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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公主说的是,确实是巧极了。”那长命先生用扇子掩了掩唇,眼里出现了难得的笑意。

      黎东篁顺势作揖:“早就听闻生安公主是绝世佳人,今日一见,算是开了眼了。”

      可这小公主确实露了一脸失了兴致的样子,小嘴一瘪:“这小公子可真会夸人呢,免了这礼罢,我今儿是来玩的,还要讲这些虚礼作甚。”
      于是风一阵的跑去与那些个贵人浑在一块儿了。

      这金羽国国姓为尚,生安公主名夕,碧玉年华,是当今膝下最受宠的公主,排行十九,是现已仙逝的俪贵妃所出,上有一兄长,是当今的二皇子,永安王尚裕琛。
      听闻当初的俪贵妃在尚夕公主三岁时又有了身孕,却因太医院办事不力,难产而死。
      年幼的尚夕公主因此被送到皇后膝下抚养。

      瞧这她那晃得叮当作响的钗子,黎东篁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倒也不好说什么,退回到了裴清平身边。

      公主既说了要玩儿,这些个贵人们便也不拘着了,投壶、射覆、划拳也都兴了起来,先是有人念了一句酸诗,韵脚不通,被笑了好一顿;又有人打翻了一只玉酒壶,那生安公主身侧的侍女赶紧上前收拾了;还有人划拳输了、酒又没喝过人家,被人赚了一块上好的玉佩,嚎了好半天......
      总之,热闹声络绎不绝,此等嘈杂火热,静坐的,也只有二位“仙人”,和那长命先生了。

      黎东篁是个不爱玩儿的,还是凡人的时候,就连酒楼也是不曾去过,可是这裴清平不一样,她骨子里就是个好动的,虽是个文官,却常年和那些个兵将们混在一起,舞刀弄枪的兵将讲义气,喝酒打猎可没少带着她。

      于是她面上结霜,心里头却已经馋得不行,连给黎东篁传音时都多了句没头没尾的“四喜财”来。

      “你若是馋,夺了哪个人得舍玩儿去罢,省的在这儿晦气我。”
      黎东篁翻了好一记白眼,落眼时好巧不巧地看到了那长命先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也好似聚了焦,盯得他浑身发毛,心头却不由地生出了个“含情”的词来,把自个儿吓了一大跳。心中盼着吧无相圣主赶紧与自己说些什么,好叫他不那么自在。

      只可惜裴清平现下眼馋的紧,无心与他拌嘴,随口吩咐他赶紧去找找那个泄露了女树之说的宫女。

      黎东篁顺着她的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彼时尚夕正玩儿射覆,却怎都猜不出那碗里的东西来,气的将一碟子翡翠绿豆糕拂了,砸得不知道哪个贵人的衣摆,引得一阵惊叫与调笑。
      边上一个纨绔指着那“半仙”道:“公主若是猜不中,去问问那半仙罢。”

      “我呸!混账东西,谁不知道你奶奶我最不信的就是那些个鬼神之说的——诶,长命!长命!你来!”

      骄纵蛮横,毫无礼数,这些个要是在别的权贵家里定制要被教训的,可谁让面前这个是堂堂金羽国的生安公主呢,旁的人就算与她玩的好,调笑几句也便是升顶了的,若是真真儿地训斥,那必然是量谁都不敢。

      可偏生这长命先生就不是个普通人,他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了来,还不忘训她一句:“公主,不可粗语。”

      “知道了知道了,”尚夕不耐烦地点了点脑袋,又引得整个脑袋的钗镮一顿响,她怕长命又说道她,赶紧一把将他扯了过来,示意他坐到自个儿身边来。

      长命无奈地瞧了她一眼,拂开她的手,也没多瞧拿碗里的东西:“是一块玉锁。”

      此话一出,那纨绔立即瞪着眼,簌地站了起来:“没想到长命先生还是个易学高手啊。”

      与此同时,只见那碗被尚夕两只小手一翻,落到了地上,那红木矮桌上躺着的正是一枚用青玉雕的小锁,玲珑精致,想来镶在钗镮上也是极好看的。

      边上好些个姑娘都纷纷探头,眼里冒光地看那个小玩意,尚夕便伸手,一把收了,揣到自个儿荷包里头:“这小玩意我喜欢,既然都猜出来了,便孝敬你奶奶了。”
      那句奶奶一出口,她又心虚地看了眼长命,没见他说道什么,才又直了直腰杆子。

      “那可是我找了两年的隐士高人给雕的啊......”那纨绔小声嘀咕一句,一脸的肉疼,却也碍于这娇蛮丫头的身份不好说什么,小声叹了口气,“得嘞,就当小的孝敬您。”

      尚夕得了那好东西自然是高兴,小手一抬,竟是叫那身后的太监掏出了三个荷包那么多的金子,一股脑儿塞到了长命的怀里:“你给本公主得了这样的好东西,这是赏你的,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瞧这长命风轻云淡地收下了这笔金子,那纨绔更是一阵子老眼昏花,暗自腹诽道您哪门子牙这么梆硬,挂的上三袋子黄金呐!又是叹道这长命先生真是得了公主的欢心,就小打小闹胜了个游戏,随手一赏就是三袋黄金!

      长命先生却仍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就算是有些个什么表情,想来也都被那一脸可怖的疤掩盖去了—然后,走了,也不知道朝什么方向去了。

      尚夕习惯了似的,撸起袖子又嚷嚷着玩儿,就好似刚刚这事儿没发生过、这人儿没来过一样。

      ———————————

      黎东篁这问的已经是第五十九个侍女了,对方仍旧是一问三不知,气的他心里骂了好些句毒话,面上却是做足了功夫,对这些个下人也行了礼,惹得那侍女好一阵子受宠若惊,红着脸给他回了个更大的礼。

      寻人未果,这金贵花瓶更是烦透了,烦的时候又容易想到近日种种,于是脑袋里又提起昨日非但没吃到香,还被那膈应人的玩意吓着的情景,不由得更是打心眼儿里生出些烦躁来,气的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踹了脚桃树,那花瓣儿和着叶子雨一般地下来,洒了他一身,又是一阵子恼意,赌气似的掐了个诀,将身上的残花败叶都给清了个干净。

      “哪家公子哥儿在这里撒脾气?”

      黎东篁闻声望去,倒是结结实实地惊了一道。

      来人身长九尺,肩宽背挺,腰细腿长,那张脸实在是让那挑剔的花瓶也说不出什么错处来,剑眉星目,有些西域风情,骨相中又掺了几分柔和,唇丰齿白,雌雄莫辨。
      穿一身锦布蓝袍,袍子上绣的是杏花,手里玩着一块上好的青玉。

      可不就是那娪昪战神——月如歌嘛。

      黎东篁没见过他本神,却是见过画像的,自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一时间脑子发昏,呼吸困难。

      他喜欢好看的,长坏一分的人他都嫌脏了他的眼睛,只是眼前这人实在美得离谱,比画上好看了不知多少分,于是他一时着急坏了,脸色绯红,好半天说不上来话。

      月如歌饶有兴趣地瞧着他,那双含情眼像是要溢出水儿来,心道早知这皇祖屿都是些金贵花瓶,今日一见倒是多了几分兴致,这小花瓶害羞起来真是怪让人稀罕的。
      于是故意清了清嗓子,将那声音放的柔和些:“怎的?你怕我?”

      “没没没没没有!你这么好看我怎会怕你!”
      黎东篁脑子跑不过嘴,一结巴,嘴上又丢了人,脸上更红了,恨不得两眼一闭翻倒下去——但是不能,于是他只好闭了眼睛,只当是掩耳盗铃。

      “好看?”月如歌失笑,他长得雌雄莫辨,生前圣眷正浓时曾引得朝堂上文官辱骂,说是美色)诱主的胚子,还说他定是用身子犒劳了将士,才得的军心。
      像着花瓶似的羞涩懵懂地夸上一句好看,他倒是不多见的:“那你会不会觉得,我飞升,是因为我好看?”

      “怎会!无德不养道,欲成天仙,当立一千三百善。若非功德圆满,区区美色怎能使你飞升。”黎东篁答得太急,连耳尖儿都开始发烫。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刚刚杯自个儿踹了一脚的桃树,心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在这儿撒脾气了。

      月如歌见他哪哪儿不自在,以为是自己让他难堪了,便只好收起了打趣儿人的心思:“我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
      生安公主那儿,有女树的消息。”

      ———————————————

      公主府的堂皇不亚于皇宫。

      门口两只石狮子,狮头饰鬃髦,颈悬响铃。雌狮前左脚下有一幼狮仰卧作嬉戏状,雄狮前右脚抚踩一绣球。
      底座上刻的是繁缛精致的卷叶纹,那门环是金的,由两只椒图衔在口中。左右各是两个持刀侍卫,见到了公主的马车,皆行跪礼,口中喊着公主金安。

      黎东篁扶着裴清平跟在哪长命先生得后头,心道这丫头怎如此矛盾,在宫里不拘礼节,可这府里倒是庄严的很。

      尚夕抬了抬手,那侍卫便起身开了门,一队人马便流水似的进去了,那门一关上,便将外面的闹市隔了个干净。

      往里面走几步就是主厅,尚夕从容不迫地坐到主位上,给三人赐了座,才叫那些个跪了一地的太监侍女丫鬟婆子起身,抬首对那管家道:“这两位是孤请来的座上宾,好生款待,不可怠慢。将这位戒奢仙人请去紫竹楼,那地儿清净——禁色先生,便与长命一起,歇在仁杰堂罢,那是个好地方。”

      黎东篁插准了话眼儿行了好大一个礼:“公主有心了,也替我家主人谢过公主。”

      那尚夕倒是无心听他这句谢,二指揉了揉眉心:“先生不必客气,我乏了,也不多客气了,就让下人们领你们去罢。”

      仁杰堂外是一片竹林,有一条小道,连着长廊,顺着长廊走,尽头是一处水榭,湖上停着画舫,若是顺着小道走,那便能找到那富丽堂皇中带着丝清淡高雅的阁楼了。
      那带路的小太监除介绍厢房外多的一字不提,想来是做了规矩的。

      待那小太监退下,又来了一队侍女,耳上皆戴一副银铃,行走间,银铃不响。

      她们行云流水地给黎东篁的房内换了被褥、熏香、恭桶、笔墨纸砚等,又一绿裙侍女给二人上了一壶茶,茶壶是紫砂金蟾,纹路繁杂,金蟾口中衔着一串铜钱,每枚铜钱上刻“招财进宝”四字,这工艺做的精致,那铜钱可动,随着侍女泡茶的动座撞在一起。

      那侍女的耳坠是金铃铛,黎东篁便知道她是掌事的。

      “婢子犀角,是这仁杰堂的掌事,若是先生们缺了、短了什么,尽管与婢子说就是了。”

      “多谢姑姑。”黎东篁回敬一礼,等她退下了,才偏头望了眼那长命先生,瞧见他那副丑人模样,连连收回了眼睛,喝了好大一口茶。

      “怎的,嫌我丑?”长命真不知道这小东西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倒也想多逗逗他,没有明说。

      “只是先生与我心上人穿一样的衣裳,令我不忍再看罢了。”

      “?”

      长命——月如歌本人,被这心上人三字惊得一杯好茶全喷给了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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