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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哎呦!——”

      虞雨头顶几片泛黄叶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起地上的纸伞。

      天色微微亮,日头还没出来,虞雨也没料到蝎揭留波会起这么早,又或者一夜未眠。

      “嗨,早上好。”虞雨伸手扒拉掉几片叶子,一手捂着扭伤的腰强颜欢笑。

      “小鱼儿这是准备做什么。”

      虞雨扶着腰,跛腿一步一步走到蝎揭留波跟前,边走边吸凉气:“我看鬼哥哥你这树的果子长挺好的,就想摘一点,没想到鬼哥哥这么早就醒了。”

      虞雨说的话蝎揭留波是半个字都没信,虞雨站在台阶上,他低头看着虞雨一脸菜色捂着腰,裙摆上沾了泥点,蝎揭留波看向院子里铺满的石砖,面色一沉。

      “你昨夜去做什么了?”蝎揭留波问道。

      “鬼哥哥观察入微,我昨夜去池塘里捞东西了。”虞雨扶着走道的柱子,揉着不适的腰,强忍着疼痛走进回廊。

      回过头,瞧见太阳刚升起,虞雨才松口气。

      “捞东西?”蝎揭留波嗤笑一声:“小鱼儿,你总是这样。”

      虞雨太擅长伪装了,若不是蝎揭留波曾有幸见过几次,这会大概是信她的话。

      虞雨非但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坦坦荡荡的,竟看着像是蝎揭留波的错:“你后池里养的鱼太多了,不好不好,所以我便抓走一些了。”

      蝎揭留波生气了。可气着气着又觉得有些好笑:“小鱼儿,你可知本王都是用什么养的那些鱼么?”

      虞雨不以为然,可看着蝎揭留波一脸玩味的神态,总觉得肚子有些疼,抽疼抽疼的。

      “每隔一段时间,便用药人喂之。饿得狠了,这些鱼吃着药人肉,不过顷刻便成一副白骨,啃得干干净净,连肉沫都不会剩。”

      一股子作呕的冲动,虞雨捂着嘴缓缓弯下腰。

      “那,要是不小心误食了会怎样?”虞雨双眸含泪,好不憋屈。

      “这倒是不知道。未曾有人试过,小鱼儿你倒是开了先例。”蝎揭留波捻手摘去虞雨头上的几片枯叶:“药人里总有这么几个失败品。不愿意听话的,便是如此。”

      虞雨只觉得自己眼前黢黑一片,药人这种东西浑身上下都是毒,那池中鱼长得这么膘肥体壮,怕是吃了不少药人。

      谁能料到会有人用药人养鱼呢。

      虞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尤其是扭伤的腰,如针扎一般嵌入骨头的疼。

      蝎揭留波笑起来时很好看,至少在虞雨心目中是如此。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蝎揭留波笑起时,双眸平平淡淡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将她的念头一点一点搅碎。

      该死。虞雨心里暗骂一声,美色误人。

      虞雨知道蝎揭留波很开心,蝎揭留波愉悦时的小动作总是瞒不过虞雨,虞雨揉揉肚子,忽然觉得松口气。

      蝎揭留波在捉弄她。

      又是如此。

      虞雨捂着腰身,微微弯下,隐忍笑意,可却浑身颤抖。蝎揭留波垂眸,只看见虞雨颈部一道棉线似的细痕,几滴血珠涌出。

      蝎揭留波指尖微微一颤,鬼使神差的,他将手指搭在虞雨伤口处,回头看了眼门前这颗老树:“没用的东西,就不需要了。”

      虞雨抬头,从她的角度望去正好看见蝎揭留波的下颚线,她看不清蝎揭留波的表情,但从语气里却感到微微怒意。

      虞雨一时间分不清,蝎揭留波口中‘没用的东西’是指什么,她眉头一皱,想站直身,牵连到腰间的伤,她咬紧牙关,却控制不住来自生理的反应,眼里瞬间便积满眼泪。

      “骗你的。”蝎揭留波指尖抹去虞雨伤口处几珠血珠,可伤口未愈合,血珠又再度溢出。

      “看,你也骗了我。咱两一半一半,扯平了。”

      蝎揭留波并没有赞同虞雨的话,余光看到虞雨身旁的纸伞,纸伞由内向外透出诡异的血红。

      虞雨顺着蝎揭留波的视线,将手中的纸伞送到蝎揭留波面前:“鬼哥哥若是想仔细瞧便瞧,若是喜欢,便拿去。可是啊,这把伞呢,下雨天可千万不要打。”

      蝎揭留波听得新奇,下雨天不能打的伞,要来做什么。

      “大王,主上的找你有事商谈。”气氛恰到好处时,毒菩萨来了。

      她眸光流转在虞雨同蝎揭留波身上,丝毫不畏惧蝎揭留波警告的眼神,眼里的打趣旖旎毫无保留。

      蝎揭留波摆手,示意毒菩萨退下。他转回身,重新看着虞雨。见她隐忍着,明明已经满脸通红,却不喊一个痛字。

      “擦擦吧。”蝎揭留波从屋里取出药。

      虞雨收下蝎揭留波的东西,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玉瓶。不过两指大小,像极一个迷你的小茶壶,就差茶嘴。

      虞雨掀开顶端一个拇指大小的盖子,内里装的褐色药膏,淡淡的中药气味,舒缓她一夜未眠的困意和紧张感。

      虞雨回过头时,蝎揭留波已经快走到门外了,她喊了一声:“鬼哥哥。”

      见蝎揭留波身影停下,哪怕是没有转过头的意思,虞雨仍然兴致高涨:“我很开心。你等等我好不好,走慢一点。”

      蝎揭留波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一声轻笑,他仰头,面上却是不可置信,日光渐渐从云层攀爬而上。

      这晨曦忽然变得刺眼,蝎揭留波合上双眸。暖阳的光变得愈发灼热,如一壶烈酒,浇入心间。

      蝎揭留波睁开眼,旭日躲在云层里,如扭扭捏捏的姑娘家,不见全貌。

      那火热的错觉或许是心里头作祟,蝎揭留波心中嗤笑,步履匆匆。

      蝎揭留波慌张错乱的背影尽数落入虞雨眼中,心头那股酸涩发酵,变得苦涩难咽。

      蝎揭留波借着转角,视线有意无意落在虞雨身上。

      晨曦金光穿过叶间缝隙,如洒金正好落在虞雨肩膀,她手握纸伞站在树下,鸟鸣声,蝉鸣声,风和树叶的缠绵,几片枯叶飘落,湿润的泥土或不知在哪一处的角落里,一颗嫩芽无声落地,生长,钻出泥土,仰头汲取阳光。

      境由心生,风很温柔,而那人站在那,如云层里的旭日,遥不可及。

      蝎揭留波驻足,远远地不做打扰,下意识连呼吸都变轻,记忆深处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重叠。

      ——

      说不失落是假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却久久得不到回应,人的心都会凉的。

      可虞雨低头看着小玉壶,忽然又觉得心里心里头那股劲又被捂热了。

      想着想着,虞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她长叹一声,不顾形象不顾伤痛坐在地上,质问自己:“虞雨啊虞雨,到底还在想什么呢。”

      蝎揭留波去见赵敬了,整个分舵的人手已经被调离的七七八八,剩余几个小毒蝎还在。

      虞雨上好药,坐在屋内一发呆,就这么一上午过去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随意喝了两口酒,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那股子疲惫劲,这么一趟,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开始摸黑。

      虞雨先是迷糊了小会,窗外月牙已经悄悄上爬,乌云遮蔽下,虞雨眯着眼神色迷茫。

      几个小毒蝎小心翼翼扛着一副棺材从虞雨院子经过,虞雨忽然清醒。

      时间紧迫来不及了。

      顾不上别的,虞雨撑着纸伞,披头散发一身白衣飘飘荡荡,就这么往岳阳派去。

      今夜应该是毒蝎要对张成岭动手了。

      虞雨没有阻挠。

      曾经的她总觉得自己能够做得到,肆意妄为的,随心所欲的,插手一件又一件的事,可偏偏事与愿违。

      所有事情的走向,渐渐偏离她的预想。可以说,很多人,都曾经因为她的关系和原因,或多或少,都受到牵连,甚至丢失性命。

      她害怕了,变得不再自我,也渐渐开始丢失自己。

      虞雨而今爬墙爬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三两下,于夜色中熟门轻路一路摸到后院,她坐在屋檐顶上,脚底踩着瓦片。

      岳阳派已经乱成一锅粥,自然没人发现虞雨。

      出门前虞雨准备好了耳塞,在看到秦松后,她挑眉。

      将死之人,身上极重极浓的阴气在吸引虞雨的同时,也是对她的一种致命伤害。

      虞雨撑着伞,默默退去。

      这一退,便看到得手的俏罗汉带着张成岭往毒蝎分舵的方向跑去。

      虞雨低下头,看见被打伤的顾湘。

      朦胧月色下,夏夜里的微风轻轻吹拂,虞雨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裙此刻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花,承托着虞雨惨白的脸色,看起来竟不像个活人。

      虞雨眉头微蹙,撑着纸伞。

      就这么和顾湘对视了一眼,顾湘惊讶道:“是你?!”

      “你。”虞雨有些迷茫,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记忆混乱了:“你认识我?”

      “上次你喝醉了,是姑奶奶送你进的房间伺候你睡觉的。”

      虞雨恍然大悟,点点头,轻声道谢:“多谢姑娘的照顾,上次有急事未来得及同姑娘说一声,抱歉。”

      “这个给你,对你的伤有好处。”虞雨眼下身上没什么东西,只能将今早蝎揭留波送的药转交给顾湘。

      “谢啦。”

      顾湘是个讨喜的小姑娘。曾经初见时,那股子泼辣的劲,同虞雨见惯那些江湖中,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谓的‘大家闺秀’一对比,自然更加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只可惜了。

      可是……罢了。前朝的教训,还不够么。

      “唉,等一下!”顾湘还来不及说什么,便看见虞雨已经离开了。

      她跺跺脚,想了想,便转身离去。

      虞雨撑着纸伞,感觉嗓间一股痒意。她急忙找个空地,捂着胸口咳了许久。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着,虞雨封印身上两道穴位,止住混乱的内力,咳出一口血。

      “跟我回去!”

      纸伞浑身颤抖,趁虞雨不备从手间逃离。纸伞自行打开,那名黑衣男子虚虚浮浮在纸伞下飘动。

      仔细一看,这男子在月光下没有影子。

      “做梦!”虞雨死撑着一口气,试图把纸伞重新收回来。

      “这具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载你的力量,只会让你更加虚弱。晚回去一刻一分,都是对你的伤害。”

      “那又如何?”虞雨喘着粗气,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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