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花酋长

15、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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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辞走在最前面拨开人群开路，苏兮走在前面。晏锦跟在最后，他脚步有些恍惚，脑子被苏兮的笑晃得有些发蒙。
　　晏锦再次被迫上场，但是心里却比上一场有数。他脑海里想象着苏兮站在这里射箭的模样，他便学着想象中的苏兮射箭的模样，搭箭拉弓松手，手里的箭飞出去那一瞬，他听到了大雁的欢呼声。
　　他回头看过去，只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苏兮。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接下来的比赛，晏锦箭箭正中靶心，场上还没有谁能做到的。
　　等赢了比赛，晏锦心里一阵轻松，他第一时间看向苏兮，但是这一看，人堆里却没有了苏兮的身影。
　　“小哥，你真厉害！”大雁跑过来在他面前兴奋地又蹦又跳，往他怀里塞了一壶酒，“这是奖励，一共三坦，我们队三个人一人一坛！”
　　晏锦接过酒，抬眼也看到了站在大雁旁边的一个男子。
　　“谢谢。”
　　“不客气，下次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射箭，我们可以打赢整个山庄的人，到时候年年都是我们赢！”大雁笑起来肆意昂扬，眼睛弯弯的，虽然穿的朴实但是看得出她的好看。山庄里的未成婚的男子，还没有谁不喜欢这样的豪气又漂亮的姑娘的。
　　“我阿爹去打猎，带回来一只野兔，现在在烤着呢，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用了，谢谢。”晏锦突然想起，苏兮还没喝药，“我还有事，失陪了。”
　　“诶，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晏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里。他找了一圈，没找到苏兮，只看到了坐在树上的莫辞。
　　“阿锦在找我吗？”
　　苏兮说着朝他挑了挑眉，脸上的汗沿着脸颊两侧滑落，被夏日上午的太阳晒过后，他脸色反倒红润不少，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有血色。
　　苏兮坐在草棚下休息，手里端着一块西瓜。
　　等苏兮走进草棚，莫辞从树上跳下来，拿出一把刀来切西瓜。
　　“对不住了，我昨晚忘记跟你说今天来打猎的事，我也是等出了门才突然想起。我原想给阿锦带几个好猎物回去，没想到你倒是自己来了。”
　　苏兮这话说的跟设了圈套一样，就算晏锦心里再不满也被堵得说不出来，换了谁谁也会被套住，再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晏锦的语气无奈松了口气，摸出汗巾递过去，“骑马对腿伤伤害大，下次出门最好换乘马车。”
　　“嗯，以后一定谨遵医嘱。”苏兮朝他一笑，“快尝尝，吃不了上当尝不了亏，包你喜欢。”
　　“你先把药喝了。”晏锦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腿放上来我看看。”
　　昨天晚上，晏锦给他看过，大约估算了痊愈的时间。现在再掀起衣摆看，情况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就是腿毛有些旺盛，不太适于针灸。
　　好好养一个月，只要不乱动，晏锦还是有将苏兮养好的把握的。
　　“再有一个月就能痊愈，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切忌用腿过度。”
　　“嗯，阿锦还挺适合当个郎中，将来成家了开个医馆也未尝不可。”
　　“……”怎么天天想着要他成家这事，五年前还只是求姻缘，现在就成了成家。
　　晏锦还想多说两句，旁边的莫辞突然警惕地动了一下，眼睛定在来时的那条泥路上。
　　路上有个人跌跌撞撞往这边跑过来。
　　“将军，是十七殿下身边的小厮。”
　　莫辞这一说，晏锦心里疙瘩一下，打猎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而十七殿下还没回来，怕不是出事了？他心里这么想，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苏兮。
　　苏兮脸上倒没什么变化，放了手里的筷子捧了一块西瓜来啃，一口下去，西瓜汁把他的唇染得鲜红娇嫩。
　　晏锦耳根一红，扭头转开了视线。
　　莫辞也不用苏兮吩咐，骑着马飞奔过去将那小厮提上马带过来，这一来一回，不过苏兮吃完一块西瓜的时间。
　　那小厮神情扭曲，扑在地上，脸上眼泪和汗水一起淌着，张着大嘴“呼呼”地喘着气，时指手画脚一顿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莫辞蹲下去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慢慢呼气，有事慢慢说。”
　　小厮又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来……来的路上碰到刺……刺客……”
　　“哪个方向？”
　　“朝……朝山凹那条路去了。”小厮一面说一面磕头，没磕几下就把头磕破了。
　　莫辞手起鞭落，掣马而去，，还没等晏锦完全回过神，那匹马早起飞奔远去，徒留他在后面看尘土飞扬。
　　那小厮瘫坐在地上，头磕着地不敢起来。苏兮拍拍他肩膀，递过去一块西瓜，“难为你了，刚摘的瓜，吃块解解渴。”
　　“小的不敢……将军恕罪……”小厮又开始新一轮的磕头。

　　先不说十七殿下身份，但是十七殿下是啊曲，苏兮也不至于这么淡定。晏锦心里不由猜想，苏兮是知道谁劫走的十七殿下。
　　准备回苏府时，苏兮手里拿上马鞭准备翻身上马，晏锦过来拦下了。
　　“坐马车回去。”晏锦说着，手里亮出三根银针，银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兮没当回事。打又打不过他还想威胁他，实在有点不自量力——然而晏锦在他不屑时却将银针逼近了马的颈侧。
　　“……”苏兮手疾眼快抓住他的手腕，“阿锦啊，马车在外面，这出去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总要先出去再坐马车，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我自己的伤我还不清楚吗？”
　　“马鞭给我。”苏兮没给，晏锦也不多说话，牵着马头走在前面。
　　“不要胡闹，喊个小厮来。”
　　晏锦没有松手，“坐好，别乱动。”让小厮来，路上他让小厮退到一边去自己驾着马走了，小厮还敢拦他一个将军不成。
　　等回到苏府，他们刚进大院远远地看到十七殿下站在亭子里，旁边的阿绫正给他扇风。十七殿下这一回来，不仅毫发无伤，看上去比他们从猎场里回来的还要神经气爽，并没有半分被人劫持的狼狈。
　　十七殿下背对着他们，面向院子的另一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从晏锦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有一座假山挡住视线，所以他看不到十七殿下目光所及的好戏。只不过，等他跟着苏兮走近过去，还没见到假山另一侧的景象时，就听到那边传过来的刀剑相加的铿锵声，声声坚韧有力而迅速，且一声接一声，接连不断。
　　等他们走上通向亭子的小桥，院中一身黑衣的莫辞正同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打的热火朝天，一黑一红在院子里纠缠在一起，时而飞身而起，时而一高一低，看上去倒是一幅不错的场景。
　　“十七殿下。”苏将军走近亭子抱拳行礼，听到一声“无需多礼”才直起身自觉地站到十七殿下身后看戏。
　　啊曲听到苏兮那声“十七殿下”，大好的心情瞬间降了大半，加上天气炎热，原本还算清幽的亭子现在却让他倍感燥热。他眼角又见苏兮头上冒汗，于是回头叫小厮端冰块过来置于亭子四角。
　　就在众人看的起劲时，只听“哐当”一声，只见那红衣男子一剑将莫辞手里的刀砍成了两截。
　　莫辞倒也不在意，见对方有收手的准备，便拿着断了的刀跳上了旁边的树上去了。

　　红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墨发披肩，头上冠玉，腰间挂着香囊和玉佩，俨然如神人也。他即便是抿唇冷眼看过来也让认觉得是美人的嗔怒，看的两边的婢女小厮不禁脸红低头。
　　看着那身红衣，晏锦脑子里却闪过苏兮穿红衣的模样，他心想，倘若苏兮换上红衣盛装而来，绝不比那红衣男子差。
　　红衣男子和莫辞一样话不多说，只是莫辞是单纯的沉默，而红衣男子身上却带着寒凉和疏离。
　　“林殊在哪？”
　　这话显然是在问苏府的主人苏兮。
　　“南宫少阁主恐怕白来一趟了。长卿已有两年没来我山庄，现在也不在，倘若少阁主不信，苏某也只是无奈。”
　　南宫清两天前收到密探来信，有人说亲眼看到林殊进的山他才来的。
　　“真不是苏某有心藏匿，只是林殊最近确实不在我这处，南宫少阁主要想找人，不妨移步他处，在苏某这里即便将山庄里里外外翻过来也是找不到的。少阁主还是请回吧。”
　　南宫清眉头皱起，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是，现在是他擅闯在前，理亏在前，他也不能强行闯入翻找。无奈之下，南宫清只能提着剑走了。
　　怕不是师兄的仇敌？晏锦心里这么想着，不经意抬眼间看到苏兮眼角微微上扬，眉目间藏着灵动和得意。
　　好看是好看，但被苏兮坑了这么多次，晏锦一眼看出苏兮这是要干坏事的神情。
　　就是不知道要倒霉的是他师兄还是刚才那位红衣少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