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花酋长

22、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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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的视线下，苏兮还真的绕过那块石头走进去了，一直走到小径视野的尽头。
　　“真的进去了？”赵四喜叹了口气，“何必呢，反正里面的人也活不成了。”
　　赵四喜正感慨，一抬头对上了她娘的眼睛。
　　“这几天给我睡祠堂去。”
　　“娘，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那里面有老鼠。”
　　“有老鼠不是合你意吗？正好跟你做个伴。”
　　赵四喜朝站在她娘身后的三叔父挤眉弄眼，但是后者全当没看见，反倒说，“面壁思过是为了你好，赶紧去吧，记得抱棉被过去，这几天夜里起风呢。”
　　他们正往回走，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他们回头看过去时，石块旁多了两个人。
　　“姑爷？！”
　　这一声硬是将赵四喜震了回来，“闭嘴，瞎喊什么？！”说着侧着眼睛看了眼她娘，结果却看到她娘也一脸震惊地看向那边，不过似乎不是因为那一声“姑爷”。
　　“哪里来的？”
　　晏锦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往下看。
　　“我问的是你的狼牙，你的狼牙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
　　当家的倒是没追问是谁送的，轻叹一口气，道，“带他回山寨。”
　　赵四喜不明就里，跟在旁边问三叔父，“我娘这是怎么了？”
　　“那是她故友的狼牙，狼牙会错，那条系着狼牙的细红绳不会错。红绳是用纱加捻后编织而成，编织手法奇特，只有你娘会，跟你脖子上那条差不多。”
　　赵四喜隔着衣服摸了下锁骨前的吊坠，问，“故友是谁？我见过吗？”
　　“不清楚。以前的事，谁记得清啊。”三叔父推了赵四喜一把，“别靠过来，离我远点，回去关你的禁闭去。”
　　见三叔父不理人，赵四喜又凑到晏锦和莫辞身边去，“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听她这么一问，晏锦反倒好奇，“嗯？走出来的。”
　　“……”赵四喜啧啧嘴，“你倒是厉害，你能走出来我就不信刚才进去的那个也能走出来。哦，这事差点忘了，刚才有个人进去找你们去了。穿白衣呢，头上居然用一根木簪，也没见过哪个当官的这么穷的啊。”
　　“你又没下过山，你见过当官的吗？”旁边的小伙插一句，惹得赵四喜给他一个白眼。
　　“诶，你去哪啊？”赵四喜喊了一声，晏锦已经往回走了，她又拉住莫辞，“你就别去了吧，死两个好过死三个。”
　　“……”
　　“拦下他。”当家的喊了一声，但是已经晚了，等他们追上去，晏锦已经跑了进去。
　　莫辞也跟着要进去，被赵四喜抓住了手臂，“这位大哥，里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进去也找不到他们的，到时候他们如果出来了又折回去找你吗？”
　　莫辞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清澈明亮，没来由推开赵四喜抓住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让人守在这里，如果出来了就带他们来见我。”当家的吩咐道。

　　禁地里的林子林木疏密交替容易错失方向，晏锦也细心地发现他走的路跟原来的不太一样，看来这里的阵法时刻变化，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苏兮走的方向。他一路走一路在树上用石头刻下划痕，一来是希望苏兮兜兜转转后能看到，二来是防止丢失方向。
　　一路上杂草繁密，垂落的树枝间常常有蛇盘踞，那些蛇多是毒蛇，大的不过半个手臂粗细，小的却只有半指宽。这些半指宽的细蛇虽然细小，但是毒性大，而且因为细小不容易发现，所以当它们挂在低矮的枝头时，路过的人但凡漏看一眼，都可能会被蛇咬中。
　　除了毒蛇，这些地方里的毒蜘蛛、毒虫也不少，甚至有些植物也含有剧毒，那些些植物开的花散发的花香足以让人昏迷。
　　在这种地方昏迷，与自杀无异。
　　像这样的毒蛇、毒蜘蛛、毒虫、毒草他在九原山的五年见到很多，也被伤过不少次，所以这些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只不过，苏兮跟他不一样。
　　苏兮虽然征战多年，但是他没有晏锦这么了解山林枞木，即便他心思再细，武功如何高深，也会有失神的时候，有失神的瞬间，就会有危险。
　　再者，晏锦抬头往天上看，头顶的树叶挡住了太阳，他只能看到在太阳光下照成灰色的树叶。现在是辰时，山里太阳下山早，天黑的快，他须得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苏兮，不然在这里带上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们没准就只剩一堆白骨了。
　　这个地方还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晏锦晃了晃神，用树枝轻轻挑开挡路的一条银环蛇，继续往深处走。路上碰到无毒的野果，也顺手摘下来藏进怀里，看到有用的草药也抓两把，以防万一。
　　树上传来两声压抑的怪叫，晏锦抬眼看过去，只见纵横交错的树枝间有条蛇正张大嘴巴生吞一只比它的嘴要大上两倍的鸟，那两声怪叫就是那只无助的鸟发出的。
　　晏锦脊背一凉，掌心里都是汗，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他越往深处走，他发现细蛇越少，大蛇反倒越来越多，走到后面，他能看到的最大的蛇已经有手臂粗细。那已经不能算普通的蛇了，那分明是蟒。
　　他跟莫辞误入时走的那一遭可没碰到过这些，他和莫辞走的很顺利，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带路，虽然一路上的毒物不比这一路少，但他没花多大功夫就走出去了。
　　怕不是走错路了。
　　他停下脚步静静观望四周，头上热的不断冒汗。这附近的路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而且如果苏兮进来找他，一定也会沿路留记号，他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也没看到任何记号，也没有看到过自己留下来的记号。
　　他眉头跳了一下，心想他很可能是走错路了。
　　正当他转身想走时，眼角却瞄到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正缓缓抽动，细看后才发现那是一条身比人宽的巨蟒。
　　他心里咯噔一下，尽量放慢脚步往后退，这一退，脚下就踩到了东西。他低头看去，不是别的，正是苏兮头上的木簪。
　　晏锦见到木簪比看见巨蟒还要紧张，他捡起木簪张望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痕迹。
　　虽然没看到人，但是既然苏兮的木簪遗漏在这里，那苏兮也肯定就在附近。
　　晏锦突然又回头朝巨蟒的方向走近，果然等走近后他在路边的树干上看到有新鲜的划痕，而且划痕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而下一棵有划痕的树在蟒蛇更近处。
　　晏锦猜测苏兮应该是走过了这棵有蟒蛇的树的地方，而且他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发现蟒蛇，蟒蛇也没有发现他。
　　蟒蛇虽然视力不好，但是不代表其他方面不灵敏，万一被发现，晏锦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绕开蟒蛇再往前走。
　　他一边留意蟒蛇的动静，一边往侧边移动，只是稍不留神，他的脚就突然往下陷了下去，而且陷下去半只脚。
　　他先朝蟒蛇的方向看了一眼，幸亏蟒蛇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不敢轻举妄动。他脚陷下去的地方显然有石块松动的痕迹，而且他发现他脚下面也是空的。
　　可能这是个被野草覆盖的泥坑，他不动还好，假如动了很可能周边的泥土石块也会跟着坍塌下去，这坍塌的动静可不比他陷下去的动静，那边的蟒蛇再怎么慵懒也不至于不会发现。
　　他心里盘算一阵，还是要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脚从坑里拔出来。还不过，他这还没拔出来。周边的泥土石块连带铺着的一层野草、枯枝败叶一同往下陷，晏锦手疾眼快抽回脚往侧边倒。
　　眨眼的功夫，他刚才踩到的地方陷下去黑洞洞的一块，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深。至于下面有什么，也很难看清。他只有机会扫了一眼，来不及看清坑底的景象，那蟒蛇就朝这边游动过来，三角的头配着三角的眼，蛇信子在嘴里进进出出，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晏锦爬起来往回跑，这一回头才发现刚才来的路上被密密麻麻、多到打结成堆的大大小小的蛇拦住了去路，它们正往他的方向游动，这一群蛇看的晏锦头皮发麻，他还从来没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多的蛇。
　　他这是闯进了蛇王它老人家老巢来了。
　　他手里只有根木棍，别说打这么多蛇了，就连那一条蟒蛇他也撑不住。再者，这么多蛇一拥而上，他就算不被毒死，也被一条蛇一口咬成渣滓。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后面的蟒蛇蜿蜒游来，尾巴一抬就将晏锦甩到了树上。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树干，他嗓子一甜就喷了一嘴的血，这一摔摔的他七荤八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看到有条手臂粗细的蛇尾巴勾住树枝，蛇身直直地朝他冲过来。
　　晏锦一惊，一抬手活生生在那条蛇离自己一拳远时将蛇一拳砸到了一边。
　　这还是第一条蛇。
　　第一条蛇过后是接踵而来的其他蛇，大小各异，形态各异，却都只朝着他的方向过来，而那条蟒蛇却像在看戏一般在旁边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