摧残,轰地一声倒塌,骨架支离破碎。

      还阳转过头,看了眼倒塌的木屋。她抬起手,在蝎揭留波指尖轻轻一点,就见蝎揭留波面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她找来一块木板,把蝎揭留波放上去,又在一头系上粗藤,还阳一步一步缓慢地前进。

      不知疲倦,不畏寒霜。

      要按道理说,一个人,生便是生,死便是死。断不可能出现蝎揭留波这种夹杂在中间的人,也因此,蝎揭留波身上除了属于人的生气,还有属于还阳同类的吸引力。

      两人之间能够互相吸引,也少不了这一层。

      还阳喜欢和那群家伙对着干,又恰好送来这么个好机会,人也长得好看,一来二去的,自然不舍得让蝎揭留波死了。

      她费力拉着蝎揭留波,哪怕是掌心已经被勒出水泡,仍旧不知疼痛。

      往前百米,便是个天然洞穴。

      可这百米,却是难上加难。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却未想到有人捷足先机。洞穴里柴火烧得正旺,一名披着斗篷看不清脸的女子,全身紧绷双手执着两把短刺。

      还阳同她就这么对视几秒,这女人身上带着杀气,还阳心里琢磨着要不干脆杀了得了,可对方却不动手。

      这奇怪的女人先是撑不住,也不知是哪里受伤,她忽然卸力,整个人蜷缩在一块。

      还阳顾不上她,拖着蝎揭留波进洞穴的一个角落。

      这女人忽然开口:“大,大王?”

      大斗篷的帽子滑落,还阳这才看清她的脸。

      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你认识他?”还阳指了指依旧昏迷不醒的蝎揭留波:“你,叫他大王?”

      那女人依旧一脸警惕,只是遮掩不住自己的心思,目光全然集中在蝎揭留波身上,压根没听还阳说什么。

      “我救的人,哪怕是阎王来了也收不走,放心吧。”还阳弯下腰,将手背抵在蝎揭留波额间。

      那女子忽然激动起来:“你要做什么?!”

      “你挺忠心的。放心,我不会害他,我要是想杀,你能拦得住么?” 还阳停下,她直起腰,看向那女子,心中对她多几分赞赏。

      女人沉寂下来,周身蚀骨之痛让她意识开始模糊,冷汗涔涔,她咬紧牙,愣是一丁点声都没出。

      还阳赞叹:“你倒是挺能忍的。”

      除了蝎揭留波,其余人的死活不在还阳管辖范围之内。

      可……

      还阳看向这女人,忽然觉得十分可怜。

      还阳踱步,洞穴并不大,绕着洞穴转几圈后,蝎揭留波醒了。

      “你醒啦!”

      还阳蹦跶两步在蝎揭留波面前蹲下,她伸手扶着蝎揭留波的肩膀,皱着眉,把手心摊开:“你睡得可也太沉了,木屋塌了你都不醒,本姑娘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拖到这,你看我的手,这个可得要点补偿费了。”

      还阳仗着蝎揭留波不知道,分明是她先把人弄晕,倒打一耙的本事厉害得很。

      蝎揭留波视线略过,他揉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让他好生难受,什么也看不清。

      “别动!”还阳察觉不对劲,摁住蝎揭留波的手,她指尖触碰到蝎揭留波眼角处,一路顺势摸到眼尾。

      蝎揭留波闭着眼,看不清之下,感官却更加灵敏,依旧是冰凉的指尖,如蜻蜓点水从眼尾处离去,他觉得痒痒的,便没忍住眼皮一颤。

      “别动!~”还阳不知在捣鼓什么,蝎揭留波只觉得一股透心儿的凉,从眼皮直蹿入脑门,连带着脑子都变清醒许多。

      “好啦,睁开眼吧。”

      蝎揭留波闻言,便睁开眼,他眨眨眼,蒙蒙蒙蒙的雾感渐渐褪去,终于看清少女的脸庞。

      好像,没有之前那样红润了。

      “大,大王。”

      蝎揭留波闻声转过头,便看见被蛊毒折磨个半死的毒菩萨:“毒菩萨?”

      还阳不说话,将主场交给这两位。

      她看着蝎揭留波在身上摸索片刻后,便不知在哪里取出一个小药丸给人喂下去。

      还阳眉头一挑,似乎好奇。分明这蝎揭留波她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这药丸又是藏在哪的呢。

      毒菩萨被折腾得不清,可相比之下,找到蝎揭留波让她更为愉悦。

      “毒蝎如今如何?”蝎揭留波问道。

      “自大王您没有踪迹以来,手底下的人,以俏罗汉为首反水,如今毒蝎七零八落,内部空余,更是被天窗趁虚而入,毒蝎……没了。”

      事实也不难推测,说到底毒蝎底下都是一批刀尖舔血的人,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服从命令。

      而今蝎揭留波消失这么久,人心动荡,自然便会四分五裂。只是,毒菩萨让他有些讶异。

      “你来寻我?”蝎揭留波问道。

      “属下无能。望大王恕罪!”毒菩萨跪下身。

      还阳看得清楚,这毒菩萨分明是害怕的,却又十分冷静。

      真是奇怪。

      “毒菩萨,你……”蝎揭留波语闭,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毒菩萨,随着时间推移,感受到自己五脏六腑灼热疼痛感。

      “我不再是什么蝎王了。毒蝎初创之意,不过是为了义…赵敬。”蝎揭留波背过身,面相洞穴口,眺望远处,眼里含着光:“而今,这江湖于我而言,不过如此。他们,要争便争。”

      毒菩萨不解:“蝎王?”

      蝎揭留波和毒菩萨之间的弯弯绕绕还阳猜不全,只知道自己要救的人了不得。看这个叫毒菩萨的,全身发颤硬是不敢看蝎揭留波一眼。

      “周子舒,温客行……,成王败寇,是我技不如人。”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洞穴外如妖精低声嘶吼地怪叫。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这冰天雪地的,一回头只有白皑皑一片,连带着来时的痕迹都给抹得一干二净。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比如毒菩萨本意是只给自己七天时间,找不到便罢了。可人呢,心里头总是有股不服输不情愿的劲。

      又比如蝎揭留波,雪崩前,他心中已对于未来无数畅想,于他,于赵敬,都已有安排。可是,雪崩后呢?如年迈老人站在海岸边,日落余晖,波光粼粼的海面,渐渐地融入夜幕,与天一线,一点一点,不再见光亮,他沿着海岸边奔跑,试图追上日落,自始至终徒劳挣扎。

      至于还阳,她从未有过计划,只是因为有足够的时间,也只剩下时间。

      雪山里的夜很难熬,不止是那刺骨寒霜,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地狱深渊,似乎随时要把人拖入其中,一股莫名地,无力反抗感。

      三人相隔差不多的距离,火光变得微弱,洞口外是狂啸寒风,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下,也只能坐在洞穴里干等。

      “小蝎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毒菩萨瞪着还阳,手里的两柄刀刺开始蠢蠢欲动。她下意识看向蝎揭留波,只见蝎揭留波盘腿而坐,五指搭在大腿上,微微向下压。

      毒菩萨看懂蝎揭留波的暗示,便收回那份目光,心中依旧愤愤不平。

      “就平时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杀杀人放放火之类的。”

      还阳点点头,便没再说话了。但是蝎揭留波按耐不住,问道:“你便不好奇么?”

      “小蝎子,你好奇怪哦。”还阳皱着一张脸,瞄了眼蝎揭留波,又打量几眼毒菩萨,她忽然凑到毒菩萨面前,直勾勾盯着毒菩萨:“真奇怪。”

      冷风灌入,还阳目光炯炯,如冰天雪地里饿到极致的毒蛇盯上一只猎物,充满死气和血意,毒菩萨坐如针毡。

      还阳看向毒菩萨身后那片空地,凑得近了,毒菩萨隐约从还阳眼中见到两道朦胧的身影,一黑一白,毒菩萨用余光去看,这洞穴中除了他们三人,哪里还有其他的活物。

      毒菩萨看着还阳,火光下,她皮肤白皙光滑,太白了,白得没有丝毫生气。

      毒菩萨还未捋顺思绪,还阳忽地又动起身后退几步,还阳凑近柴火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呵出气搓手取暖。

      她忽然间似乎又充满人气。

      可,毒菩萨总觉得哪里不对。

      毒菩萨想不出来,只能作罢。毒菩萨跟着凑近火堆,她坐在还阳对面,偶尔拨动木材让火不至于熄灭,这堆火成了他们在这片雪山中唯一的暖意,毒菩萨将自己披着的裘衣取下,毫不犹疑地递给蝎揭留波。

      蝎揭留波抬手挡下毒菩萨的动作,一脸倦意:“本王尚且没有虚弱到此,你自己用着吧。”

      “大王,你……”毒菩萨骨子里刻着的,是对于蝎揭留波的命令不容违背,她不言不语,只是将那大裘丢在一旁。

      “啧啧啧。”还阳干脆把大裘捡起,拍去上面的霜雪,念念叨叨地:“哎呦,浪费了浪费了,小蝎子你用着不就是了,你可是病人,要听从医嘱啊。”

      毒菩萨显少见过这么任人摆布的蝎揭留波,不挣扎不反抗,乖乖地让还阳顺手撸了一把长发。

      见鬼。

      毒菩萨双目瞪圆,蝎揭留波披上大裘缩在火堆旁,火光将他的身影映射墙上,像极一只笨重的大胖球。

      而墙上,却只有两道人影。

      一道是自己的,一道是蝎揭留波的。

      这里分明,有三个人。又或者,从始至终,只有他们二人。

      毒菩萨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想开口,却忽然察觉自己衣摆被轻轻一扯,她看去,是蝎揭留波做的。

      蝎揭留波仗着大裘下别人看不见他的小动作,面不改色地说着:“等雪停了,我们便走吧。早些离开这个地方也好。”

      未等毒菩萨回复,还阳便轻呼庆祝:“好呀,早点下山去,我还想去看看山下的坊市呢。”

      毒菩萨竭力让自己冷静,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还阳身后,又重新盯着还阳的脸,又看向还阳身后,如此反反复复数次,她忽然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便是被密密麻麻的缠绕成一团的丝线堵住,嗓子眼刺挠得很。

      “你怎么了?” 虞雨十分关切道。

      毒菩萨深呼吸几次,心脏砰砰地跳,在蝎揭留波和还阳的目光下,她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这么扭曲:“没有。”

      朦朦胧胧间,毒菩萨被还阳推搡醒来,她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天亮了,逆着光毒菩萨看得不真切,下意识地,她微微歪头看向还阳身后的地板。

      影子,随着还阳的动作摆动。

      毒菩萨起身,心想大概是自己太累了。

      下山的路很不好走,积雪深得很,绕是毒菩萨的身高,这积雪也快到她的大腿。

      蝎揭留波也是寸步难行,往常,他有内功加成,这寒霜倒也不畏,如今他内力散去大半,以一种无法挽留的趋势,他的内力日渐消散。

      他身旁跟着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积雪几乎快埋到她腰间,动作困难四肢不协调,正哼哧哼哧地拔出一条腿,看得蝎揭留波没忍住嗤笑。

      “笑什么?”还阳羞红了脸,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晓蝎揭留波笑她矮,气呼呼又觉得自己委屈:“我已经在很努力的长高了,笑笑笑,笑死你。”

      蝎揭留波认真回想初见女孩时的自我介绍,捉摸不定有些心虚:“还阳?”

      还阳哼哧哼哧又拔出腿,听见蝎揭留波叫她,便头也不回应了一声,然后便听见蝎揭留波松口气地叹息一声。

      还阳狐疑:“小蝎子,你不会,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吧?”

      “……”

      “啧,嘶,早知道我当时就把你丢那得了,救命恩人的名字都记不清,没心没肺没心没肺。”

      “……”

      还阳插着腰在原地一动不动,实在是太累了。纵使蝎揭留波和毒菩萨的腿长,这积雪也让他们吃力,更何况还阳只是一个小萝卜长的腿。

      还阳喘着气,低下头继续努力地拔萝卜。

      下一瞬,天地浩荡,远远地,一条如缥缈织带,又如冰雪融化时的河流向他们袭来。

      雪崩了。

      ……

      呼……

      还阳拖着半残的躯体,单手努力拨开头顶厚厚的雪层。

      忽然,她头顶那片雪块被人扒开,一只纤细而有力的手将她从雪堆中拉出来。

      还阳道了声谢,便跟随着空气中飘来的花香去到一处角落,她蹲下身,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香味逐渐消散,心口一整慌乱。

      在香味最后散去的一瞬间,还阳终于找到了人。她蹲下身不顾十指皆冻出疮,她呼吸时缓时重,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暴躁。

      直到那双纤细的手试图想拨开雪堆却什么也摸不到,还阳才被吸引眼球。

      “……”

      “……”

      两人沉默着。

      见到熟悉的衣角,还阳加快动作,终于把人挖出来。

      还阳将蝎揭留波拥入怀里,看着毒菩萨近乎奔溃的疯魔状态。

      毒菩萨跪在雪地上,冰天雪地狂风大作的世界里,还阳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也黏糊在脸上。

      而毒菩萨,却丝毫不受影响。

      “怎么会。”

      还阳:“执念太深,痴人。”

      还阳将蝎揭留波凌乱的小辫子重新整理好,又用银冠重新束好。

      她面上全是不解,望着蝎揭留波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脸上一片温热,伸手摸一摸,只剩余两行泪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来不及捋清楚,远远望见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她低下头最后看了蝎揭留波一眼。

      还阳低垂眼帘:“你在进入雪山的第三天就死了。可你执念太深,并不察觉自己已死的事实,于雪山中飘荡徘徊。孤魂游荡久了,便不能轮回了,早些走吧。毒菩萨。”

      “我怎么会?……”毒菩萨脑中忽然一片清明,多了一段遗忘的记忆,她终于记起自己是死于坠崖:“既然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你本可以自由,为什么回来。”

      毒菩萨认真想了许久:“亲身经历过毒蝎在泥潭中挣扎的时光,跟随着大王见证毒蝎在江湖中杀出一席之地。跟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还阳不大懂得这些东西,凡人寿命如蝼蚁一般,匆匆数年便到头,于还阳而言,不大懂得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

      毒菩萨离开时,神色自若。似乎对于自己已死这件事,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她心里清楚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只觉得有点可惜。

      还阳跪坐在雪地上,半个膝盖已陷入松松软软的雪地里,她咬唇,腰间系着的蝎尾鞭随风微动,轻轻拍打她。

      心里,忽然多了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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