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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做个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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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混蛋!!!”被飞过来的枕头砸中的那一瞬间,正在做早餐的禅院甚尔,仿佛回到了趴在新干线车顶的那一晚。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偏这小丫头只要一醒过来,就开始气呼呼地将他视为人渣野兽。
“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情绪这么不稳定,是病,得治。”毫不在意地将煮好的拉面盛进碗里,浓白的高汤加上丰富的配菜,叉烧,鱼板,竹笋,紫菜,一样不少。
小丫头坐下来,忿忿地往嘴里扒面。一脑门儿的不满,也没耽误喂饱自己的肚子。
“以后你不准再进我的房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就是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浴室卫生间什么的当然更不可以进!”整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面太热,还是憋在心上的那一团火。
“这样啊,我不同意。”淡定地捞起面条吸进嘴里,禅院甚尔用最清澈的语气,说着最不要脸的话。“如果你死了,由里奈或许会不付尾款。不然以后你就穿着衣服洗澡睡觉怎么样?”
120%的用力一掷,满满的咒力裹挟着做工精致的竹筷,直冲着男人的额头而去。不过两米的距离,男人竟头也不抬,直接伸出空着的左手,轻轻松松将两根竹筷夹在手指之间。
“要是在夏油家的餐厅,随便扔餐具什么的,可是会被揍的。”禅院甚尔只顾低头吃面,怎么说呢,自己这手艺。以后年龄大了硬|不起来了,可以考虑转行当厨师。
爱染两颊憋得鼓鼓地,从餐具架上抽出一双新筷子。昨天的事......怨不得这家伙,但偶尔不讲道理地发发火又怎样!
饭毕,自觉洗好碗的爱染,闷声提问:“今天要干嘛?”
“嗯......什么也不做。”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野狗男,一条腿垂在地板上,一条腿架在沙发上。时不时伸手抠抠脚趾,抠完了继续看他的电视。
这么不拿她当外人,真的好谢谢您啊。
爱染最讨厌这家伙的一点,就是总把她当小孩子看。她知道他一定已经有了想法和计划,但不到事情发生,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等武侦社的人做好新身份,我们就可以在附近自由活动。在此之前,老实待在房间里,要出去也得等晚上。”
爱染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很快接受了“哪里也不要去”的现实。
她并不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他好好地解释原因,在不伤害别人利益的前提下,她都会尽量配合。
这份信任,连爱染自己也搞不清,是给的由里奈,还是沙发上的那只野狗。
电视机里搞笑艺人夸张的表演引得观众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爱染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闭上双眼,脸上的表情很快变成了冷淡如雕塑般的平静。
她进入了自己的生得领域。
“随便打一打就好了啊,大哥。咱现在可是急着用钱,你三年五载地再做出来,到时候我坟头草都两米了。”爱染对“匠人的信念”这种没法换钱的玩意儿真的彻底无语了。眼下不能全靠野狗和横滨的黑|恶势力,至少在金钱上,手头一定要宽裕!
“这样做出来的武器,是没有灵魂的。”语气强硬的钢铁冢萤,隔着那副奇奇怪怪的鸦天狗面具,都能感受到这位手艺人在专业领域的坚持。
爱染扶额,就无语。
“咱也,不次次追求极致,对不对。你看啊,当初在锻造游云之前,咱不是也做了很多失败品残次品半成品么?”当然最后都被爱染拿出去卖钱了,这个不必让“匠人”知道。
钢铁冢的锻造,某种意义上来说,违背了最基本的自然规律,是相当强大的能力。爱染从没为“原材料”这种东西发过愁,她要做的,只是在锻造的时候,施以配合的咒力。
“而且也没说一定要做武器啊,对吧,武器这玩意儿,伤身体。咱换个思路,做点玩具,也成啊......”
钢铁冢萤,大正时代最强大的锻造师一族,打了一辈子刀的这位匠人,若有所思。
垂头丧气地无功而返,爱染睁开眼睛时,男人线条分明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哎呦你这......大脸......”强忍住没脱口而出的词汇,爱染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怎么了......”
退无可退,抵着床沿的身体,还能逃到哪儿去。
野狗不说话,只揣着手手,蹲在她身前,像研究昆虫的小朋友一样,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
最近到处奔波,野狗漂亮的眼睛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他的瞳孔真好看,同样是黑发黑眼,爱染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除了大,还傻。不像他,四散的光芒,像散落的星子。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野狗的下巴,喉结,线条顺畅,完美融合了硬朗的男子气,和清逸干净的俊美。
“以为你又睡着了呢。”低低的嗓音是时下当红的小鲜肉们没有的成熟和诱惑。爱染不是很喜欢那些十几二十岁就跑出去选秀,一个个要肌肉没肌肉,要男子气没男子气的家伙。
瘦得跟竹竿似的,妆化得比女人还浓,戴上假发都分不出男女啊,好娘。
有时候她真觉得,现在的男明星,还不如去歌舞伎町和牛郎哥哥们学一学。至少在那条街上,男人们各种款式什么样的没有!
她还是喜欢传统意义上的,有肌肉,有气概,往那里一站,让人觉得心安的,真男人。
“没、没睡,刚吃过早饭怎么会睡着。而且你这家伙怎么又不经过我允许跑进来了!”
禅院甚尔起身,收起了语气里的一丝戏谑。“不要再做刚刚的事情,咒力的流动比平时快,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咒术师的数量并不多,严格来说,哪怕是被人感知到咒力的释放和流动,也很难具体区分是哪个人。甚至对大多数咒术师而言,咒灵、诅咒师和咒术师释放的咒力,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或许有其他咒灵在附近,会被吸引过来也说不定。”
爱染点点头,咬着嘴唇,这家伙说的没错。
以他们俩的实力,一个两个咒灵什么的,算不得威胁。但当下情况尚不明朗,如果因为无谓的战斗,将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位置暴露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她有些郁闷,郁闷面对没法抵抗的力量,能选择的,只有躲。
忽地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头,略有些僵硬的触感,带着不属于她的体温。
“你小时候不是还去便利店卡点蹲打烊前的半价饭团么?现在就和那时的情况差不多。”爱染抬头,望着这个一直被她视为渣渣的男人。他好像从没做过这样的举动,那份不习惯的窘迫,和爸比摸自己头的感觉,完全不同。
爱染的脸颊有些热,下意识地想拍开男人的手,却终于没有动。
是的,就像那时为了生活不得不蹲点饭团。如今的状况不是无法改变的,一旦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一定能将那家伙一举歼灭。
少女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甚至感觉身边的男人都不再那么讨人厌。勉勉强强算个大人嘛,偶尔还是有成熟的一面呢!
少女如是想。
然后野狗男用力将爱染的长发揉得稀乱,在她懵逼加愤慨的表情崩溃前,一跃而起,几步跑出了房间。
......这是怎样的一个混蛋大人啊!!!
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待了一个白天,夜幕降临时,禅院甚尔关掉电视,整栋房子再次陷入了沉寂和黑暗。
“武侦社的动作很快,明天下午就可以把身份办好。”做了一天厨男的甚尔,游刃有余地在黑暗中将醋饭捏成团,又挑了些海菜、蛋皮和切碎的蟹肉放上,稍微淋了些沙拉酱,将成品整齐地摆在黑底金红花纹的圆盘上。
没有新鲜的鱼肉,光是这些材料,也能将就着做出一顿像样的寿司。
爱染小心地拈起一个塞进嘴里,唔,好好吃。
“那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吧?要从哪里查起呢?横滨这边来来往往的好混乱,咒灵却意外地没有我想象中数量多呢。”恢复咒力后,爱染对这个城市的情况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虽然是以治安状况差,动不动就要炸港闻名全国的城市,这片土地上诅咒能造成的威胁,却并没有东京那么大。
如果能将屋主爷爷的案子解决掉,也不枉他们连吃带住地霸占了人家的不动产这么久。
房间里残余的咒力早已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爱染整个白天闲极无聊,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或许不用出去,那咒灵会主动找上我们也说不定。”禅院甚尔喝着麦茶,并不吃寿司。他可是无良厨子,寿司这种东西,在做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吃饱了。
话音未落,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
爱染端起没吃完的晚饭,消无声息地小跑着将寿司连盘子一起,放到了厨房的冰箱里。
而后紧贴墙壁站定,连呼吸也放缓。
该死!那家伙的嘴是开过光吗?害她连新鲜的寿司都没法吃到饱!
禅院甚尔用手势示意爱染蹲在原地,他盯着院子里的那片微光,右手伸向腰后,紧紧地握住了匕首的木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