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那个高专门口的家庭餐厅》熄知

59、虎杖香织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热烈得仿佛奔跑在沙滩上的比基尼少女，偶尔有一丝风吹过，将燥热的空气吹起了褶子。

　　虎杖香织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起来，坐在廊下一件一件地放平叠好。

　　她今年28岁，是个结婚4年的少妇。有了家庭之后，就辞掉了公司的工作，专心安排丈夫及公公的饮食起居。

　　“香织，我出去转转。”拎着木箱的虎杖倭助身材矮小，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非常精壮的男人。长期在田地里务农的他，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

　　“父亲，您又去帮邻居修家具吗？”香织放下手里的衣物，站起身来看着走向大门的公公。

　　“很快就好了，很快。这套工具可是我父亲那辈传下来的，总不用的话就锈掉了。没事，没事的。”虎杖倭助是个和善的老人，尽管如今已经不需要再亲自下地，但老人家闲不住，总喜欢帮助周围的人修理修理日常用具。

　　香织点点头，快步转身进屋，拿出一副太阳镜。“父亲，请您戴上这个，今天阳光很烈，对眼睛不好。”

　　虎杖倭助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年轻人们的玩意儿，他这个做了一辈子工的老人家不需要。

　　香织轻轻叹口气，罢了，总好过每天闷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毕竟自己也没给虎杖家生下孩子，公公他不像其他家庭的老人，每天忙着围绕孩子转，疲惫且幸福。

　　再次在长廊下坐好，虎杖香织将剩下的几件衣物叠起来抱在怀里。

　　？是谁？

　　眉头蹙了起来，虎杖香织倒退着进入室内，眼睛盯着庭院和外墙。

　　最近这种被监视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了，她从小跟着由里奈玩耍，虽然没有咒力，但比期一般人，感知咒力和咒灵的能力都很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却能察觉到危险的存在，虎杖香织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

　　开始是远远地盯着她，最近几天，那距离越来越近了。她脚步平稳地走进厨房，掏出常用的菜刀握在手里。

　　呵，由里奈那家伙看到自己现在这样，肯定会笑掉大牙吧。菜刀对咒灵可没用，这种基本的常识，当了10年活祭品预备役的她还是明白的。

　　但对咒术师还是有用的，具体地说，对人的话，菜刀很有用。

　　咒灵大多不具备理智的思考能力和人类程度的智商，如果有咒灵想要她的命，多半会直接攻过来，而不是躲在暗处试探了这么多天。

　　虎杖香织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眉头拧得很紧。为什么越来越乱了，之前明明只是偶尔有种被冰冷的毒蛇爬上脊背的感觉，现在倒好，她都怀疑自家这栋小民居周围，是不是埋伏了一支自卫队。

　　那种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围观的感觉，在半小时后如退潮般逐渐消失。虎杖香织放下举了很久的刀，后背闷了一层薄汗，不由自主地长长出了口气。

　　扭头，呆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站着个存在感分分钟冲破屋顶的女人。一头柔顺的大波浪长发，合身的黑色小皮衣，两条长腿包裹在质地柔软且富有弹性的长裤之下，一双作战靴给她平添了几分飒爽。

　　“香......香织！”由里奈张开双臂扑过来，眼睛里亮晶晶地，不知道是喜悦的光芒，还是激动的眼泪。

　　呃......虎杖香织觉得自己离被勒死大概还有30秒的时间。

　　她拍拍由里奈的肩膀，语气柔软温和。“由里奈姐姐，你找到我啦。”

　　18年前，伏黑由里奈没能救走这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丫头，她领着另一个“kaoli”，整整找了18年，“香织”。

　　“我太弱了！当年我真的太弱了！什么特级咒术师评定考核，全他妈是放屁！趁着我在京都的时候要搞你，爱染家的人都烂透了！！！”伏黑由里奈颤抖着抱住这个妹妹，鼻涕眼泪哗哗地流。

　　“好啦好啦，我不是还活着么。你也没死，挺好。”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已经改姓虎杖的爱染香织，嘴巴在笑，眼在流泪。

　　她很羡慕由里奈姐姐，从不依靠别人，强大到不需要被任何人束缚威胁。如果她也能像由里奈一样厉害，就不必经受童年的那一切。

　　“啊！对了！”由里奈猛地左手击右手。“快跟我走吧！那家伙找过来了！小薰之前差点被弄走，还好我有钱让她跑路了......”絮絮叨叨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即使过了十几年，伏黑由里奈仍然是那个偶尔发癫，大多数时候却可靠得不得了的大姐姐。

　　虎杖香织艰难地将被攥住的手抽回来。“不，我不走，我结婚了，总不能逃一辈子。”她早就在心里预演过千百遍，如果有一天，她还是不幸要走回活祭品的老路，到时要怎么办。

　　“你说，有个孩子叫‘薰’？”

　　伏黑由里奈挠挠头。“昂，是。你走了大概4年，那夫妻俩又生了个孩子，还是女孩儿，我直接就把孩子抢走了。”

　　哭笑不得，真·抢孩子。“姐姐你总这么虎......”抢走一个，他们还可以继续生，一直生到有合适的“活祭品”为止。

　　伏黑由里奈坚定握拳：“生一个我抢一个，爱染家的女孩流了太多血。那些狗男人们但凡有点骨气，就跟着咒术界一起把加茂宪伦砍了！用女孩儿换取自己的贱命，算什么男人！！！”

　　被拉跑题的由里奈忽然自己绕了回来，她看看周围的环境，抻着脖子去瞄桌上的全家福照片。

　　虎杖香织微笑不语，她如今有家了，就更不能一走了之，让丈夫和公公承担风险。

　　“那家伙几个月前试图把小薰弄走没成功，根据咒术师和高专辅助监督们的回报，他似乎沉寂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近忽然跑出300公里，奔着你这里来了。”

　　香织点点头，有的事没办法躲一辈子。

　　攥着衣角的手有些出汗，虎杖香织拒绝了由里奈“跟我走我养你”的提议，为了以后平稳顺遂的生活，她决定赌一把，赌这个坏蛋已经快油尽灯枯。

　　“由里奈姐姐，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她不愿再和咒术界有任何牵扯？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如果那家伙要我的命，我就杀掉他。”用力握了握拳，虎杖香织没有咒术，不是战斗高手，但她有作为一个坚强独立的人的自觉。

　　逃避没法解决任何问题，如果加茂宪伦能在18年后依然精确地找到她，那么这意味着即使现在和由里奈一起逃走，放弃日常幸福的一切，在未来的任何一天，她依然不能安安心心地生活。

　　爱染家的男人活了下来，活得狼狈不堪，但女人没有一个是软弱的。

　　由里奈啜啜放开手，烦躁地挠挠头。

　　“这次是来了不少人啦！那家伙已经跟个鬼一样活了太久，是时候去死了！”由里奈将小薰的存在和情况大概说了说，香织微笑地听着。

　　后来的妹妹，比她过的坚强呢。

　　“你在干什么？马上离开。”悄无声息出现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硬朗，即便到了50几岁的年纪，依然充满了男性魅力。禅院直毘人瞥一眼那个叫“香织”的女人，目标是她么？

　　“妈的！天天就盯着我是吧？！你们一堆大男人打架不太行拖后腿第一名！”由里奈骂骂咧咧地起身。乐岩寺嘉申那老东西不允许他们提前和“诱饵”接触，如果被加茂宪伦发现，很可能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消失，转过头去继续追逐到处乱蹿的薰。

　　相比之下，在这里将他包围干掉的难度要小得多。

　　虎杖家周围已经被高专和御三家的人安安静静地布下了监视网络，连辅助监督们都扑上来扮成路人甲路人乙。一旦加茂宪伦出现，聚集在宫城县的战斗力们马上会扑上去。

　　爱染薰等人稍晚些也来到了这里。

　　或者说，她们来得有些太晚了。除了早早跟着由里奈的西索，其他人再次见到“加茂宪伦”时，他已经变成了“虎杖香织”。

　　“你好，你好啊~”额头上有着狰狞缝合线的“虎杖香织”，浅浅地笑着，鞠躬的角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