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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南下征魏(3) ...

  •   “秃瓢,你的小帽借我戴戴呗?”
      笑嘻嘻的蹦上木玄空的后背,张玄觉一下又一下的掀起他的帽子,对着他的光头摸了又摸,引得秦同裳也笑了起来。
      “哈,我给你擦擦,不然不够亮!”
      “滚!”
      热气刚吹在他的头上,就被木玄空扔了下来,张玄觉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得意的落在地上,眼看着木玄空的手已经举起来了,还不忘对秦同裳挑眉痞笑。
      “哎哟,裳儿,他欺负我。”
      明明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半蹲在秦同裳身后,却还做鬼脸挑衅。自从张玄觉来了平川城,这里的笑声明显多了起来,将士们的斗志也比从前更加高涨了,只是蔺山信心满满藏起的酒,一坛一坛见少。
      南宫淳尚讨厌秦家人,可对张玄觉并没有太过厌烦,知道张玄觉有本事找到酒,便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身边出现,希望趁机找到蔺山的藏酒之地,可张玄觉实在鸡贼,跟踪了五六天,愣是一滴酒都没碰到。
      “我说淳尚,你以后别叫淳尚,叫跟屁虫得了。”
      视线中,南宫淳尚捧着酒坛却并不着急喝,只是门稍有响动就会下意识的望过去,好像眨眼间就会有期待的人重新出现。
      张玄觉爱酒,却不贪酒,他想南宫淳尚应该也不是酒鬼,只是希望借着朦胧的醉意,再见一见不舍的亲人、朋友。
      千秋一的死,给了所有关心她的人致命一击。就连自己,看到她的墓碑还难受的落了泪。她太年轻,又太善良,但凡她自私一点、无赖一点,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念着她、心疼她。
      “嘁。”
      “嘁我可不给你酒喝了。”
      “给出来的东西还想收回去?”
      白了他一眼,仰头灌下一大口,南宫淳尚没有高呼痛快,也没有面露喜色,沧桑的少年脸上仍旧是一份沉重的疲惫。
      “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维州了,你真的不跟着一起来?”试探性的问了问,见他没有回答,张玄觉笑道,“也对,你连军籍都退了,将军的头衔也没要,就连君上封给你的平川城城主都不要,又怎么会忍着辛劳,和我们这群臭家伙一起东征西战呢?淳尚,还是你会享受!”
      享受?
      享受什么?
      享受亲眼看着姐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吗?
      “金玉其外的东西,我不稀罕。”
      将酒坛放在一旁,跳坐在桌子上,南宫淳尚翘着二郎腿索性躺下。干涩的眼睛里是房梁上悬挂着的纯金匕首,他总是躺在这里盯着一圈圈转过去、又一圈圈转回来的匕首,经常一看就是小半天。
      “没缺过钱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捞起酒坛放在地上,张玄觉不请自来的躺在他旁边,也顺着他的视线盯着那把金灿灿的匕首。
      纯金锻造,锋利无比,且不论它的出身,单凭世间独一份这点,就足以价值连城。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想说的,口干舌燥,说多了也没劲。如果你想通了,明日卯时一刻,城门口汇合。我只等你一刻钟。”
      起身将匕首拽下拍进他怀里,等他起身发飙,张玄觉已经走到了门口。
      “淳尚,堕落是很容易的事,你想堕落、想安逸可以,谁也不会拦着你,但你若打着千秋一的旗号,不觉得太对不起她了吗?”
      迷离的眸子中是张玄觉孤傲的背影,这是南宫淳尚第一次在张玄觉的身上看到孤傲的气质。可是他这个外人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的痛苦呢?自己武艺不精、谋略也不慎,打不过也算计不过霍刀,根本报不了仇。这样一个无能的自己,一个被痛苦和迷茫支配下的自己,除了醉生梦死,又能做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打着我姐的旗号了!”
      “你说呢?”
      他的声音很弱,弱的像从远处飘来的一般。张玄觉的左脚跨出门槛,右脚刚刚抬起、又放下,背对着他,淡淡的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南宫淳尚不是真的要一蹶不振,他只是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振作的理由。
      蹲在门口的一个少年见张玄觉出来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他叫邱小虎,是秦同袍安插在千秋一身边的随侍,千秋一叫阵霍刀的前一晚,毫无理由的下令将他关进了地牢,昨天夜里刑期才满。
      “你是?”
      “回元帅,小的邱小虎,是陛下差给千秋将军的随侍。”磕了个头,他自责道,“都是小的不好,小的没有做好隐藏工作,让千秋将军发现了。”又磕了个头,他哽咽道,“千秋将军故意在战前把小的关进地牢,虽说将军是为了小的着想,可小的不能保护将军,不能陪将军一起死,小的有罪!还请元帅责罚!”继续磕头,额头抵在地上,邱小虎的声音充满了疼痛,“都是小的的错,小的拦不住将军,小的有罪!”
      千秋一那么机灵,一直没有戳破邱小虎的身份,不过是念着与同袍的那份根本不会有结果的情。就算她没有嫁给花木云,单凭那份歉意和愧疚,也不会再与同袍喜结连理。在她看来,邱小虎的随侍是同袍知晓她近况的渠道,又何尝不是她哀思的一种寄托呢。
      “起来吧。千秋将军仁善,关着你是为了保护你,你不必心中有愧。”看着他额上的血红,张玄觉眉头微蹙,“去找军医包扎一下,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给我做个随侍吧。”
      “谢元帅大恩大德!”
      “你该谢的,是千秋一。”
      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张玄觉不知道明日一早能不能如愿见到南宫淳尚。若他真的不出现,自己又真的能像和蔺桡保证的那样,将他捆上战场吗?
      千秋一,你倒是给你弟托个梦啊!
      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从头到脚明明被晒的热乎乎的,身子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来到校场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张玄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初大家满心欢喜的应征入伍,又信誓旦旦的在潮州城聚义,如今新皇登基,大势已定,很多人却都不在了。
      “碰了一鼻子灰?”
      “也不算,看他怎么选吧。”
      余光中的宋显,脸上又多了几道结痂的疤痕。这次来到平川城,发现变化最大的其实不是淳尚,而是他。从前的他只是孤傲、少言,如今却是连笑都不会了。皱眉的时间越来越长,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就算是集体商讨军事问题,他也多半坐在角落里,没了当初傲立群雄的气势。
      “你母亲……”
      “前几天收到京里的信,我母亲带着全家投湖了。”
      没有解释前因和遭遇,淡淡的一句对事实的描述,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张玄觉看着这样的宋显,很怕他会变成第二个千秋一。
      “投湖前,母亲亲手砍了家里的李子树。”
      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张玄觉,拂开他落在肩头的手,宋显的声音是比初见时更加冰冷的疏离。
      “我不需要安慰。母亲和家人是为了大义,也是为了不在霍刀手里受折磨。”
      “对不起。”
      “错不在你。”
      宋显不知道花木云和千秋一为什么要把花城珏留他,但是从过往种种来看,张玄觉的身份都不会只是一个小道士那么简单。
      “宋显。”
      叫住已经离开的他,张玄觉跑过去,郑重的对他拱了拱手。
      “对不起。谢谢你。”
      宋显凝着他严肃的脸,半晌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去继续走他的路。那条从开始就没有回头机会的路。
      魏国王都的霍府中早早熄了灯,凉亭中两个人影对面而坐。潮湿的风混合着酒气扑在脸上,本就躁动的血液更加狂躁。
      斟满酒杯,霍刀带着怒气将杯中酒仰头倒入口中,被急召回宫的她至今不能对徐州一夜之间陷落的事原谅魏林。事事精明,却突然将徐州拱手相送,她不明白魏林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是糊涂了,还是……不管他如何,也不该放弃徐州城的百姓啊!那可是一城的百姓!
      “苦酒伤身,小姐还是少饮酒。”
      “这几年越发喜欢酒,我应该是老了。”
      沾着酒滴的手指拂在瞎了的眼睛上,自己的眼睛瞎了,心还跳着,魏林难道是眼睛没瞎,心却瞎了吗?
      “小姐才三十岁,怎么会老呢。”
      “不老,又怎么会老眼昏花的,认不清人呢。”
      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自斟自饮的陈文林,霍刀真想立马拆穿他的伪装,可心里有一块最为柔软的地方,狠狠的叫嚣着、拉扯着,使得她连一句重话、一句怀疑都说不出来。
      “小姐不念灭门之仇,苦心经映,为国为民十余载,徐州百姓不会怪您的。”
      陈文林自然知道她郁闷的是什么,怨恨魏林的是什么,只是为了魏国百姓,她不愿意、也不能反叛魏林。在她心里,魏林也早就不只是代表一个独立存在的人,而是整个魏国的代表。
      “小姐明日出征,还是早点睡吧。”
      “霍文,你说魏贤会不会还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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