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关于蝎王被混合双打这件事 ...
-
虞雨还是没有回来。
天已经蒙蒙亮,蝎揭留波隐匿于废墟中暗角,手中一颗金灿灿的圆珠子,正是那日从花盆中挖出来的。
如果不是虞雨将它栽种于花盆,大概也看不出这东西是颗种子。
正常的种子不会像这个一样,圆润而耀眼,像颗夜明珠似的。
分舵已毁,却依旧能够从落败的老树瓦砖中看见曾经的辉煌。
地上腐烂的果实,吸引一大批蝇虫。
手底下的人报告完后,静静等着领头的吩咐。却未曾想到,蝎揭留波要独自留下。
毒菩萨没有异议,俏罗汉也没有。手底下的小蝎子们更是没有。
黑夜的墨色如被水一点一点冲刷,温暖而又耀眼的阳光重新照射在这片大地,手中的种子,此刻又好像不那么耀眼了。
蝎揭留波坐在这,静静地等,静静地想。
该想什么呢,他不知道。
为什么在这等呢,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偶尔这么一次顺从自己内心的意愿。
人内心深处所想所念,总会无意识的流露。譬如此刻的蝎揭留波,面上没有什么,可眼神却是一直放在大门前。
尽管这大门已经被拆,可内心深处却依旧希翼能够有人从这走来。
然后,没心没肺笑嘻嘻的嚷嚷着:“鬼哥哥,你是不是又特意等我了。”
没有。
蝎揭留波将种子收回,藏在镂空朱玉的戒指里头。他最后看一眼大门,转头就走了。
忽然,一股向外的力轻轻揪了把他的发梢,他回头一看,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清晨的清风吹来。
“你又骗了本王一回。”
我等你了的。
蝎揭留波动身回去,路上僻静。静得可怕,静得没有一点生气儿。毒蝎分舵本就隐匿于荒郊杂林间,回去的路上比往常慢了许多。
虞雨很聒噪,但这一种聒噪却是也并非无可厚非。
突然又开始想了。
盛夏已至,蝉鸣声重重叠叠,天气炎热,蝎揭留波脸颊微烫,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如果这时候虞雨在会怎么做呢?大概是吵吵嚷嚷地撑开伞,然后另一只手拿着扇子摇得飞起,然后,借着机会打趣蝎揭留波。
“是你?”
蝎揭留波闻声抬头,见周子舒一脸怒意,已经抽出白衣剑,那架势像是要和他拼个死活。
“周首领,冤家路窄啊。”蝎揭留波手已悄悄置于身后,他面不改色,目光却不停扫视周遭。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蝎揭留波狐疑,难不成真是恰巧碰上?
“多说无益。”先是自己的徒弟张成岭,再是小师妹虞雨,无论如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毒蝎,至少和毒蝎脱不了干系。
“周首领,何时如此急躁了,这一上来便喊打喊杀的,怪不像你的行事之风的。”
“你们江湖上这些臭鱼烂虾死蝎子如何争,我不在乎。只是,我周某人非什么心善之人,吃亏分毫,便要连本带利带回来。”
蝎揭留波心里头盘算几分,他不清楚周子舒实力,不敢贸然行动。此情此景,也不适合落荒而逃,于他于毒蝎,都不是什么好事。
“周首领,若是因张家遗孤前来寻仇,本王……”
“交出来。”白衣剑如破竹之势向蝎揭留波扫去。
蝎揭留波下腰后仰一躲,后退几步旋身重新站稳:“周首领,如此痛下杀手,未免太不讲理了点。”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阿絮,同他废什么话,宰了这臭蝎子就是。”
温客行姗姗来迟,却也是下狠手。平日里给周子舒扇风挡阳的纸扇,这会贴着蝎揭留波喉间去。
若非他反应快后退半步,怕是已经命丧于此。
“解药呢?快交出来!”温客行走前半步,不经意间将周子舒护在身后。
蝎揭留波盯着这两人,余光却全留意着身旁:“这位兄台,不烦好好介绍介绍,说说你自己是谁,我便考虑考虑,如何?”
“你!”
周子舒收起白衣剑,将手搭在温客行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温客行。
“蝎王,周某不才,倒愿同你领教一二。只是,虞雨乃我四季山庄之人,不是旁的什么人,就能随意动我四季山庄的人。”
“我不同你打。”蝎揭留波终究按捺不住:“虞雨怎么了?”
周子舒一顿,上下打量蝎揭留波几眼,心里狐疑,这臭蝎子怎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关心。
温客行嗤笑,冷嘲热讽:“你这臭蝎子可真是有意思,毒是你下的,还反问我们?”
“她中毒了?”
蝎揭留波忽然站直身,目光斜视,视线落在路边一株杂草上,淡淡地说道:“本王没有要害她的理由。信不信,由周首领你来定夺。”
三人之间忽然沉寂下来。
“她在哪?”
……
理所当然,蝎揭留波没见到虞雨。还差点被周子舒和温客行这对双魔头组合给打死。
这对魔头显然是对他说的话一点也不信,他干脆背起这个锅,以解药威胁为由才得以脱身。
可是,他哪里知道哪门子解药。
这东西被他丢在角落里吃灰好长一段时间。
到底是谁,能有通天的本事在蝎王面前偷东西。
他堂堂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何曾这么委屈过。
被天窗首领和恶鬼头子联合双打不说,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将他视若无物,潜入他库中偷东西。
蝎揭留波坐在走廊边上,底下便是一池子的鱼。
他心里头烦躁,手中一把鱼食,偶尔丢个几粒下去,看这些鱼挤成一团争破脑袋,莫名出气。
蝎揭留波这么一坐,便是整整一天。除了婢女送来吃的,这一整天没有人打扰,蝎揭留波难得落个清闲。
喝着茶,抬头描绘着渐渐露头的月牙。
很奇怪,明明是燥热的夏季,可今晚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滴入鱼池,鱼塘中的鱼纷纷躲在睡莲下,偶尔吐着泡泡,便是蝎揭留波丢再多的鱼食,它们也不肯出来。
娇气。就像那个人一样。
真是见鬼。蝎揭留波撩开湿漉漉的头发,雨水顺着发丝,沿着脸颊弧度,一路来到衣领。
他伸手随意抹一把脸颊,转身离去。
待他再回来时,怀中多了个空空如也的花盆,花盆精致,镶上金边,温润玉身,低调奢侈让人咋舌。
蝎揭留波手握一柄匕首,蹲下身,鱼池中的鱼慢慢悠悠游到他面前,嘴一张一合等着投喂。
手起刀落,一条半臂长的鱼被蝎揭留波捅破肚,血液顺着刀身流出,渐渐染开,又腥又臭令人作呕。
蝎揭留波拔出匕首,对着池底下的泥土翻了许久,如孩童玩泥巴似的。
将泥土翻至松软,蝎揭留波一点一点地把泥土装入花盆中。
恶臭血腥味,瞬间便拉低了花盆的档次。
将种子埋入,蝎揭留波顺便浇了些水,抱着花盆回到屋中。
临睡前,蝎揭留波走到圆桌前,重新看了眼花盆,他取来一块布盖上,将烛火推近点。
蝎揭留波一愣,看着烛火摇曳,像见鬼一样。
他在做什么?
刚刚的行为犹如经历过无数次,刻在脑子里似的。
蝎揭留波只觉得双眼沉重,混沌下,身子沉重,双腿犹如承受千斤,他双膝一软,便这么倒在圆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