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影》野韭

15、第 15 章

　　“你猜对了，他这次出海确实是去公海参加一场地下拍卖会，这次拍卖会等级很高，组织人是个外号叫老佛爷的人，这人真名极少人知道，你不知道此人也正常，他大概五年前才出现在欧美黑市古玩圈，在这之前没在国内露过面。”
　　“我没跟他打过交道，只听过传闻，这人路数半黑半灰，能拿出尖货，有早些年国内流失的国宝级文物，还有生玩，所以有人猜他在国外有门路拉纤儿，也许还跟某伙摸金校尉关联很紧，背景不好说，谁也摸不清那人底细，我只知道他在道上还算讲信用，要不也没能力组织级别这么高的地下拍卖会。”
　　公海里说是生死由命也不过分，凡是敢去参加这类活动的富豪哪个也不傻，不熟悉的卖家他们也不会冒险去，那无疑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费雪漠把杯中茶汤喝尽，给顾西澜斟茶，又给自己倒满，劝他：“别说老哥说你哈，为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费这大工夫有点划不来呀。”顾西澜在找他问崖砚的通讯方式时，就跟他说了原委，所以费雪漠知道有藏影这号人，这种连交情都谈不上的关系，说实话，在费雪漠的交际法则中实在觉得顾西澜小题大做。

　　顾西澜没多说什么，一口喝干杯中茶汤，清甜回甘，不愧是顶级黄茶，起身系西装扣准备告辞，“行，老哥你好意我心领了，这事我心里有数，回头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给我留意着点。”
　　费雪漠说得没错，这件事不但牵扯了澳门崖家，还有这个不黑不白的老佛爷，一旦船进了公海，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回家的路上，顾西澜心里有些不踏实，盖因这事半路多出很多意外。“意外”是他们做金融的最要规避的因素之一，因为不好把控，因为结果常常出人意料。
　　崖砚本来就难搞，还冒出一个叫老佛爷的人搞的什么地下拍卖会，顾西澜打心眼里就不喜欢这个人，即便他们从没打过交道，一听这名字，第六感给他的感觉就不大舒服。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中途改变崖砚的行程......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忽然想起去年利辛家那个帮过他忙的朋友，也许找他帮忙出海......但是，值得吗？为个还没怎么了解的人折腾出这么大排场......

　　“藏小先生，您还是下来吧，上面风大......”万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里是大海，可不是他随便玩耍的河面。
　　管家站在甲板靠里面，他可不敢靠近栏杆，海风吹得风帆猎猎作响，那孩子跨坐在栏杆上，风把他的丝绸睡衣吹得向后飘起。
　　睡衣是借崖砚的，崖砚也是个大高个，比藏影的个子还高一头，他的睡衣穿在崖砚身上像个套在袈裟里的小和尚，海风吹起他的衣摆，将他整个人裹在柔软的海风里，他双手松松攥着栏杆，专注地望着大海的远方。

　　崖砚循着声音找过来时，正看到这样的藏影，不知怎么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难以描述，无法定义，就像曾经在某个刹那他有过同样的经历，如此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崖砚觉得自己大概有病。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感觉藏影并不是那种闲来无事坐在栏杆上欣赏海景的人，“你在看什么？”
　　藏影回头看是崖砚，这人暂时是他的债主，于是态度比对待那位管家要客气多了，回道：“你知道那边船上装着什么？”

　　崖砚看了一眼藏影所指的方向，那里并没有船只。他心里顿了一下，从跟在身后的保镖手里接过望远镜，望向那里，过了大约十几秒钟后，一个小黑点才进入望远镜的观测范围，那小黑点无疑是一艘正在朝他们行驶过来的大船，而那个距离是肉眼无法观测到的。
　　船长这时刚接到对方传递的信号，那是月光号，也就是他们这次要赴约的地下拍卖会的目的地。
　　崖砚以为藏影只是感觉到月光号的到来，并未深想，说：“船上有什么我们上了船就知道了，实话说，我对此也很好奇。”

　　月光号在众人的注视中越驶越近，最终两艘船靠在一起，从月光号侧舷伸出了一架扶梯，崖砚率崖观、藏影，以及管家和八个保镖一行时而人上了月光号，而他们自己的船依旧跟在月光号的后面，这也是之前谈妥的条件。
　　待上了月光号，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女人，这女人长相柔媚，高挑身材，大波浪长发，穿一套干练的烟灰色阿玛尼竖纹西装，脚踩一双火红色的高跟鞋，袅袅婷婷走过来。她的视线在随众一行人里扫了一圈，似乎认识崖观，给崖观露出一个微微笑容，然后在藏影的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两秒钟，之后便把注意力全部投放在崖砚身上。
　　她伸出一只柔荑，中指上一枚索大的红玛瑙戒指特别惹眼，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好东西，她自我介绍道：“这位就是崖先生吧，我姓风，风芝兰，是老佛爷的特别助理，您这边的人数好像跟我们之前沟通的不一样啊？”

　　崖砚扫了一眼风芝兰，并没准备去握她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淡淡说道：“是的，风助理，我们路上遇上点意外，估计你们的信息渠道早就收到了相关消息，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正东张西望的藏影，“为防万一我就把人带在身边，从现在开始我为他担保。在这条船上他惹出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算在我账上。”
　　当然，你们也不能轻易动他，他是我的人。崖砚十分不讲理地先把道道划出来，摆明了藏影由他来罩。
　　风芝兰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还能说什么，只好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带着一行人进入这艘超级游轮的客舱。
　　藏影完全没有被崖砚之前的话感动到，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从一上船就被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吸引，根本没注意他们俩打机锋，他仰头看了一眼顶层客舱，那里只有四间豪华总统套房。

　　谨慎起见，崖砚没和保镖分开住到顶层总5S级套房，一行人在三层预订了七个客房。
　　每次举办地下拍卖会这类活动，主办方其中很大一部分收入是来自客人的消费，客人上船后的一切消费都不免费，客房和餐饮当然也包含在其中，月光号游轮是按照七星级标准设计，客房的费用自然不低，而且必须提前预订，不然很可能房间都被订满，临时加房的可能性很低，尤其这次老佛爷组织的拍卖会因为拍品极其珍贵，也就使得客房早就被预订一空。
　　临时增加的藏影只能由他们内部解决，管家本想把藏影安排和他一个房间，却没想到从来不和人在一个房间睡觉的主人直接把人带走，进了他的房间。
　　崖观撇撇嘴，哼！崖砚你心里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别当老娘看不懂。随即进房间收拾一番，换了一套黑色小礼服，拿着鳄鱼皮小手包，踩着一双银色恨天高去宴会厅“狩猎”去了。

　　崖砚把藏影带进他的房间，做为甲等客房，是除了顶层的四套5S级套房之外最高规格的，也是里外套间，双卫生间，卧室里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这两人都不可能和对方将就一张床，崖砚便指了指外间的沙发说道：“委屈你就睡几天沙发吧。”
　　藏影对于那张宽大的宝蓝色真皮沙发一点也没意见，还特别新奇地坐在上面颠了颠，很舒服，比起陆飞飞的出租屋那咯吱作响的陈旧床垫，不知要好到哪里去，藏影满意地点点头，“软软地，我睡这里就可以，”然后想起什么，转头又问崖砚：“你睡觉不打呼噜吧？”

　　崖砚没理他，自顾自进卧室的卫生间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风度翩翩西服革履的贵公子。看到藏影却四仰八叉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大概是房间里有点热，毛毯被他缠在腿弯里，身上穿的还是崖砚那套黑色丝绸睡衣。
　　据管家回报：这小子格外喜欢这套滑溜溜地睡衣，所以坚决不肯换下来，已经穿了好几天了，崖砚也是想不通这小子，这是什么癖好？

　　藏影趴在沙发上睡的，睡衣下摆反卷起一截，露出雪□□瘦的腰背，在那处露出的皮肤上隐隐约约有一小块......大概是刺青。
　　崖砚本想仔细看看那处刺青刺的什么图案，也许那刺青可以解开藏影的身份之谜。于是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但是忽而又想到这样做很不礼貌，世家的教养让他止步于此。
　　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门外站着他的两个保镖，他安顿再留两个保镖保护房间里睡觉的人，他则带着两个保镖去往主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