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疯长2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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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别着急嘛，说起来，我还是你父亲的同行兼旧友呢。”
我愣住了，那男人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道：“噢？看样子...你不会不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吧？”
我的确不知道，我对我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上小学以前，他很忙，经常忙着我不知道的事。妈妈从不过问，每次我问起也只是含糊带过。是以之后他人间蒸发我们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也许他只是想丢掉我们母女这两个包袱罢了。
我再一次没有答话。
“还真的不知道啊，也是了，既然他都跟普通人结合了，不让你们知道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呢。”他边说边往我这边走来，在我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应该是想保护你吧，哈哈，但是阴差阳错，你不仅继承了‘绝对控制’，还做了咒术师。真讽刺呢，诅咒师世家，居然出了个咒术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着，他似是忍不住一样笑了起来。
“诅咒师世家？你在说什么？”我本能地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但出于对我父亲的好奇，我仍然想听他说下去。
“五条悟瞒得还真是好啊，你连对自己的姓氏，‘藤原’，都没有任何概念吗？”
“你要说什么就一次性说完吧。”
“这么没有耐心吗？好吧，那就长话短说，‘藤原’这个姓氏在诅咒师界可是拥有着跟‘五条’在咒术师界一样的地位，尽管百年前藤原家被咒术师门群起而攻后沉寂了几十年，但在诅咒师界的地位仍然无可撼动。说起来也多亏了你的父亲藤原快，近几十年除你以外唯一一个‘绝对控制’术式拥有者，当时可是掀起了不小的腥风血雨呢。遇到你母亲之后他似乎是决心要退出诅咒师界，过普通人的生活。哈哈哈，搞笑，这浑水他淌都淌了居然还想全身而退，最后还不是被咒术师赶尽杀绝...”
不是抛弃我们，而是被咒术师杀死吗...
而且，按照五条悟的说法，近几十年的‘绝对控制’拥有者应该只有我一个，如果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那他就的确瞒了我很多事...
如果是真的，那么高层一直以来如此针对我似乎也更加合理了...
那人见我不说话，笑了一声，说道：“怎么，还是不信吗，”他扔给我一个东西，“来，摸摸看。”
是一把剑，触感冰凉，我往上摸去，剑柄处的设计让我不由得顿住了。
“熟悉吗，你父亲的咒具，藤原家的传家宝，‘影’。”
熟悉，这感觉我再熟悉不过，我小时候曾无数次握过这把剑——在我父亲教我用它的时候，这也是我对父亲为数不多的印象。
我拔出了“影”，剑锋破空发出“呜”的长鸣，剑身震动，是“影”在为多年后的重逢而激动地呼唤我。
我可以确定，是“影”没错。
“看，十年都没人能拔出来的剑，被你拔出来了呢，”那人的语气明显变得激动，“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十年了，加入我们吧，静秋，继承你父亲的位置，血洗咒术界，为你的父亲报仇，重振藤原家族！”
“别叫的那么恶心...”我露出嫌恶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你说完了就离开吧，我并不打算加入你们。”
那人难以置信地冲上来抓住了我的肩膀：“开什么玩笑，你身上可是流着诅咒师的血，背负着杀父之仇，你还要回去夺走你幸福的人的走狗？”
我甩开了他的手：“你有病吧，高专的人，是给予我幸福的人，不是夺走我幸福的人。况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看向他的方向，“我身上流着诅咒师和我要做咒术师有什么冲突吗？”
在觉醒咒力之前，我也是普通人，过着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直到我的母亲被咒灵杀死...那种连我自己都无法承受的痛苦，让我成为诅咒师然后施加给别人？我绝对做不到。而且，咒术师是不是都是好人我不知道，但高专的人如何，我自己会看，他们对我的好我感受得到，他们的观念和目标也是我真正接受并愿意为之拼命的。是诅咒师的后代就要做诅咒师？搞笑。
我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的身形并与之对视：“我，就偏要用这副流着诅咒师血的身体，去捍卫咒术界的正道！”
那人怒极反笑：“用你那双瞎掉的眼睛吗？我告诉你，加入诅咒师，你的眼睛我立刻就给你治好，可如果你执意要当咒术师的狗，那就当一条瞎眼的废狗吧！”
“诅咒师说话，都像你这么那听吗？”
气急之下，我竟然竟然发动了“绝对控制”，对着我脑海里虚拟的那个人影攻击，可是我忘了我根本看不见，脑海中的人影只是我虚构的。几乎是瞬间，反噬就开始了，我吐出了一口血，双眼也感到一阵剧痛，疼的我不得不紧闭起眼。我伸手摸向眼睛，摸到了一股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
（2）
“小秋！”是五条悟的声音，他扶住了差点倒下去的我。
我稍稍缓过了眩晕，试着睁开了眼睛，一片猩红之中一点冰蓝如光一般透了进来，是我失明的日子中一遍遍想起的颜色。
但是——
“老师，你凑太近了。”近的我都看得清他落雪般的白色睫毛，近的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于是我试图离开他的怀抱。
“你...能看见了？”五条悟改为抓住我的双肩，把我拉得更近了些。
逃离失败。
“是...比起这个，老师，刚才在这儿的诅咒师呢？”说完一堆屁话就跑，我要问的话都还没问呢。
“跑了，跑得很干净，几乎一点痕迹都没留。”他说着，看向远方，下颌线紧紧绷起，表情有些可怕，他扭过头回来看着我，一瞬间就放柔了表情：“你怎么样？”
“没事。”确实没事，还意外恢复了视力。
“我们先回去找硝子，另外，告诉我那诅咒师来干嘛。”他再次牵住了我的手，像来的时候一样。
我拉住了他，停了下来：“我真的没事，老师，先等等，我有些事要问你，”我等着他转过来，看向他说，“关于藤原家和我的父亲，可以告诉我所有实话吗？”
五条悟垂下了眼睛，“原来是为了这事...你在怪我隐瞒你吗？”
“还好，我能理解。”只是为了将我引入正途，让我不堕入诅咒师痛苦而邪恶的轮回，说来我还应该感激他，但我也的确不知为什么有些埋怨他，也许是怨他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会走上父亲的路。
“...不管怎样，对不起。”他放开了我，低着头，双手握拳垂在大腿两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的确应该让你自己做决定的，做诅咒师还是咒术师，是我太狂妄了，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藤原，在几百年以前，也是一个昌盛的咒术师大家族，出过不少优秀的咒术师，家传术式‘绝对控制’在咒术界赫赫有名，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但是之后，藤原家却接连着出了好几代的诅咒师，一时间生灵涂炭，藤原家也从咒术界的中流砥柱变成了咒术师的公敌。一百年前，咒术师集结起来围剿了藤原家，藤原家从此销声匿迹，直到二十年前你父亲的出现。似乎是因为背负着灭族的仇恨，他对咒术界的还击格外猛烈，死在他手上的咒术师不下十人。后来他与你母亲结婚，逐渐不再过问咒术界的事情，但是咒术师高层当然不相信他就会从此金盆洗手，趁他放松警惕的时间，杀，杀了他...”
五条悟停了下来，似乎在偷偷打量着我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拉起我一只手，说：“这就是真相。所以...你的想法呢？”
我消化了几秒，正准备回复，却被他打断，那双凝望着我的眼睛竟然看上去那么害怕：“可以留下来吗，就算为了我。”
“...我本来就没打算走啊...”也许真的，是因为你吧。
“我就知道，”他激动地把我勒在了怀里，“养了这么久，怎么都该养熟了。”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些心酸。
明明你才更像一条粘人的大狗啊，我拍了拍他的背：“老师，我决心做一个让普通人免于受苦的咒术师，这一点还是没有变。我父亲是诅咒师并不能改变什么，出生并不能决定命运，诅咒师的后代也可以是咒术师。”
“你就骗骗我说是为我留下来的又怎么了...”他瓮声瓮气地说着，把我抱得更紧了些，“这你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出生不能决定命运，躁郁症也不该是我们之间的阻隔啊！说什么怕伤害我，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不在乎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不知道是表白还是埋怨击得原地愣住，心中的那道厚厚的屏障仿佛应声碎裂。
是的，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一切都不应该是阻隔。
我看着那白色的后脑勺，回抱住了他。
五条悟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开始轻轻笑起来。
（3）
回去的路上出乎意料的尴尬。
五条悟也许是不确定我什么意思，而我，是真的想说又不知怎么说。
我几次想开口，终于只问出来一句：“老师，你，你的眼罩呢？”
“哦，照顾你的这几天都没有带，用六眼会方便照看你一些。”他似乎微不可查地捏了下我的手，像是在暗示我要奖励。
然而我憋到脸红才憋出来：“老师辛苦了，老师...真好！”
......
终于回到了高专，硝子前辈检查了我，认证我终于恢复了，五条悟开心地揉起了我头，恭喜着我。硝子看着我们摇了摇头，离开了。
我们又在一起待了很久，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只是并肩坐着，时不时偷看对方一眼，直到天我发现都黑下来才想起跟五条悟道别。
临走时，他拉住了我：“等等，小秋，”他望着我，可以说是含情脉脉，“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这表情真的...太犯规了！！！
我涨红着脸喊着再见跑回了寝室。
当晚，我调出了五条悟眼睛的颜色。
给他的袖扣终于完成了，我还加入了一些亮红色——据说是我发动“绝对控制”时眼睛会变成的颜色，用做点缀。
他，应该懂我什么意思吧？
我知道，应该我主动一次了，应该我主动告诉他我的心意了。但是，我模拟了无数次那个场景，我承认我这只缩头乌龟说不出口，所以就让这对袖扣代替我讲吧...
我想着，睡了有史以来最香甜的一觉。
（4）
“老师，那个，我想回一趟家，你可以陪我吗？”第二天，我鼓足勇气找到了五条悟。
“这就带我回家了吗？不行，还是先让我好好准备一下吧。”他一副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我脸红，我忙说：“不，不是...我是想回去找一下，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之前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应该是很重要的。我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好吧，我承认，这只是表面借口，更多的我是想，如果我母亲的灵魂还在家里，我想让她见见五条悟，也想在她的见证下把袖扣交给五条悟。
他揉了揉我的头，笑着什么也没说，带着我出了高专。
他这副样子，我更难为情了啊...
我推开门，家里已经积了一小层灰了，灰尘扬起来有些呛人。我带着五条悟径直去了爸爸妈妈的房间，在一个保险柜前面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五条悟：“就在这里面，父亲说这里面的的东西都是给我的，要是有一天我能自己打开它，里面的东西我就可以拿走。但这柜子并没有密码，也许是要我...”
“用‘绝对控制’打开。”五条悟补充。
“嗯。”我发动术式，保险柜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我把它拿了出来，翻开，扉页上写着一段话：“
小秋，既然你拿到这本书，说明你已经觉醒了术式。遇见你母亲之后，我结束了之前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生活，下定决心要安定下来，虽然不时还是要跟诅咒师打交道善后，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可以过上远离咒术界的安稳日子。可意外的是，你继承了‘绝对控制’，尽管现在还没有觉醒，但我知道你不能一直做一个普通孩子了。虽然我不想你在跟咒术界有任何牵扯，但我不能帮你做决定，你未来的路如何走，我不想擅自干预。我也清楚，我有极大可能不能一直陪伴你，所以写下这本书，里面记载着藤原家的历史，咒术界的见闻和‘绝对控制’的使用方法。以后如何，由你自己决定，我只希望你可以用好‘绝对控制’，保护好自己。
小秋，我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忙于解决自己的事而疏于关心你。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很爱你，爱你的一切。请一定不要为你的躁郁症而感到自卑，不要让它成为你未来的任何阻碍，它其实也是一种天与咒缚，能让你有超乎常人的创造力和爆发力，这是上天对你变相的祝福。
最后，如果你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请一定照顾好自己和你的母亲。记住，不要让你的母亲摘下她的六芒星项链，那是我给她的护身符，可以驱散咒灵。
世事艰难，但你要快乐。”
一时间，太多东西涌上我脑海，心间，我只来得及抓住最重要的，六芒星项链。
我曾亲眼看到母亲将它摘下，就是在她出事的前几天，还有之前在他房间发现过的百忧解「肝帝注：百忧解，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她只说是给我买躁郁症药时买错了。现在想起来，照顾我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买错呢？
原来这么多年，承受痛苦的不止我一个人。
抑郁症的绝望感，我很清楚。为了我，母亲忍受了这么多年，在我能独立的时候才选择离开吗...
我将那本书抱在了怀里，抑制不住地低声啜泣。
五条悟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抱住了我，我靠在他的怀里，压抑的情绪爆发开来，我第一次放声大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五条悟，他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样拍起了我的后背。
这对袖扣，我最后还是没能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疯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