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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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萦损柔肠，困酣妖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 《水龙吟》 （北宋 苏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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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尽管只是吃了少量的生鲜海产，黄宏磊仍是腹痛如绞，再加上风雨的吹打，情绪的波动，几乎一上车就疼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可是，心里仍然牵挂着微微颤抖的悦悦，她在哭，无声地哭，不停地哭，泪水就像是洪水决堤般地从她的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涌出，看得他心疼，心慌……多想抬手帮她把眼泪擦干，可是他不能，双手此时都紧紧地压在腹部，哪怕稍稍一动，都会忍不住呼出痛来……唯有咬牙忍着，暗自期待这一轮痉挛过后能让他有个喘息的机会，不为别的，只想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
“磊哥哥……”陶悦聆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为了跟郑辉彻底地分开，居然利用了无辜的磊哥哥，而且，还拉着他在雨里站了那么久，他从上车就抱着肚子靠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显然是疼得厉害，而自己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自己有多委屈……“对不起……对不起……”语无伦次的悦悦，根本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悦悦……不哭……”黄宏磊咬着牙轻轻吐出四个字，而后，新一轮的疼痛迅速将他吞噬，紧紧地咬住嘴唇，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好好，我不哭……”陶悦聆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还未擦干，紧接着又是两行新泪，“磊哥哥，你别吓我……磊哥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眼泪什么委屈，伸手去黄宏磊的身前，他按在腹部的手冰凉……“胃痛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怎么会这么疼？”陶悦聆彻底慌了，该怎么办？
黄宏磊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一起深深地按在小腹绞得最厉害的地方，他是想让她安心，让她知道他不是胃疼，所以不必去医院，只要熬过了这一会儿就好，只要她陪他熬过就好……
从家到饭店，陶悦聆还来不及把思路整理清晰，就到了。
同样的路程，为何现在觉得像走了一个世纪还没到达？
陶悦聆把手放在黄宏磊的肩头，只是微微用力，他就向着她的方向歪过来，她向外调整了一下，让他枕在她的腿上，左手紧紧地被他抓着按在小腹，怕弄疼他而不敢有丝毫的移动，所以她只有略略弯着腰，一边用右手抚着他的后背。
不知道是他疼得发抖，还是她吓得发抖，又或是两者皆有，似乎唯有俯身，抱得更紧些，才能互相取暖，互相慰藉，替对方缓解痛苦，驱赶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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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换衣服……我……没事儿……你去洗澡……别……别着凉”黄宏磊侧身蜷在床上，把悦悦冲的暖水袋紧紧地压在腹部，忍着疼，劝着。
“没事儿……”陶悦聆不肯离开，两个人撑一把伞，淋湿在所难免，尽管湿嗒嗒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好受，可是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将他丢在房里而自己去换衣服洗澡？“我不冷，你怎么样？药呢？该吃哪种？还是帮你揉揉……”不知道怎么帮他缓解疼痛，可是，至少也要陪在他身边吧。
“悦悦……”黄宏磊挣扎着要起来，可惜剧烈的疼痛下，连移动一下都困难，更别说是坐起来了。
“唉～你要干嘛？”陶悦聆急了，不是疼得厉害吗？还不老老实实地待着，动来动去的，这是干什么呀？
黄宏磊不说话，只是抿紧了双唇，努力地侧身，从身下抽出只手来，握住了陶悦聆帮他拭汗的手。顿了一下，微微用力，握着她的手往她的肩头探去。“水……擦干……”痛到无力，却偏偏撑着不肯放手，陶悦聆的眼泪再次滚落。磊哥哥从来都是这样，关心她胜过一切。
“好好，我自己擦……你躺好，别乱动……”握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另一只手拿着手里的毛巾，随便在发梢抹了两下，“好了，我擦好了……你别吓我啊，怎么疼成这样啊？”
“别怕……”黄宏磊给她一个扭曲了的笑容，“……去403，找陈姨……”小腹中像似有利刀在剜在绞，明明就是刚刚被擦拭过的鼻翼，再次布满汗滴，疼，很疼，疼得他不想开口，不能开口，却又知道继续不开口的话除了把她吓哭而毫无意义，于是，咬着牙，一字字地慢慢说道，“跟她说……找她帮忙……”
陈姨？谁是陈姨？顾不上问那么多，陶悦聆急着站起来，既然是磊哥哥说的，那一定没错，先照办就是，陈姨，不管她是谁，看来是能缓解他疼痛的人。刚要离开，手腕却被抓住，“穿件衣……衣服……冷……”黄宏磊的眼神由于疼痛而有些迷离涣散。
“好好，我穿衣服，我马上回来……”陶悦聆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可还是温热的泪滴还是一颗颗地落在了黄宏磊冰冷的手臂上，明明就是疼得眼前一片漆黑，四肢冰冷，指尖发麻，此刻，却觉得心里是暖的，黄宏磊微微点头，手臂重新压回腹部，抵抗着排山倒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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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开403的门，说明了来意，看着所谓的陈姨抓起药箱比自己还快地冲上六楼，熟练地给磊哥哥扎了点滴，然后扳过他的身体，一下下轻柔地帮他在小腹处揉按着，看着磊哥哥紧咬着的嘴唇终于恢复了些许的血色，陶悦聆才将身体靠在墙上，微微松了口气。
这位陈姨，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瞧她看着磊哥哥的神色，心疼地仿佛他是她的儿子一般……
儿子？陶悦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不会……
磊哥哥的父母早已离婚，陶悦聆不知道磊哥哥的妈妈在哪里，那是黄爷爷家被禁忌的话题。记忆里，磊哥哥唯一一次跟黄爷爷顶嘴，就是为了这个。
起因是磊哥哥的那句“我要回家，我要妈妈……”，后来是黄爷爷随手拿起拐杖一下下地在磊哥哥背上打着，口口声声地念叨，“妈什么妈？你没妈！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叫她妈！”磊哥哥不哭，却不停地大喊着，“你骗人！妈妈！妈妈！”结果是，黄爷爷住院两个星期，据说是差点儿中风。而磊哥哥，从当天下午开始发烧，肚子也疼，却把自己关在房里，一个人闷声不响地谁都不理，等到悦悦强行跑进他房间，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是她飞快跑回家拽着奶奶和家里的警卫员叔叔，把他送到医院去的。再后来，磊哥哥乖乖站在黄爷爷病床前道歉，黄爷爷搂着他不住地掉泪。一旁的奶奶和黄奶奶也跟着掉泪，她看大家都哭于是也凑热闹地跟着哭，却不明原因。只是觉得，黄爷爷是大家口中的大英雄，能让大英雄哭，大概磊哥哥的妈妈是大坏蛋！比电视里的坏蛋都坏！再再后来，再也没听谁提起过关于磊哥哥的妈妈的任何事情了。
眼前的陈姨，如此疼爱磊哥哥，怎么可能是他的坏妈妈呢？不会不会！
陈淑琳心疼地抚着黄宏磊因疼痛而煞白的脸，“磊磊，难受就说，别忍着。”
“陈姨，好多了……又麻烦您……”黄宏磊微微摇头，“您……明天还要上班吧？我好多了，您回去吧……”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做医生的人，习惯早睡。刚才那个小丫头在下面疯狂地敲门的时候，陈淑琳其实已经准备睡了。“恩～明天上午还有个手术，确实不能在这儿陪你了……你乖乖睡觉，点滴……恩～待会儿我让曦曦上来吧……”
“不用……”黄宏磊连忙拒绝，看看一旁靠着墙不知在想什么的陶悦聆，“悦悦在，她会照顾我的……”
“她就是悦悦？”刚才都没顾得上看，开门就见一个小姑娘红着眼睛，焦急地问她是不是陈阿姨，语无伦次地说着磊哥哥病了，亏得陈淑琳反应快，磊哥哥就是磊磊吧，这才跑了上来。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地看看她了。
个子嘛，比曦曦稍高一点儿，也比曦曦单薄点儿，小脸儿也有些苍白，鼻子嘴巴都小巧玲珑，看着就招人疼。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忧伤，此时不知是在想什么？难道是被磊磊生病的样子吓到了？早就听磊磊说，他的悦悦妹妹来上海了，一直没见过，这下算是见识到了。小美人儿一个啊，怪不得磊磊从来不那正眼看她家曦曦呢……
正看着呢，那个小美人儿就打了个喷嚏，然后抱歉地冲两人笑笑，这个丫头，怎么笑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心疼呢？
“悦悦……”黄宏磊挣扎着起身，陈淑琳连忙去扶他，又在他腰后垫了个枕头，看样子还疼着呢，点滴没那么快起效的，他这是要干嘛呀？
“恩？”陶悦聆走近，握住黄宏磊伸出的手，“你干嘛？怎么不躺好？要什么？我帮你拿就是了。”
黄宏磊摇摇头，松开她的手，直接伸到了她的额头，“有没有发烧？着凉了是不是？”
陶悦聆一愣，才想起八成是刚才那个喷嚏，忙握住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没事儿～哪儿那么容易就着凉了，你别瞎操心了，管好自己～我要是发烧啊，绝对是被你吓的，只要你别吓我，我准没事儿，我保证！”
保证？呵呵，几时学会了郑辉的口头禅？陶悦聆自己都想笑了。郑辉，无处不在啊～
“不用保证，快去换下衣服来，洗个澡……”黄宏磊摇头，从进门湿到现在，别说是从小多病的悦悦，就是个健健康康的人也未必吃得消。
“我……”陶悦聆还是不放心。
“去吧，我在。”一旁的陈淑琳开口。
“您明天还要……”黄宏磊企图拒绝，却被陶悦聆抢了先。
“谢谢陈姨，我很快的，就冲一下，一刻钟，不，十分钟就好～”说罢，看到陈淑琳点头，飞一般地冲进卧室抓起衣服，然后又冲进浴室。她知道，她不洗这个澡，磊哥哥一晚上都不会踏实的。
不到十分钟，真的不到，陶悦聆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她边擦头发边走进书房，“陈姨，麻烦您了，我好了，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陈淑琳点点头，慢慢地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黄宏磊，又看了一眼陶悦聆，有点儿不放心，“点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你……会拔吗？”
“没事儿，悦悦的奶奶是医生，小时候我病了都是在她们家的。”黄宏磊替她回答了。
看到一旁的陶悦聆点了点头，陈淑琳才起身出门，没忘记跟送她出门的陶悦聆叮嘱一声，“是肠炎引起的痉挛，点滴只能消炎的，不怎么止疼。帮他热敷一下或是揉一揉或许会好点儿，夜里最好守着他，有什么就到楼下来找我，几点都没关系，知道了吗？”
“恩，谢谢陈姨。”陶悦聆衷心地感谢陈淑琳，她真的只是邻家阿姨吗？她对磊哥哥的疼爱，好像妈妈对自己一样……
如果真的只是邻家阿姨，那她，一定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看着陶悦聆关门，陈淑琳站在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