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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只能去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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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看着蛮乖巧,看男人的眼光挺野啊。】
爱染翻着白眼第N次叹气。
“他不是我男人。”
秃头医生是个闲不住的话痨,虽然下巴几乎当场报废,但他仍然有事儿没事儿就咔咔往纸上写字,跟漂亮少女扯闲篇。
小姑娘享受着家里唯一的一张床,肋骨上的伤势比想象的要轻。头部的伤口也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撞散了脑花,休息几天吐一吐,慢慢也就缓过来了。
医生大叔如今只能睡在诊室的午休椅上。住所就在诊室的后边,是一个简单的小开间,卧室里除了单人床,衣柜,沙发外,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
他整颗头包着厚厚的绷带,下巴上的石膏看起来除了可怜更倾向于可笑。
但这受人胁迫被霸占了整个家的倒霉大叔,竟还有几分开心。
看看那年纪轻轻的暴力分子,此时不是正在给大叔他做饭吃嘛。
受最重的伤,做最香的饭。禅院甚尔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在厨房里忙碌,不到一个小时,三人份晚餐新鲜出炉。
时蔬,煎鱼,一锅熬得浓白的骨头汤,颗颗饱满的大米。
荤素搭配得当,色香味俱佳。当了近十年老鳏夫的大叔,满意地点点头,很久没吃到家常菜了。
爱染撑起身体走到饭桌旁,扶着椅子慢慢坐下,顺便飞快瞟了一眼禅院甚尔的身体。
他的伤怎么样了?还在流血吗?会不会感染?
昨天晚上冲动之下打碎了可怜医生的下巴,这男人在大叔的哀嚎以及自己目瞪口呆的咆哮中,终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罪魁祸首挠挠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头,眼皮略略抬了抬。
“大叔你看起来就像是猥|亵少女的油腻中年人。以前没人揍过你吗?奇怪呢。”男人抬脚走近因为疼痛整张脸都变了形的大叔身边,不顾后者惊恐的嚎叫,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就跟拎一只小鸡崽儿那么简单。
“为了表达歉意,大叔你家在哪里?”禅院甚尔好脾气地耐心解释。“让我亲自照顾你,作为赎罪吧!”
不等被威胁的人作答(实际上也没办法答),始作俑者强行扯开可怜医生的白大褂开始翻钱包。顺便还随手将被扯下来的白大褂扔出去,刚好盖住爱染的身体。
爱染气得肋骨都不痛了。
于是全身弥漫着血腥味的男人就带着同样血腥的少女光明正大地住进了医生大叔的家。
她的伤不算特别严重,缝合线没下死手。想来也是,他要的正是她的肉|体,怎么可能没轻没重将她锤个稀烂。
从这个层面看,实际上即便落到缝合线手里,短时间内也没有性命之忧。
便利店被人下药后,爱染不肯再吃任何陌生拿过来的食物。
好歹自己也是个等级不低的咒术师,体术也在西索近十年的殴打中持续进步,别说咒灵什么的,就连天与咒缚,硬拼武力也可以试试一战。
竟然被个20多岁还做着便利店兼职的loser搞翻了,这是何等的耻辱!
爱染瞪着眼睛,满脸都是对外带食物的拒绝。
大叔欲哭无泪地提着从外边打包好的便当,他的伤也不轻啊!为什么要被这两个孩子霸占房子,还得出去跑腿买饭?
然后买回来还被嫌弃,就生气。
禅院甚尔没说什么,接过盒饭全部吃光,然后温和地拍拍大叔的肩膀。
“再去买一遍蔬菜和大米吧,大骨头也来一些,再选两条新鲜的秋刀鱼。”
那少女眼里的拒绝,分明藏着不知该去往何处的恐惧,和对陌生男人极度的不信任。
像一只受到惊吓还故意炸毛装腔作势的小猫咪。
腹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禅院甚尔只叫医生给爱染治疗上药,却隐藏了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实。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药品的味道,那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并不快乐的回忆。
大叔想骂人,但下巴好痛。他试着张嘴,呜咽了几声,终于噙着眼泪愤愤离去。要不是看这两个孩子年纪太小,又不知被什么人伤成这样,他一个50多岁都能当他们爹的大人,才不会任由别人呼来喝去呢!
“如果他知道我受伤了,在药里掺毒,怎么办?”大叔关上门离开,挺拔地站在房间里的男人,终于像是泄|了一口气,慢慢坐在沙发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安稳躺在床上的姑娘。
爱染无语摇头。
“大叔不是坏人。”
虽然她依旧不肯吃大叔买来的便当。
爱染不是没被社会殴打过的傻白甜,居心叵测的人,从眼神就能看出来。昨天给她检查治疗时,除了应该勤洗洗头以解决头油味太大的问题外,大叔基本没有什么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这世上穷凶极恶和博爱天下的都是少数,大多数人就像她,像大叔,虽然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做点小坏事,和人起些争执,但本质上都不是什么会故意将人置于死地的恶魔。
“大叔不傻,他知道你虽然......有些冲动,但没有杀他的意思。”与其说是被他们威胁,不如说是一个良知尚存的普通中年人,愿意伸手帮两个无助的孩子一把。
禅院甚尔不置可否。
对于这个世界保有最本真的信任和善意,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呵,还真是让人羡慕的。
屋子里有一瞬间尴尬的沉默。
“在这里养到你月经结束,然后就离开。时间不多,抓紧休息。这几天的饭我来做。”男人干脆地交代了近期的安排,接着闭上眼,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爱染已经对她一个大姑娘的生理事件被这男人放在嘴里随便翻来覆去地说这件事麻木了。
好好好!等我咒力恢复,马上甩掉你个混蛋!愤愤地翻了个身,爱染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
躺在沙发上的野狗没睁眼,嘴角却咧出一个欠揍的弧度。爱染恼极,抓起床上的抱枕扔了过去,被长手长脚的野狗随意抬抬胳膊,直接抓在了手里。
禅院甚尔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稳定且优异,三人埋头猛吃。下巴完蛋的抢走了大半汤水,中午没吃饭的连干两大碗饭。
竟吃出了几分日常温馨的家庭气息。
饭毕,大叔自觉地收拾碗碟,三个人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过起了居家生活。大叔甚至没有问他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怎么受的伤,打算何时离开。
横滨这地方吧,最稀罕的就是太平日子。无良帮派黑恶势力是这地方的特产,良好市民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以保命为主,其他都不需要问。
偶尔有些武装势力还会匡扶一下正义帮老奶奶过马路什么的,善与恶的界限,本来就不清晰。
“之后要去哪儿。”吃饱喝足继续躺在床上感受肋骨微痛的少女,闷闷地开了口。尽管对这野男人有诸多不满,但怎么说,算是认识很多年了吧,说是“老朋友”未免有些令人作呕,但至少他的实力,是真的很强。
“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待着。”有些拘束地躺在沙发上的禅院甚尔,在适量的休息和进食后,腹部的伤口已经大有好转。换成平常人足以致命的身体冲击,放到他这里就是真·区区致命伤。
“你不是不相信大叔么,离开吧,别给人家添麻烦。”爱染有些不耐烦,她总有很多不好的预感。缝合线被打到残血,但依然活着。何况真正的大佬,哪儿能没有几个小弟?
如果有咒灵找过来,会给善良的人们添麻烦。
不把无关的普通人牵扯进来,是每一个咒术师不需要人教的底线。
所以会有咒术师,和诅咒师。
能把由里奈逼到这个份上,她不敢对可能发生的局面掉以轻心。
“我们认识多久了?”没头没脑地,狗男人忽然发问。
什么鬼?
“大概......四五年?”爱染顺着他的思路开始回忆,第一次见面,是在五条悟那货的周岁宴上。但当时相隔远远的,根本也没有什么交集。要说“认识”,应该是几年前在餐厅里,他过来吃饭,两个人噼噼啪啪地打起来,还坏了一张桌子。
“对了,餐桌的钱你还没有赔过,要赔的啊混蛋!”
禅院甚尔满不在乎地笑了,因为受伤显得比平时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愉悦。
“不如你养我吧,养我,我就听你的。”
爱染太震惊,以至于,怀疑自己是个傻子。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个B要干什么?!
14岁少女被21岁男子求包养,怎么回复?在线等,挺急的。
“没钱吗?没钱那就听我的吧。毕竟还可以用你,在由里奈那里赚一笔。”轻轻抚摸着已经长出胡茬的下巴,这个名叫禅院甚尔的男人,抢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进入了自问自答环节。
“带着个没有战斗力又要流血7天的麻烦女人,必须找到更合适的庇护所,又要避免引起过多注意暴露踪迹。”罕见地陷入沉思模式的男人,在短暂的自言自语之后,以他清奇的脑回路,得出了一个完美逻辑自洽且令人目瞪口呆到脱力的结论。
“没办法,只能出去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