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影》野韭

16、第 16 章

　　主宴会厅设在极具奢华风格的二楼主舱，宴会厅正在举行自助餐，里面大约到场上千位客人，看肤色和相貌，几乎涵盖了五大洲，能上这艘游轮的客人非富即贵。门口有三四个身穿阿拉伯长袍的中东富豪聚在一起闲谈，崖砚的到来仅仅吸引个别几个亚洲人的注意，毕竟崖砚为人低调，国外认识他的人就更少了。
　　崖砚随意扫了一圈大厅，没看见崖观的影子，这女人不知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崖观的私生活他可不做评价。不过，这个女人的品味一向不低，她只喜欢男人的两样东西——肌肉和财富。感情？呵呵！她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就在这时，宴会厅忽然静了一下，人们的视线都转向入口处。
　　从大门进来四个人，前面两位男士并排相携，左边赫然是资本市场的传奇人物、资产富可敌国的西斯，他创办的红海对冲基金威名赫赫，有着数次把别国货币做空的惊人战绩，他在资本市场还有个颇为吓人的别号，叫“绞肉机”，这位满头银丝梳着大背头的欧美老人，给人的感觉却很慈和，和他的别号大相径庭。
　　他旁边是身穿唐装的中国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身量中等，微胖，脸庞白净，光头，戴金丝眼镜。这位应该就是老佛爷了，后面跟着两位年轻男女。年轻女人则是之前见过面的风芝兰，男的有些面生，眼神很精神，精光四射，进来以后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大厅，他身板很精瘦，行动举止干练，是个练家子，穿传统的黑色对襟开衫，宽松黑布长裤，软底黑布鞋。

　　这几人进来以后，宴会厅又立马热闹起来，有人争相上前结交攀谈，西斯最受欢迎，老佛爷那也没消停，老佛爷是个长袖善舞之人，游走在各色人群之间游刃有余，时而夸张地哈哈大笑，时而隐晦而神秘地对耳私语，和什么人都能说上两句。
　　崖砚不准备在这种场合出风头，自然是能避则避，根本没打算上去攀交情，再说，以他的身家只有别人上杆子结交他的份。
　　老佛爷在风助理低声提醒之下，抬头一扫，准确地找到了靠在门口一根门柱旁边的崖砚，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刹那，彼此都是聪明人，老佛爷立马给他露出一个和气交好的微笑。崖砚发现这老男人笑的时候脸颊上竟然有个酒窝，让人感觉一下子亲切不少。崖砚也就回了一个不大明显的笑容，只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就算回应了。

　　十几分钟后，几人在场子里应酬了一圈，这才站在宴会厅的表演台上准备拍卖会的开场仪式。
　　表演台的乐队暂停演奏，聚光灯也打向台上的两位，而老佛爷的保镖，也就是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台侧，那个位置即能观察到台下的异常动静，也能照顾到台上的主人，一旦发生意外，崖砚相信这人的身手一定不弱。风芝兰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去后面安排后续的拍卖会去了。
　　西斯是个美籍德裔犹太人，能请到他莅临此次的拍卖会，对于老佛爷今后的名声可谓锦上添花，他无疑是这次宴会的主角，所以老佛爷邀请他上台致辞。

　　崖砚第一次参加这样形式的地下拍卖会，之前也接到过类似的邀请，其中有没有这位老佛爷组织的他不大记得，以前都是交给管家处理，如果不是这次的拍卖会有他感兴趣的宝贝参拍，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在没有安全保障的环境中，还得和一群趋炎附会的势利之徒待在一个屋子里好几个小时，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

　　不知那小子是不是还在睡觉？

　　崖砚听着西斯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在台上滔滔不绝的宣讲着他的理想格言，脑子早就不知走神到哪里去了......上船以后也没吃东西就直接睡觉了，不会睡着了又被饿醒吧？前几天也不是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也不知那小子是属什么的，说是一个武艺超绝的高手吧，却时不时会犯迷糊，还特别爱睡觉，也特别爱吃，有时在甲班上看着看着就能睡过去。
　　有一次半夜在厨房发现那小子“偷吃”巧克力，吃的满嘴糊巧克力渣，被管家找过去以后，管家看他一副还没吃饱的样子，只好给他开火煮了一锅关东煮，在藏影的要求下，里面煮了各种他爱吃的蔬菜和虾，还下了一把劲道的面条，呼噜噜吃得可香。第二天管家跟他汇报时，他脑子里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猪形象的藏影，埋头在一个大碗里吸溜面条。
　　好多年他的生活里没出现过这种“意外”了，也不知道，这个叫藏影的小子究竟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下面要拍卖的第一件拍品是寿听老先生晚期的画作《松柏鹤鸣山》......”
　　大屏幕已经将这副蜚声海内外近百年的名画打出来，这副是大尺寸画作，中间是寿听老先生画的写意松柏苍翠，松柏的枝头上站立一支灰鹤，正是晨起长鸣后要飞不飞的样子，所匹配两侧对联则是古朴篆字“长鸣寿天，太平天下”。
　　这副画作曾经拍出4.6亿的天价，有传说是寿听晚年的绝笔之作，那时正值新中国成立四十周年，也代表了这位曾经亲身经历过国破家亡乱世的老艺术家对祖国昌盛寄予的厚望。

　　因为打头就拍一副不得了的名画，场内观众一下就被调动起了积极性，竞拍参与很积极，叫价一个接一个，拍价也从起拍的3亿一直加到了5.8亿，叫价还在往上飙升，崖砚注意到，中东富豪们参与的热情很高，最后以7亿的价格被一位中东富豪拍下。
　　之后的拍品也都不是凡品，宴会厅里的客人都觉得开眼，即便拍不下来也能近距离欣赏难得一见的珍品。

　　拍品尽管件件价值连城，但都无法引起崖砚的兴趣，直到屏幕上出现一块似铜非铜似铁非铁、灰不灰黑不黑的圆盘时，崖砚才投去关注的视线。
　　拍卖师宣读：“这件拍品最早可以追逆到疑似商周时期的贵族墓穴中，而我们的研究人员给出的碳十四检测数据，这件拍品的具体年代恐怕要早于商周，很可能是黄帝时期的古物，我们暂时给其命名‘无名盘’。无名盘此次也是首次亮相在世人面前，盘上没有文字，只有复杂的纹路，你们可以从大屏幕中看到，这些纹样有专家鉴定是某种符篆或是阵法，但是以目前尚存的远古资料都无法破译其意，所以这件拍品的竞拍风险和它的价值成正比，也请拍家谨慎叫价。”
　　拍卖师在此处适时停顿住，以便留给感兴趣的客户充足的观察和思考时间。

　　稀奇的是，拍卖师往往在竞拍之前，只会极尽誉美之词来诱导客户竞拍叫价，鲜少会提醒客户“谨慎叫价”。
　　有点意思！
　　崖砚挑了挑眉头。
　　这次之所以会拿出这件无名盘拍卖，十有**是在投石问路。
　　老佛爷的人也拿不准这物件的真正价值，或者说以他们的能力也无法探知无名盘的深浅，只好利用这次拍卖会来试探，如果有人积极响应竞拍，那就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端看邀请来的客人大都是遍布世界各地、且在各个领域都有相当建树的人物就能看出其用心良苦。

　　以前的拍卖会崖砚虽然都没参加过，但是会派管家或是其他经理人参加，故而，拍卖会场的情况他还是多少有些了解，像今天这种大肆邀请各行业的高精尖的情况极其罕见。不仅有知名古玩收藏家和金融资本界的大拿，另外还有物理界和化学界几位搞学术的上层学者。
　　他们不认识崖砚，但不代表崖砚不识得他们，关注各个行业的顶尖精英，是做为一个豪富家族继承人必修的课程。

　　有客人提出要上台近观，拍卖师做了有请的手势，但每次只允许上去10人，观看完再换下一波，上台近观的人倒是不少，崖砚也上去了，他发现老佛爷就站在侧边不远处，很注意观察那些近观无名盘的人脸上的表情，想来也是欲从其中管中窥豹，可惜上来的客人大都一脸迷茫，看不出所以然来。
　　无名盘被立在支架上，用透明玻璃罩罩着，只能隔着玻璃罩观看。崖砚近前仔细观察，盘体直径约五十厘米正圆形，厚度不超过十厘米。说实话，盘身上的纹路非常模糊，如果不是拍卖师事先说明这些很可能和上古符文有牵连，很难第一眼就界定出这些严重缺损的纹路属于哪类范围。

　　崖砚奇怪的是，为什么老佛爷一开始就把人们往符文上引导呢？

　　无名盘上模糊不清的痕迹，说它们像上古文字也说的通，也许是某种图腾？远古洪荒时期的文字和图腾本来都是象形体，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谁又能区分得出来？那个时期的文字也不可能推广到民间大量使用，尤其只有巫师才会使用的符文，就更加不会轻易示人。
　　如果这面盘上的是上古符文，那曾经的使用者又是怎样尊贵的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