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疯长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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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哼，”他情绪不明地哼了一声，“你喜欢他？”
“什...”
“你要是敢说是我就”他突然贴近了我，减小音量在我耳边说，“真的让他死一死。”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五条悟，他的意思是...
五条悟阻止了我开口，并把我带回了高专，告诉了我事情的后续。
“所以两面宿傩已经让悠仁复活了？是要让上级消停一阵才暂时让他‘假死’的？”我急于求证我刚刚听见的话。
“是的。”五条悟理了理我乱掉的头发。
我忍住了没有后退，说：“这样就好...”
“那么，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他停下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弯下腰拉近距离直视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虎杖悠仁？”
应该撒谎说是吗？以此来阻断我跟五条悟的关系？我踌躇着没有开口。
这时他却看着我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笑起来：“啊，原来不喜欢啊。”他用那只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揽住了我：“那么...”
我握住了他抱住我肩膀的手并放了下来。看着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我于心不忍，但还是开口说道：“但是，就算我喜欢他，也不会去打扰他。因为我情绪一旦失控伤害了他，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痛苦。”
“那如果把对象换成是你伤害不了的人呢？”
“老师。无论对方有多强，只要他在意我，我就能毫不费力的伤害到他。
我真的，真的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发生...”
“但我...”五条悟反握住了我的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我打断了他。
“就到这里吧老师，我要回去了，再见。”我弯腰鞠躬，然后转身要往宿舍走。
五条悟还是拉住了我：“那也让我说完最后一句话，”见我没有转身，他还是继续道：“你不是我捡回来的东西，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说完，他慢慢放开了我。我仍旧没有回头，只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背上，像是要将我定在原处。我能够想象他漆黑眼罩下的那片冰蓝色的海一定落寞又哀伤。
我好想转身回去拥抱他，抱紧他。
很重要的人吗？
我压抑住心中汹涌的情感，攥紧双手往前走着，每一步都沉重又艰难。
（2）
我以为那天五条悟没有追上来就是明白我的意思了，现在看来，他只是明白了，但并没有接受。
他在我面前出现的频率更多了，还因为他是我班主任，甚至于我想躲他都没地方躲。
“小秋，明明被拒绝的是我，你干嘛一副阴郁的样子还整天避着我走啊。你想拒绝完我之后通过这种冷处理的方式来让我们的关系彻底淡掉吗？”又一次放学，在人走完后，他把我堵在了教室，“我不允许哦。”
“...还请您直接说正事。”把我堵在教室里，估计又是要开始什么新的训练了。
“啊你还真是，偶尔一次正面回答我不行吗，”他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好吧，是京都姊妹学校交流会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嗯。已经和二年级的前辈他们开始练习体术了。”说是练习，倒不如说是被单方面殴打比较合适。
“怎么样，还习惯吗？”他边说边领着我往里走。
“还好，就是感觉...进步不大。”当然，一直被按着打进步能大吗。
“呐，这就是要你留下来的原因了。小秋之前从来没有学习过任何体术相关的理论知识吧？虽然在进入高专以前已经有一些实战经验，但我有观察过你的对战，几乎都是凭本能的打法。”他走近了些，继续说：“啊...我是指你的身体会对攻击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就像是写入好的程序一样，这本来是通过大量练习后才会有的结果，你却好像是原本就会。这是很天才没错，但你却没有理论基础，先后完全搞反了呢。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进行体术特训！”
看着他一副兴奋的样子，甚至比了一个大拇指，我感觉我也充满斗志了。
然而...
“老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我往地上摔？”我站起来看了一眼全是灰尘印的制服都懒得拍它，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五条悟掼在地上了，每摔我一次还要讲一段理论知识。说真的，我宁愿跟咒灵实战，五条悟真可怕。
“那我难道要把你往墙上摔吗？”他走过来帮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顺带用袖子擦了擦我的脸，我想往后躲，被他按着拉了回来。他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确定干净了之后才松开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小秋这么辛苦，但你，从来都不是只想依靠别人的类型吧。”
我点了点头，仰头看向他：“谢谢你，五条老师。”
他揉了揉我的头，笑得很温柔，然后反手把我又摔在了地上。
（3）
我的高专制服脏了又洗，洗了又脏，终于是等来了京都姊妹校交流会。
开始前，五条悟告诉我：“这次小秋好好表现，二级咒术师的评定应该就可以下来了。如果努把力，说不定可以是准一级哦。不过，记住，一定要小心你的眼睛。”
他贴近我，指腹轻轻抚过我的睫毛，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我握住了他的手，说：“知道了，谢谢老师。”
他无奈地蹙着眉头笑了笑，把手放下，看着我进了场。
这次的情况略有些奇怪，悠仁回来了，同时我们明显感觉到了京都校的人在针对悠仁。
是了，京都校的校长，那个狂妄的老人，还没有死心吗？是下了要京都校的人除掉虎杖悠仁之类的命令？
我决定要赶回去支援悠仁，但是二年级的前辈却把我拦了下来，说他们人手足够，要我和狗卷前辈一起去祓除咒灵，继续比赛。
我和狗卷都表示拒绝，但无可否认这是最理智的做法，而且虎杖那边也不能再耽搁了，我只好同意这个决定。
我和狗卷前辈兵分两路祓除咒灵。一路上咒灵接连出现，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顶多出现过一只二级咒灵，反而像是要把我往什么地方引。
我的猜想被验证了，在这只实力至少是特级的咒灵突然冒出来的时候，而现在就算离我最近的同伴马上赶过来我估计也已经死透了。
真恶心，是对我上次行为的报复吗？呵，这些所谓高层不过是一群草芥人命的暴徒而已！
我用力握住手中的咒具，尽量让手不再颤抖。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内心是愤怒更多还是恐惧更多了。
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坐以待毙，直接对它使用绝对控制一定会被反噬，我于是提起咒具冲了上去。
我全神贯注，绷紧神经，还能与它打几个来回，但是我不禁暗暗心惊。不仅是因为我意识到它真的很强，再多过几个回合我非死即伤，更因为不知为什么，这咒灵极擅长且喜欢攻人眼睛。
我“绝对控制”术式的发动条件是“视野”，如果没了这双眼睛，我就差不多是半个废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必须速战速决！
我一边与它对打着，一边发动术式，控制树枝折断，朝它背后攻击。
就在我以为马上得手的时候，它不仅躲过了背后的攻击，还猛然加速朝我俯冲过来，击中了我的眼睛，同时就着我控制的树枝刺穿了我的腹部。
也是，那可是特级，我怎么可能做到跟它对战那么多回合，它一开始不过就是耍着我玩罢了。
我只来得及用所有的咒力护住我的眼睛，然后在剧痛中晕了过去。
（4）
再醒来，我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腹部和眼睛已经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眼睛蒙着纱布，什么也看不见，想来是硝子小姐已经给我做过治疗了。
我还活着，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坐了起来，粗暴地将眼睛上的纱布三两下扯了下来。
一只手略有些慌乱地握住了我的手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睁开了眼睛。
一片漆黑。
没有一丝光照进我的眼睛，不，应该说是我的眼睛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光亮了。
手的主人开口了，是五条悟：“小秋，别怕，只是暂时失明而已...”
“都已经瞎了，还蒙着纱布做什么？”骗谁呢，他慌得音调都变了。
“悟，没必要，”是硝子小姐的声音，她朝我走了过来，“她有权利，也应该知道。”
脚步声停了，她应该是站在了我床边：“静秋，你的眼睛被咒灵重伤，但好在你下意识使用咒力护住了眼睛，现在还是有一半的几率可以恢复，只是恢复的时间和情况，很难说，但总体还是比较乐观的局面。”
“......”一半吗？只是我运气好像一直都不太好，这次...
“硝子，这里有我，你先走吧。”床另一边的五条悟说。
我的肩被拍了拍，然后高跟鞋落地和关门的声音响起。
右边的床垫陷了下去，五条悟坐了上来，把我抱在了怀里。我推了推他，他却抱得更紧了些：“小心腹部的伤口。”
他抱着我，轻轻抚着我的后脑，很久才开口：“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尽最大努力让眼睛恢复就好了，总是要试一试的吧？”
我很迷茫，甚至不知道该失望，无能狂怒，还是该鼓励自己，但五条悟的话让我稍稍有了些方向：“嗯。”
（5）
失明的日子远比我想象的要恐怖。
不说其他的，最基本的走路对于我来说都变得困难，尤其是在我的手摸不到前面的东西的时候，每一步都像在往万丈深渊走，好像下一步就会踏空掉下悬崖。
这幅样子太过于狼狈，我难以接受自己在别人眼中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床上，要么躺着，要么坐着。
也许这辈子我都要这样了，生活不能自理倒还可以慢慢克服，总有一天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但是，我还能重回战场吗，我还能重新回到虎杖惠和野蔷薇他们身边吗，发动不了咒术的我，还能像以前一样挥舞咒具吗...现在别说准一级，我连二级咒术师都评不上了吧。以后虎杖他们都成为了不起的咒术师了，我却只能是个，默默无闻的废物...
可我好不容易才稍微觉得自己有点用处，好不容易才找到目标不用再过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想着，我的手越攥越紧。
“得把你的指甲剪掉呢。”五条悟把手塞进了我的掌心，“实在难受的话，掐我吧。”
我甩开了他的手。
虽然已经控制着力道了，但我还是几乎一瞬间就后了悔。
“...对不起。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不行哦，”五条悟的声音远了些，似乎在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走了回来，“谁知道你一个人待着会做出什么事来，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啊...”
他拿过来的是梳子，我感觉到他取下了我的皮筋，正在轻轻地梳着我的头发。
“老师，你可以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不管我，让我自己自生自灭，说不定我还会好受些。
他梳头发的手明显顿了顿，然后用皮筋开始帮我扎头发：“你再说这种话，我可真的会生气哦。”
“...
“...老师，我，很没用吧...之前差点死在特级手上，现在又被特级弄瞎眼睛。每次都要你来救我，还丝毫长进也没有，仍然过不了几招就被打得跟狗一样...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天赋，做咒术师也没有意义的吧...”我说着说着就闭了嘴，明明五条悟只是想帮我而已，我不但又伤害到他，现在还说这种丧气话...
五条悟将梳好的头发顺在了脑后，往我脸上狠狠掐了一下：“‘绝对控制’术式的拥有者，说自己没有天赋...要是让其他真的没有天赋的咒术师听见这话估计得跟你拼命。要知道‘绝对控制’可是让藤原家...可是可以媲美御三家术式的存在。你才觉醒术式不久就可以无师自通地使用，在短短几个月就达到二级咒术师的水准，这还叫没有天赋？小秋，你是一个既有天赋，又很勤奋的咒术师。放心吧，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起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是与我比肩的咒术师。”
我揉了揉脸，就当我打算再次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时，硝子小姐进来拯救了我。
“悟，你先出去吧，我帮她看腹部的伤口。”
随后是五条悟走出去和关门的声音。
硝子小姐很快检查了我，但却并没有着急离开，也没有叫五条悟回来，而是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对我说：“恢复得不错，但是静秋，你不能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出去走走吧，对你的情绪和眼睛恢复都有帮助。”
“...嗯。”
硝子小姐似乎是听出了我并没有接受他建议的打算，叹了一口气，说：“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悟，静秋，别再这么丧下去了。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五条悟几乎是在冥冥的监控出问题的一瞬间就冲出去了。当时除了你那边那只特级，还有一只混进来的特级和两个诅咒师。按理说袭击你的咒灵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明明应该优先处理那些未知的问题，但却还是先去了你那边，甚至还粗暴地展开了领域呢...即使这样也放跑了那只未知的特级。
就这么说静秋，没有你，他五条悟这辈子可能都出不了这种纰漏...”
“...”竟然是这样...他如此费心地帮我，我居然还在他面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虎杖他们也很想来看你，但是听说你的状态又不敢来。...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静秋，别再仅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了。积极一点恢复眼睛，如果心态好的话，康复的概率也会增加不少哦。”我听见椅子拖地的声音，应该是家入小姐站起来了，“我就说到这里，加油吧，静秋。”
（6）
五条悟是个实干派，绝对的实干派。
几乎是在我跟他说了出去走走的同时他就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走啊，走啊！我去给你拿衣服！想去哪里呢？想吃什么吗？想玩什么吗？”
听他兴奋得，我都能想象到他笑起来的那副傻样子了。
五条悟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比洒在我身上的阳光还要温暖。
我有些紧张，但是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微微偏开头，咽了下口水。
“小秋，渴了吗？确实也走了挺久了。”他停下了脚步，“旁边就是商业街，里面有一家还不错的饮料店，我们走吧。”五条悟轻轻挽过我的手，把我往另一个方向带。
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那里，现在人很多吗？”熟悉的莫名的慌张感又出现了，应该是广场恐惧症犯了。
“啊，对，不好意思...”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这里有长椅，你可以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去买回来。如果你不想一个人的话，我们就换家人少的买。”
“没关系，我坐一会儿吧。”他都说饮料店还不错了，应该是喜欢喝的。
五条悟带我在长椅上坐下了，然后揉了揉我的头。他拿起我的手机让我面容识别解了锁，点了几下后还给我：“我翻到我号码的页面了，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给我哦，点这里。”
“好。”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笑了笑。
（7）
街上在刮着微风，但是不太冷，我听着周围的各种声音，坐在长椅上等着五条悟回来。
一串朝着我走来的脚步声响起，我仔细辨别，不是五条悟。我攥紧手，但是没有出声，也许别人只是也想在长椅上休息呢。
那人果然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啧啧，多好看的眼睛，可惜了。。。”
我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我的眼睛一直都没有转动过，路人看来顶多是在发呆，而且，说话这么冒犯，一听就是来者不善...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如果是诅咒师的话就糟了。我正打算把电话拨给五条悟，却被他下一句话打断了动作。
“别着急嘛，说起来，我还是你父亲的同行兼旧友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疯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