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蝎后雨》竹十七lin

24、第 24 章

　　虞雨静静站在仁义坊外等着，静静看着江湖里一群杂碎各怀鬼胎互相推卸责任，觉得无聊了，干脆蹲下身拨弄地下几颗圆滑的卵石子。

　　纸伞微微躁动，伞骨企图张开，被虞雨强行摁着。虞雨顺着伞骨的指向，几个天窗静静埋伏在附近，他们好整以暇，手中的配剑握着，只待上头一声令下。

　　虞雨认真思量许久，她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伞面，似乎在安抚。温客行一脸见鬼的表情，觉得虞雨怕不是患了失心疯，对一把纸伞这般。

　　虞雨腰间配带的刺刀抽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贴在其中一名天窗颈间，同时手中一枚小小的竹枝轻轻一扭动，如烟花似的泵发出闪闪金粉，剩余几个试图冲过来的天窗倒地不起，似乎极为痛苦，在地上扭曲蜷缩。

　　沦落为人质的天窗想破罐子破摔，虞雨干脆手腕一转，刺刀尖端扎在他的肩井穴，力道不大不小，足够让这天窗上半身瞬间麻痹无力，虞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脚下发力痛击膝盖让这天窗跪下。

　　为了防止这天窗还有别的想法，虞雨扭住他的颚骨，顺手扯开他的腰带塞入嘴里。

　　一切变化不过片刻。

　　“带我去见韩英。”虞雨不管这个天窗在听见她直呼大名时的表情，看他们依旧没有动作，干脆随手拿出一个琉璃甲：“这个够么？”

　　……

　　虞雨皱着眉头，默默后退几步，呼吸开始急促。

　　房间里点满香火，浓厚香火味供奉着菩萨，虞雨有些不安：“供奉地藏菩萨，是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啊。”

　　韩英手中持着块琉璃甲，虞雨的话意味不明，可偏偏让韩英听出意思来：“你究竟是何意？”

　　“我来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不知韩统领可有兴趣啊。”虞雨虚虚掩住口鼻。

　　“生意？”韩英不明何意，手中的第三块琉璃甲让他更是疑惑：“谈什么？”

　　“听闻天窗消息最为灵通，我想要这个。”虞雨取出一封信，信纸上写了十余种奇花异草的名字：“交换条件，随意你开。琉璃甲就算了，而今整个江湖都是赝品，我还想找那人好好算一笔呢。”

　　韩英没有搭话，虞雨也跟着沉默许久，直至手中的纸伞又开始隐隐浮躁，她皱皱眉头，将信纸收起：“既然韩大人不愿意谈。便罢了。”

　　虞雨作势要离开，韩英连忙开口把人留住：“等等，你说的可当真？任何条件？”

　　“琉璃甲除外，别的，我都能办到。”虞雨重新将信纸折好交于韩英手上：“怎么样？韩大人可想好了？”

　　“那，韩某需要你救一个人。”

　　虞雨毫不意外，她点点头，应了下来，又反问道：“韩大人如此信任我？若是我骗了你，而后跑了，你该怎么办呢？”

　　“当年因为一两银子将一个数十余人的县衙挑净，又将头颅悬挂于大门之上，以这数十人的血在墙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控诉的呈文。”韩英说起这事都觉得有些发凉：“拆其骨，剥其皮，制成鸣冤鼓于门前，让那小乞儿日日击鼓鸣冤，不过十数日，此事传遍大江南北，何人还不知晓折花仙的名号。因此，韩某倒不担心折花仙食言而肥。”

　　“韩某，也是无计可施，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听闻折花仙本事通天，折花仙便不要自谦了。”

　　“韩大人厉害，可是啊，韩大人，我在这江湖里头名声不好，韩大人便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也不能亏待韩大人对我的信任才是。”虞雨解开面纱，仔细想想，觉得还是要给自己正正名：“我那日不过恰巧路过，这县衙的人贪污腐败食百姓之血，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小小教训罢了。”

　　虞雨口中的小小教训便是把人皮剥了，韩英只觉得周身泛着微微冷意，看虞雨的相貌这般标志，只觉得咋舌，蛇蝎美人的印号就这么烙下了。

　　“不过我还有一点很好奇，听闻我偷了你们的东西，现在我人就在这了，为什么不动手把我拿下呢？”

　　虞雨偏头，看着那尊佛像，只觉得嘲讽：“又或者，只是寻个理由想把我做掉而已呢？”

　　“话说回来，我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们天窗？”虞雨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何无凭无据毫无缘由的想杀她。

　　“韩某也无从得知缘由，只是上头吩咐要杀，我们只管杀就是了。”

　　虞雨努嘴，呼出一口气：“这么好的机会在这，韩大人不动手？”

　　“以折花仙的武功，从这离开不过轻轻松松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不划算。”韩英看起来压根不想和虞雨动手，大概是知道什么内情，苦于不能和虞雨实说，只能提点两句：“折花仙不如仔细想想，可曾有得罪于天窗之人。”

　　虞雨摆摆手，不以为然：“我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要我命的也多了去了，要是天天都要想着，那不就是影响心情嘛。但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好像是不小心在那姓段的府邸里放了把火，竟然要这么将我置之死地？咦，玩不起嘛。”

　　韩英默默腹诽，这一把火差点把放置机密档文的地方烧成灰，要不是抢救及时，怕是这会他们全都要人头落地了。

　　虞雨和韩英仔细协议好以后，便匆匆翻窗离去。韩英漠然，他其实想告诉虞雨大可不必，走正门就好，可虞雨速度太快。

　　两人交谈许久，直到天边擦黑，虞雨才知晓自己一天没有进食，找了个小馆，用周子舒留下的钱点了几份好酒好菜，虞雨坐在角落里的，头却微微偏向正厅。

　　那里坐了一群江湖人士，正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玩起酒令来一套一套的。忽然不知是谁提了一嘴仁义坊的事，讨论声更大，连带着周围几桌人都议论纷纷。

　　虞雨听了一会，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便离开了。

　　夜色将至，虞雨走进无人巷子里，撑开纸上，伞下空空如也，虞雨倒不在意人去哪里了，内力运转，脚尖一点，上了瓦房顶。

　　向着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的一处馆子前进。

　　馆子里浓厚的胭脂香粉味，虞雨皱皱眉，掩着鼻子一间一间的找。

　　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下，虞雨敲开了一间包厢。

　　夫人找上门的戏码时常有之，这会门外不少人聚在一起，想看看是哪个倒霉催的，家有悍妻竟然还敢来这花天酒地。

　　推开门，入目一片狼藉，地上桌上，全是喝醉酒躺倒的女子。虞雨这会恨不得掏出相机拍下，瞥见门外几个看热闹的人，虞雨随手拈来门上钉的几颗珠子，稍微一用力，将他们打下楼。

　　待外面因为这几个坠楼的开始热闹起来，虞雨回头正好撞上温客行的视线。她耸耸肩，打了个招呼：“真巧啊。”

　　“巧？”温客行挥挥袖子，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虞雨连声啧叹：“要是让周絮知道你拿着他的钱做这事，他估计能劈了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温客行一肚子气没地发，偏偏总是见到虞雨这个不顺眼的，更是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我来你这做个生意。”虞雨指指桌子上装着琉璃甲的匣子：“我要这个，你开个条件吧。”

　　听闻虞雨的话，温客行眼里都是鄙夷不屑，看着虞雨忽然觉得同江湖里那群臭鱼烂虾没什么不同，扬声道：“我不同你做买卖。”

　　“那我就把你背着周絮，还花他钱进窑子的事告诉他！”

　　“你！”

　　温客行咬着牙，虞雨一脸得意，双手背在身后：“怎么样？卖不卖？”

　　……

　　虞雨抱着一整盒的琉璃甲心满意足离开，才花了一两银子就买下品质上好的琉璃，不亏不亏。

　　一想到温客行一脸想要杀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的表情，虞雨越想越开心。

　　纸伞被虞雨用白布裹着背在身后，她双手抱着匣子，看了眼有两人高的围墙，虞雨脚下踩着一个木桩微微一借力，便翻了进去。

　　可是天杀的，这衣服偏偏被瓦片勾住，只听见嘶拉一声，虞雨回过过，果不其然，自己的裙摆缺了一块，而那一块如白旗似的，随风而扬。

　　“小鱼儿？”

　　“呀，鬼哥哥，你来得正好。”虞雨才不愿意管为什么蝎揭留波出来的刚刚好，她抱着匣子走到蝎揭留波面前，边说着边打开匣子：“鬼哥哥可是答应过的，每找到一块就亲一个的。这里，估摸着二十来个呢。”

　　“小鱼儿。”蝎揭留波偏过头，视线所到之处，正好被一片白纱正迎风飘扬吸引。

　　“我只管找琉璃甲，可没说过是真是假。鬼哥哥莫不是，要背信弃义不成？”

　　虞雨这一招，莫名其妙给蝎揭留波扣了顶背信弃义的帽子，蝎揭留波也不脑，他从一堆琉璃甲之中拾出一块，认真看了许久。

　　蝎揭留波出神片刻，自己脸上忽然一小块软软的温意触碰，他回过神来，虞雨正笑嘻嘻的：“鬼哥哥不愿意，那我便主动些就好了。还差…嗯…二十几个呢。”

　　“戏弄本王，小鱼儿可开心？”蝎揭留波真正动了杀心时，往往是无比平静的。就好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虽看起来没有波澜，可下一秒或许就如洪水决堤，猛兽吞噬。

　　可他没有，而今他站在虞雨面前，满脸疲倦。就好像长途的旅人路过一座凉亭时，只想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说。

　　“自然是开心的。”虞雨察觉出蝎揭留波的不对劲，收好琉璃甲，将其中一块给了蝎揭留波：“虽然是仿制的，但总归七八成像，拿去骗骗人也是成的。”

　　蝎揭留波保持缄默，手里的琉璃甲材质与正品截然不同，也就江湖里那些个没见过真品的人，才会为了这几块玩意争得头破血流，甚至还打乱他的计划。

　　不过索性他还留有后手。

　　“鬼哥哥，你真的要夜访岳阳派么？”虞雨回想起张成岭这小孩，倒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映像，除了看起来有点愚笨以外。

　　可说到底，都还是周子舒的徒弟，四季山庄唯一的一个独苗，按照辈分来说，她还是要护着张成岭的。

　　虞雨知晓自己没办法，也不可能说得动蝎揭留波。一想到自己要夹在中间两边为难，虞雨便开始头疼了。

　　罢了，小成岭对不住了。先苦后甜，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