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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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 《相见欢》 （五代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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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悦聆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回到家里，掏出钥匙开门，看到黄宏磊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
“恩……”
“去哪儿了？”平时都是不到中午就回来了，今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自然是有些牵挂，关心是真，只是问出来，不免有些责备的语气。
“恩……我……”陶悦聆还没说完，厨房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我放在煤气灶上了啊，你记得热热再吃……”是个女的？陶悦聆抬头一看，不就是自己去年刚开学时，两次在食堂里碰到跟磊哥哥一起吃饭那人？
“陈曦，陈姨的女儿。”黄宏磊看着陶悦聆愣在那里，就给她介绍了一下，又转脸对陈曦说了句，“悦悦。”
终于明白了为何觉得陈姨眼熟，眼前的陈曦跟陈姨还真像……
陶悦聆忙走上前去，笑盈盈地对陈曦说道，“陶悦聆，悦耳的悦，聆听的聆。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吧？我是商学院经济系的。”
陈曦也微微一笑，在校园里已经见过她无数次了。“陈曦。外国语学院德语系。”
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陶悦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随口说了句，“那个……你坐吧，喝水吗？”说完了又有些后悔，毕竟，自己身份有些尴尬。在这里，自己算是主人还是客人呢？
“不了，我下去了。我妈在等我吃饭呢。”陈曦对陶悦聆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沙发旁边，轻声问道，“好点儿了？晚饭吃得清淡点儿，记得把药吃了。不舒服的话，让她下去喊我妈。”
“恩，谢谢。”黄宏磊尽量坐直身体，有意无意地跟陈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也替我谢谢陈姨。”
“那么熟了客气什么？”陈曦看黄宏磊的时候满眼都是爱意，不知为何，陶悦聆心里竟有些泛酸，她似乎是出现在磊哥哥身边的唯一一个女孩子，磊哥哥对女生从来都是冷冷的，对陈曦虽说客气，倒是跟对其他人有些不同。
送走了陈曦，陶悦聆回房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黄宏磊正在厨房里准备做晚饭呢。
“磊哥哥，你不舒服啊？”刚才陈曦明明就是问他是不是好点儿了。
“上午跟张帅出去买了点儿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午饭吃得不舒服，胃有点儿疼，回来时楼下碰到陈姨，就被她发现了。呵呵，没事儿，已经不疼了。”黄宏磊简单地说着，“唉，陈姨也小题大做，还特地熬了小米粥让陈曦送上来……”
“你回房休息吧，晚饭我来做。”陶悦聆知道黄宏磊一向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被陈姨发现，就说明不是有点儿疼那么简单。哪里还敢让他做饭，赶紧推回房间，让他休息。
黄宏磊躺在床上直摇头，“没那么夸张，别弄得我好像病入膏肓似的好不好……”
“哎哎，瞎说什么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陶悦聆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黄宏磊不由地笑了，“怎么了这是？玩笑话而已……”
“往后这种玩笑不许乱开～”怎么能拿身体健康来开玩笑呢，“你躺好了，待会儿把这杯水喝了。休息一会儿，晚饭我做。”自己虽不及磊哥哥手艺好，但是炒几个青菜没问题，主食嘛，有陈姨煮的小米粥，磊哥哥胃不舒服估计吃不下什么，简简单单弄几个好消化的配菜就好。
晚饭后照例是电视时间，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边看媒体大搜索，边闲聊。看完了，陶悦聆又催着黄宏磊去休息，被他拒绝，说别拿他当病人看待。陶悦聆懒得跟他争，只是倒水给他吃药，然后观察他有没有什么不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磊哥哥的胃从小就不好哦，那……胃病发作的时候，一般就只是疼吗？会不会想吐？”
“很少……恩……吃得不舒服的时候偶尔吧。”
“吐完了还会疼吗？”
“恩，吐完了会痉挛一阵子。”
“那……有没有胃病，是吃了就要吐的？不管吃什么。”
“啊？”黄宏磊有些不解，不明白悦悦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恩，就是喝水都想吐的那种……”
“不知道……你说的，是妊娠反应吧？”黄宏磊微微一笑。
“去，别乱说～”
“要么……就是厌食症？”
“厌食症？”
“恩～一般的胃病，不至于说吃什么都吐吧？”黄宏磊也算久病成医，从小肠胃不好，也看了些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悦悦，你不舒服？”她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她生病了吧？黄宏磊紧张起来了。
“不是我，是……”陶悦聆想起，跟郑辉和好的事情，还没跟磊哥哥说呢。“是郑辉……”
于是，今天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黄宏磊。当然，被惠子骂了几句的事情就省去没讲。
“悦悦，你想好了吗？”黄宏磊替陶悦聆有些不值。为了爱情，如此卑微，何必呢？
“恩，心脏病嘛，可以治好的呀，只要以后不剧烈运动，不刺激，应该没什么吧？”陶悦聆以为磊哥哥是怕她要跟个心脏不健康的人交往，会觉得她辛苦。
“不是，我是说，郑辉的家人……”今天悦悦是没见到郑辉的妈妈，要是见到了呢？她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又怎么会让他们顺顺利利地交往下去？
“恩……”陶悦聆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被笑容代替，“她是郑辉的妈妈呀，只是太过关心郑辉而已吧。我想，只要我让她知道我是真心对郑辉好的，她也不忍心拆散我们了吧？”陶悦聆决定赌一把，赌注是自己的真心，而筹码，是郑辉妈妈的母爱。
会那么顺利吗？如果真的能像她想的那样，那倒还好。可是万一不是呢……
黄宏磊不敢再想……平息了许久的胃，又在隐隐作痛。
“恩，希望能顺利吧。”他对陶悦聆笑笑。“郑辉可真幸福。”
悦悦的心，被郑辉完全占据，恐怕，根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她对自己再好，也是妹妹对哥哥的好，好得坦坦荡荡，所以可以丝毫不避讳……自己，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啊……
“恩，我也很幸福的～”陶悦聆还沉浸在与郑辉重修旧好的幸福中。“磊哥哥，你也快点找个女朋友吧，我觉得，将来磊哥哥的女朋友也会很幸福的。”
呵呵，幸福吗？你又不稀罕……黄宏磊嘴角闪过一丝苦笑，而后低头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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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两三分钟，陶悦聆突然问道，“磊哥哥，你觉得陈曦怎么样？”
“啊？”悦悦这丫头，思维真是够跳跃，“什么怎么样？”
“少来～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
“傻丫头，你今天第一次见人家，就晓得人家喜欢我……”黄宏磊摇摇头。
“谁说是第一次？在学校见过的，去年，你们不是一起吃饭的吗？在金桂苑二楼……”陶悦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去年？恩，好像还真是～确切的说，在悦悦上大学前的前年，两人一起吃饭的频率更高些呢。再加上他们是邻居，连周末都是一起坐校车回来呢……
陈曦～这个有些神秘的小姑娘。
刚回到上海的时候，有一次是冬天打球受了风，半夜里肚子就疼了起来，黄宏磊抱着肚子在床上独自忍耐，实在疼得受不了，挣扎着想起来冲个热水袋，刚出房门，就被一阵剧痛痛得摔倒在地。黄建军惊醒，就看着儿子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连忙跑到四楼去，把做军医的邻居陈淑琳叫上来帮忙。
黄宏磊发着高烧，又疼得厉害，人基本是半昏迷状态，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坐了个小姑娘，眼睛哭得肿肿的，恍惚中，还以为是悦悦。于是，抬起手拉着她，“不哭了，没事儿……”
耳边，是小姑娘细细糯糯的声音，“你醒了？等着，我去喊妈妈……”
黄宏磊这才发现，她不是悦悦。
她是陈曦，陈姨的独生女，比他小一岁，同级。
相处得久了，黄宏磊才发现，陈曦跟悦悦，其实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悦悦是被捧在手心里宠大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他，都把悦悦当作手心里的宝贝，不肯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而陈曦的爸爸，在她三岁时就因病去世。爷爷奶奶说陈姨克夫，根本不让进门，外公外婆要美貌的陈姨再嫁，陈姨怕陈曦受委屈，而坚持不肯，因而陈曦被外婆家的亲戚视作阻碍妈妈幸福的拖油瓶，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宠爱。从小就是母女相依为命，陈姨是医生，又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救死扶伤是责任，陈曦从小就比同龄的女孩子能干得多，几乎不用陈姨操心。
同样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同样的独立能干，让黄宏磊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淡淡的好感。再加上回到上海以来，每次病了都是麻烦陈姨来家里吊水，陈曦也跟着在身边照顾，说不熟悉不感激，纯属忘恩负义。
他，当然也知道陈曦的想法。大概是高三开始吧，她看他就不同了。以往生病，他痛得再厉害，她也只是在一旁静静陪着，可高三那次，他只是打球扭伤了脚，不是什么大事儿，她却看着他肿起的脚踝流泪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想劝，却不知该怎么劝。只好看着她哭，听着她说，宏磊，你能不能别生病了？看着你病，我心里难受……
这……是陈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表白。从此，她就把对黄宏磊的这份心思藏在了内心最深的角落里。因为那天，听了她的表白，他的回答居然是“你难受什么呀？那个……作业做好了吗？快回去吧？我也要做作业了……”
他，是不解风情？还是故意逃避？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大学他们可以去一样的学校，那么在浪漫的象牙塔，她的机会会多一些的。黄宏磊向来不怎么跟女生讲话，就算大学里有人追他，估计他也不怎么搭理的，那么，自己总归是离他最近的，所以，成为他女朋友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吧。
可是，陈曦万万没想到，还有个陶悦聆。她的到来，让陈曦措手不及。黄宏磊从大二开学，几乎就没跟陈曦吃过饭，不管陈曦怎么约，他总是推说忙，周末也不一起回家了。听妈妈说，黄家现在住了个亲戚，也在他们学校上学，陈曦才稍稍理解，哦，那么过了最初的时间，熟悉了也就好了吧。四校联赛，她照例去看比赛，去给黄宏磊加油，没想到却看到他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把她带进了内场，他看她的眼神，是陈曦再熟悉不过的，跟自己看他是一样的，满眼是爱……
陈曦伤心，难过，不过却未想过放弃。前几日听妈妈说，黄宏磊又生病了，她就想上来看看，可是听说那个悦悦住在他家呢，她以什么身份上来？今天，终于得了这么个上楼来送东西的机会，还跟悦悦“巧遇”，有了次正面交锋。陈曦向来聪明，只看两眼，就知道悦悦根本就是把黄宏磊当哥，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于是，她得以退为进，大方得体地躲回楼下，如果不出意外，还能成功地将悦悦拉到她的阵营呢。
“悦悦，你觉得……陈曦好？”
“恩，人又漂亮，还贤惠，你看，她送来的粥都是最上面的那层呢，最有营养的部分呢，说她不喜欢你，谁信啊～”
“恩……”她喜欢我，我就得跟她在一起吗？你看得出她喜欢我，竟看不出我喜欢你？黄宏磊轻轻叹了口气，“我……再说吧。有点儿累了，先睡了～”
“恩”陶悦聆点头，“胃还疼吗？要不要冲个热水袋？”
“没事儿，”黄宏磊摇头，“明天不是要去医院看郑辉吗？你也早点儿睡，恩？”
悦悦，我该拿你怎么办？
爱情，我该拿你怎么办？
悦悦无视自己的爱，一如自己无视陈曦……
悦悦为了自己的幸福，如此义无反顾。他，该祝福她鼓励她不是吗？
他是她的磊哥哥，只是磊哥哥。
他突然有点儿明白了，为何认识了两年多后，陈曦突然改口，不再叫他宏磊哥，而是直接叫宏磊了。
原来，哥哥，是个安全用语。是保持距离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