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花酋长

21、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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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从客栈外往里凑近，两个劫匪听到声音后还没见到屋里的景象就先将刀架在了晏锦肩上，将晏锦推向身前面对门外涌进来、从屋顶上跳下来的黑衣人。
　　两个劫匪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这会儿也没怕，他们目露凶光，瞪着门外的人往里撤。
　　可是，当他们后退着进了门才发现，门内也被人控制了，在客栈里守着的其他劫匪无一不被缴械捆绑。至于他们是用的什么办法在无声无息中将所有人都控制住的，他们也没时间细想，因为这两个跑出去逃过一劫的劫匪扫了一圈后发现他们的少当家的就站在二楼上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而她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
　　莫辞的剑架在少当家的脖子上，沉声道，“放了他。”
　　两个劫匪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晏锦。
　　“你先放了我们少当家的，我们求财不害命，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们绝对不下杀手。”
　　莫辞二话不多，将剑收回剑鞘中。
　　然而，两个劫匪还没有放手的准备，他们这么多人被绑着，怎么也得等出了客栈逃远了再放人。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二楼的莫辞不是主谋，真正的主谋在他们身后。
　　苏兮在他们身后一脚将晏锦身边的劫匪往前踢了个狗扑地，同时伸手将晏锦往自己身后带，等另一个劫匪反应过来时，苏兮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二楼的少当家看到自己的手下手脚笨重的样子，转过脸去没眼看，只道，“这帮笨老粗。”
　　“你们居然来阴的？”
　　另外有黑衣人上来将洗澡房的熏香凑到他们鼻尖逼着他们闻了一阵，等他们头晕目眩后将他们一一捆绑。
　　苏兮收了剑，道，“你们当劫匪的也怕被阴吗？”
　　“少废话，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下辈子还是一条好汉，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是，我们少当家年纪还小，你放了她。”
　　“说什么呢！既然一起下的山，要死一起死，我一个人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少当家的，我们跑江湖的早就见惯了生死，我们不在乎这条命，你得回去，不然我们就是下地狱也不安心……”劫匪说着说着，舌头也快捋不直了，还没等少当家回话，两眼迷迷瞪瞪地闭上了。眼睛彻底闭上之前，嘴里还在喃呢着视死如归。
　　少当家的一拍栏杆，冲下面的苏兮道，“我知道你才是头，既然你没打算杀我们，说吧，你想要什么，要多少银两。”
　　就在少当家以为苏兮要狮子大开口时，楼下那个白衣人却朝她抬手抱拳行了个平辈的礼，“误会一场，多有得罪，苏某有事想见令堂一面。”
　　话毕，少当家还未回神，四周的黑衣人已经将劫匪身上的绳索一一斩断。
　　两个月没见，苏兮没什么变化。
　　莫辞突然出现挡住了晏锦看向苏兮的视线，道，“将军让我送你回去。”
　　整个过程，自始至终，苏兮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有必要断的这么干脆吗？他们之间，连个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吗？
　　莫辞找来了一辆马车，“晏公子。”
　　“我自己走回去，不劳烦了。”晏锦往外走了两步，后面的莫辞不依不饶驾着马车跟上。晏锦回头朝莫辞看了两眼，后者也在看他。

　　那群劫匪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睡一觉后一睁眼级看到熟悉的床顶，还有熟悉的房间。
　　“终于醒了？”少当家的端了一木桶的馒头进来放桌上，“睡得跟猪一样，死沉死沉的。”
　　“少当家的，你也下来了？”
　　“你才下去了呢，赶紧洗把脸吃点东西吧。”少当家的这会儿换了身自己的衣服，脱掉她娘那身老套的衣服后更显得小姑娘年纪轻，“都醒醒吧各位，咱们回到山寨了。”
　　比回到山寨更绝的是，他们出门操练时看到了昨晚那个劫持他们的人正陪他们当家的喝茶呢。
　　“你知道我孩子爹是怎么死的吗？”当家的抿了口茶，看向苏兮，“他曾经也为朝廷卖命，他一向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可是十八年前他却遭人陷害被捕入狱，最后被雪埋在地里，活活冷死。这就是他为官府卖命的下场，他走了，我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爹，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跟朝廷再有任何牵扯。我不管你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有长盛楼的令牌……”当家的说着抬头看了眼苏兮头上的木簪，“只要你是朝廷的人，我山寨就不可能顺服于你，我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再出过山，因为我不愿意再走进南明朝国土一步，因为我觉得很失望，不是对我孩子爹的死，而是对一个国对一个臣子的诬蔑和冤枉的无视。再说，我们长盛楼衰败多年，不是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恢复的。天黑之前离开，这事就此作罢，谁也不用给谁难看。”
　　当家的态度坚决，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说完便起身走了，也没给苏兮一个开口的机会。
　　少当家的趴在院门边望着，隔得太远她听不清她娘说了什么，但是看她娘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凑上去问个明白。
　　“四喜！”有个五十岁出头的魁梧大叔喊了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三叔父，你吓死我了。”
　　“在偷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莫非是看上那个小伙了？我可听说了，你要带个姑爷回来的，那叫一个细皮嫩肉的。”
　　“哎呀，三叔父，你别瞎起哄，别听他们瞎说。”不是没带回来吗？
　　见赵四喜真的急了，三叔父才收了打趣道，“你娘找你呢。”
　　“找我？”
　　“你私自下山，她能不找你吗？回的来是因为刚好碰上个上门求事的主，否则你现在都臭了。”
　　“……”
　　“赶紧去找你娘赔罪，态度诚恳些，你娘不至于咬着你不放。”
　　“我不去，谁这么傻会自己上门找骂的……我去，我现在就去。”赵四喜连忙安抚要吹胡子的三叔父，“您忙去吧。”
　　“赶紧去。”
　　“嗯，我知道。”赵四喜朝他摆摆手，往她娘院子的方向走了两步，等三叔父走远了又折了回去，折回去时碰到刚从操练场出来的苏兮。
　　“少当家！”有个小伙一路小跑跑过来，“昨晚来的那两个人闯到禁地里面去了。”
　　“两个？”赵四喜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苏兮，这不是有一个了吗？
　　苏兮眉头一皱，问道，“他们在哪？”
　　小伙犹豫着没回话，被赵四喜抢了话，“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万一被堵死在里面怎么办？人命关天，你跟我来吧。”
　　赵四喜说着走在前面带路。
　　“我们的禁地就是后山的一片林木，别小看那片林木，那片林木呢，到处都是阵法，奇门遁甲多得是，从我记事起，就从没来听说过有谁能走进去还能出来的。那些人不是被困死在里面，就是被毒蛇毒虫咬死，总之很危险，有进无出，连我娘也从来没进去过。”
　　听她这么一说，苏兮眉头皱的更深了。
　　刚才的小伙也跟过来了，他接着道，“那我们去了也没用，我们进去一样也是出不来，还去吗？”
　　“……”真是个好问题。赵四喜翻了个白眼，“闭嘴。”
　　“少当家，你不会是要进去吧？”
　　“那种鬼地方，我才不去。”赵四喜确实不会进去，要真想进去，小的时候没少调皮，早溜进去了。主要是里面蛇多，她从小怕蛇就一直没敢进去，所以她娘也从来没在这方面管过她。
　　“四喜！”他们正走着，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她娘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没站稳。
　　“娘？”
　　当家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苏兮，“你朋友出不来的，天黑之前，赶紧下山。”
　　“我朋友在里面，我要去看看，不论生死。”
　　当家的没问他是朋友的生死还是他自己的生死，不管是哪个，她都不想再看见跟朝廷有关的人。
　　所谓的禁地，其实不过是由一块人高的光滑岩石隔开的两片林子。如果没有这块石头，这四周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很难发现这石头后面通往深处的小径。
　　“这是入口，你要进去的话，我是不会拦你的。”当家的说着往侧边挪了一步，让出位置来。
　　赵四喜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也朝小径里看上两眼，不过兴致缺缺。刚来的那两个人肯定是因为不懂地形，乱走一通结果走错了。
　　到了他们家的底盘还这么放肆，想不死都难。
　　赵四喜这么一想，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
　　在场的人只有苏兮一个外人，其他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危险，没有人会走进去。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看着他会不会走进去。
　　苏兮抬手挡了一下垂下来的树枝，轻轻笑道，“别的本事没有，破阵我倒是很在行，希望你们的禁地能让苏某看看眼界。”
　　当家的没把苏兮的狂言听在耳里，只道，“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