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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劫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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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晏锦站在客栈外抬头看着客栈的匾额,脚却没动。他找到了地方,却不太敢进去。他在门外徘徊,一直等到客栈打烊了也没敢进去,还是客栈的店小二眼尖看到了他,喊了一声,“客官,天黑了,住店么?”
他没有犹豫,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店小二进去了。
“客官,看您风尘仆仆而来,要先洗个澡么?店里有澡房,现在还剩点热水,洗的话要抓点紧呐。”
“没带换洗衣物。”
“无需担心,小店有准备,请客官这边走。”
晏锦一边跟店小二走一边打量客栈环境。打扫的还算干净,桌椅有些破败,有个女人站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时不时朝晏锦看上两眼。
可能是夜深的原因,客栈格外冷清。
等走近店小二带去的澡房是,隔着走廊他能感受到澡房里的氤氲热气。
“客官慢用。”店小二将洗澡用的衣物交给他后,指了指另外一扇门,“可以先到里面换衣服。”
“这是什么?”晏锦指了指角落的一个镂空铁盒,盒里往外散着烟雾。
“澡房潮湿,那个是用来吸水的。”
晏锦点点头,抱着衣服进去换衣服。等他换衣服出来,店小二已经走开了。他推开澡房进去,一片水雾中空荡荡的一片。
所谓的澡房,就是一个个的小水池,一个水池能容纳四五个人。
他来的晚,这个点几乎没有人洗澡。
晏锦挑了个有屏风遮挡的靠边的池子下去,他埋在池子下,只露出一个头来,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对面的一个池子突然响起了一阵“哗哗”的水声。他抬眼过去,原来对面是有人的,只是刚才那人靠着池边一动不动,他也就没发现。
现在看过去,最抢眼的是对方光裸的胸膛和一头披散一侧的墨发。
晏锦向来懂的非礼勿视,但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那人的脸时,他才知道聊斋中甘心被狐狸精引诱而亡的那种愚蠢。
晏锦鼻尖一热,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摸到一手的血。
“……”晏锦手忙脚乱地擦着鼻血,同时又害怕被发现,吓得赶紧背过身去。
晏锦既痛恨自己的卑鄙龌龊,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等晏锦背过身刚擦完鼻血转回身时,对面的刚好站起来走上池边。春光无限好,只是晏锦那鼻血不太受得住。
苏兮留意到这边有人,但是他没在意。兀自穿上衣服,出去了。
而晏锦还在擦鼻子,一边着急一边羞愧,还在想今后该如何面对苏兮。等他洗完澡回到客房,他脑子还是一团轮乱,始终无法从一团乱麻中挣扎出来。
等他和衣爬上床,一阵晕眩袭上脑门,他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但是已经晚了,他想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压过来的是沉重的晕眩。
等他在醒过来时,手脚已经被绳索绑住,眼前一团黑,眼睛被人扎了布条,嘴里也塞了布。他现在是出不了声,动不了听不见。
他曾经没少嘲笑他那个爹喜新厌旧、耽于美色,现在看来,耽于美色这点他还真的随了他爹。
“这有个醒了。”是个低沉的男声。
晏锦察觉到有人往他这边走近,紧接着有人摸到他后脑勺出用力一抽,将他眼前的布给抽走了。他眯了一会儿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逐渐看清四周的景象。
四周是土墙,跟他一样被五花大绑的人还有七八个,其中还有一群没醒过来的躺在一起。看守的人不多,是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大刀或者斧头。另外,入口的地方有人从上面往下爬下来,看样子这个地方像地下室。
彪形大汉多像土匪,而那个打算盘的女人站在入口的地方扫视过来。很显然,她才是这群人的头目。
晏锦扫了一圈后,没有看到苏兮就松了口气。看样子苏兮看出问题了,只要他们老实呆着,今天晚上就不会出事,苏兮和莫辞也会来他们。
“听好了,我们只要钱。你们写信回去叫你们家里人拿钱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教人,否则谁也别想好过。你们别瞎折腾,大家都省事,也都能相安无事。不然,刀剑无眼,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听声音竟然是个清脆的小姑娘声,她过来走了一圈,视线在那些瞪眼的人轻飘飘地略过,但是当她的视线落在晏锦身上时,却缓缓停了下来。
“这个长得这么标致,就不送回去了。来人啊,把他送到我房里,过两天带回山寨去给我当个夫君!”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晏锦看,嘴角带笑,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其他的大汉听了也都乐的笑了起来。
“他?”
“怎么,我就喜欢这样的。” 小姑娘长发束起,眉目灵动,动作豪爽,衣服的老旧挡不住她年轻的音容笑貌。
“行,少当家的说了算。起来吧,姑爷。”大汉顺手将他嘴上的布也给扯了下来,拉着他站起来,“姑爷,这边请。”
他这一声姑爷,是逗得其他汉子也跟着大笑起来。
晏锦被扶起来时,他往后闪了一下。
“你要敢说个不字……”小姑娘看出他反抗的意思,缓缓抽出旁边大汉手里的大刀,眼神威慑,唇边含笑,“小哥,你自己看着办吧。”人小刀粗,看上去却莫名地和谐。
晏锦倒是很冷静,缓缓抬脚跟着走。等到了他们寨主的房间,他刚进去,后面的大汉“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门外还站着两个看守。
晏锦扫视了一圈,屋里只点了寥寥几支蜡烛,火光昏暗,照不全整个房,桌上剩下来的半杯水显示出有人进来过。
他推开窗缝往下看,窗正对着后院,后院靠墙边是马厩,马厩和后院都有人提着刀在看守。后院两边有两个合抱大树,因为莫辞向来喜欢躺在树上,所以他特意多留意了一阵两边的树。
但是没什么发现。
晏锦没坐一会儿,就有人进来。
“我们当家的让你早点歇息,天一亮就送你进山。”大汉说着指了指床,“请吧,姑爷。”
等晏锦上了床,大汉甚至把仅剩的烛火挑灭了,整个屋子陷入昏暗,除了窗外透进来的斜斜的一束月光外,再没有别的光亮。
客栈澡房角落里摆放的镂空铁盒是一种使人昏迷的熏香。说是熏香,但是几乎没有味,如果不是在九原山里用过,他也闻不出来。
晏锦虽然醒过来,也能行动自如,但是身体使不上太大力,头部也有一种进了水的疼痛,而且这种副作用还会持续接近两个时辰。他坐在床上抬手往头上的穴道轻轻按压,有利于有减缓疼痛的作用。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逃出去时,突然听到很轻的一声椅子被撞的声音。声音很小,不足以引起门外守卫的注意。
晏锦停了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等着。
很快,他能感受到黑暗中有人在靠近床边。
“晏公子……”
晏锦听到是莫辞的声音,吊起来的一颗心松了下去,还有没察觉到的失望。
“晏公子,跟我来。”
晏锦跟着他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窗边推开后,窗外视野里刚才还在巡逻的劫匪现在都没了人影。
等他们从窗户跳下马厩,一股马粪味扑鼻而来。
“苏兮呢?”
莫辞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到楼上两声“咔哒”声后,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守在门外的人已经发现他跑了,还有人推开窗往下看。
“有人来砸场,快去通知少当家的。”
莫辞压着晏锦躲到马厩阴影处,等上方窗户的动静没了,才压低声音道,“等着,别动。”话毕,莫辞猫着腰沿着墙边走了。
既然莫辞还能腾出精力找到他,看样子苏兮来这里应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晏锦靠着墙边蹲下,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苏兮在洗澡的时候也会因吸入了毒气而晕眩,看样子苏兮是特意来的这家客栈。一想到苏兮,他就想到刚在洗澡房的事,刚才的画面重新涌入他心头,想抹也抹不掉。
“你呼吸声太大了。”一道冷峻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紧接而来的是泛着白光的刀尖抵在他脖子上。
晏锦一抬眼就看到居高临下的劫匪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小样,就这样还敢瞎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后面跟过来的一个劫匪挡了一下,“干嘛啊大石,少当家的特意吩咐,不能动他。”
这个叫大石的劫匪还算听话,收了刀冲晏锦抬了一下下巴,“站起来。”
“还想办了我们,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劫匪得意地轻笑一声,“就来那么几个人,瞧不起谁啊?”
“走,进屋去,天一亮送你进山。”
劫匪推着他往客栈走。刚才整个客栈灭了的烛火现在又都重新亮起来,窗户纸往外透着昏黄的烛光。
晏锦正担心苏兮在里面遭遇不测,却听到身后的劫匪惊讶道:“谁点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