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烟入墨》故事really细腻

4、你是什么鬼

　　虽说丁香和杜衡两个小孩是神仙，可趴在易元光背上却结结实实有些重量，加上烈日的烘烤，才出门几分钟易元光就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可这两个平时没怎么离开过那间木屋的小神仙来到屋外的世界格外激动，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又是要摘树叶又是要捉知了的——要是易元光会飞的话，他们准得叫他上天带自己看看太阳。
　　易元光背着这两个“小祖宗”在大太阳底下像马儿一样跑来跑去，心中叫苦不迭。才跑了一会儿，他的肚子先抗议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发生的那些事，接二连三的挑战着他认知的极限，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饿”这种感觉才终于在他的身体里复苏了。
　　“丁香，杜衡，”易元光站定，抖一抖肩，将身上的两个孩子重新稳住了，“你们两个饿不饿？想不想吃饭？”
　　杜衡放跑了手中的知了，用一双小肉手挠着头问：“什么是饿？什么是吃饭？”
　　易元光：“……”
　　丁香到底是比杜衡年长一些，见过的世面多些，也知道什么是“饿”，什么是“吃饭”，她将小脑袋凑近了，向易元光解释：“主人，我们是墨灵，不会饿，也不需要吃饭。”
　　是了是了，这屋子里的三个人是神仙，书上都说神仙是餐风饮露，连屎都不拉的，确实是不用吃饭了。
　　可自己是个凡人啊，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算一算昨晚的晚饭加上今天的早饭和午饭，这都三顿饭没吃了，就是钢铁人也撑不住啊……
　　丁香很懂事地扯着杜衡一起从易元光身上爬下来，仰起小脑袋问他：“主人，你饿了吗？”
　　易元光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很快，他看着那只有三间屋子的祖宅，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说起来，我家祖屋里是不是没有厨房？”
　　“厨房？”这是个连丁香都没有听说过的新词汇，她把小脑袋一歪：“那我们去找苍杉大人吧，苍杉大人一定有办法。”
　　于是，丁香一手牵着杜衡，另一手抓着易元光的衣角，准备往木屋走去。
　　找苍杉……易元光感觉自己的唇角有些发烫。
　　刚走了两步，易元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突然停下来，蹲下来把两颗小脑袋拉得离自己近些，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丁香和杜衡茫然地摇着头：主人回来了之后，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把丁香和杜衡放到树荫处，易元光开始忙活起来了。两个孩子看着他在烈日底下又是拔草又是捡树枝，还搬来了两块大石头垒成了台阶的样子。
　　接着，易元光找来了一根细的枝条，在一堆干草上不停地戳着。
　　“主人，你在干嘛？”杜衡看着脚下的一队蚂蚁爬过来，爬过去，易元光还在戳那堆干草。
　　易元光气喘吁吁地回答：“我在钻木取火啊！”
　　“钻木取火又是什么意思啊？”易元光说的话已经大大超出了这两个小孩的认知范围。
　　“就是，摩擦生热……唉，说了你也不懂，”他抬了会儿头，向小胖子挥挥手示意：“继续玩儿蚂蚁吧！”
　　“哦。”杜衡低下头，蚂蚁爬回家了。
　　这钻木，怎么就没火出来呢？易元光已经戳到双手麻木了。他心中打着算盘：有了火，就可以烧水，有了开水，就可以泡包里带来的泡面了！
　　然而现实又为他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等等，这里好像连烧水的锅都没有……易元光发现了，叔叔婶婶让自己到祖屋哪里是来体验生活的？这分明就是来荒野求生的啊！
　　别说是火了，这堆干草愣是连一点烟都没给钻出来。易元光干脆两手一摊，向后倒去，仰天长啸道：“就让我饿死在这里吧！”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点橘红色的幻影，接着是干草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挣扎着坐起来，易元光感动得快要哭了：“火！我钻木取火成功了！”
　　“哇，主人你好厉害！”杜衡和丁香从树荫下蹦了起来，跑到火堆旁，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凑近了看，易元光怕火烧着他们，赶紧把他们扯了回来。
　　“你们两个激动什么？当年出世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话音落处，苍杉站在门口，以一种极冷静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接着又颇为戏谑地问易元光：“你一直戳着草，是想把干草戳死了再吃吗？”
　　丁香和杜衡知道了，这火不是主人用什么“钻木”取出来的，而是苍杉大人变出来的。两个“小狗腿子”颇会审时度势，赶忙又跑到苍杉身边，绕着叫道：“苍杉大人真厉害！”
　　“你……”易元光感觉自己的面子都被这个苍杉拂了去了，正想发作，又想到人家是神仙，自己哪里惹得起，只好负气嘟囔一句：“切，神仙了不起啊！”
　　苍杉丢给他一口铁锅：“屋里找到的。”又扔给他一柄剑：“这把剑，拿去用。”说罢，拉着丁香和杜衡进屋去了。
　　他身后是易元光愤愤的声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我吃饱喝足了，一定给你点颜色瞧瞧！”
　　易元光从屋里搬出了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三桶泡面、一包火腿肠、油、盐、糖、酱油……还有两根黄瓜，易元光想起昨天出门时婶婶叮嘱自己要“多吃水果”。
　　除了泡面，剩下的行李都是婶婶帮忙收拾的。这内容配置，火腿肠配泡面可以理解，但是这一堆油盐调味品是拿来干嘛的啊？泡面已经够咸的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两根绿油油的黄瓜上：“就让你们这帮神仙尝尝我博大精深的中华厨艺！”
　　易元光在溪边烧了点水泡了三碗泡面，然后打电话回家里报平安，顺便还问了婶婶清炒黄瓜的做法。
　　半小时过后，他左手捏着两碗海鲜面，右手提着装着炒黄瓜的铁锅，嘴里还叼着一碗红烧牛肉面，以一种令人不忍直视的造型进了书房。
　　放下菜，易元光给那三个人分好了叉子，自己捏着一双用树枝做成的筷子，仿佛是将军指点江山一般向他们介绍：“这两碗是海鲜面，放了两根火腿肠，这一碗是红烧牛肉面，没什么肉，我就放了三根火腿肠，这个是我烧的清炒黄瓜，这样，你们两个小孩儿吃一碗泡面，剩下的两碗我和苍杉分，我建议你们一定要尝尝这个黄瓜，毕竟我的厨艺不是谁都能吃上的！”
　　丁香和杜衡听得一愣一愣地，两只小肉手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叉子，问：“主人，这个怎么用？”
　　易元光接过叉子，叉起两篇黄瓜塞到丁香和杜衡口中。
　　“怎么样，好吃吧！”
　　丁香把眉头一皱：“好甜！”
　　易元光尝一口，后知后觉道：“我好像把糖当盐放了……”
　　杜衡把黄瓜一吐：“好苦！”
　　易元光捡起发黑的黄瓜片：“额，这片好像烧焦了……”
　　易元光这厨艺，基本上这辈子就只能靠吃泡面过活了。
　　他把黄瓜挪到一边，尴尬地笑笑：“哈哈哈，这次是失误！失误啊，你们，你们吃泡面！”
　　虽说是没吃过人间的食物，丁香和杜衡这两姐弟倒是一眼就相中了那碗泡着三根香肠的红烧牛肉面，易元光和苍杉一人一碗海鲜面，默默吃着，相对无言。
　　“主人，这个东西真好吃！”杜衡一边嗦面，一边口齿不清地表达着自己对泡面味道的肯定。
　　“好吃吧，其实这才是我做饭的真实水平。”易元光强行为自己的厨艺挽尊，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大方，还很爽快地把自己碗里的火腿肠也塞到了他嘴里。
　　“这个也好吃……”
　　易元光看着这两个吃得一脸满足的小神仙，突然有些心疼：“我说，你们在这里几百年，就没想过出来找点好吃的？”
　　丁香和杜衡抱着泡面桶摇头：“我们是住在松烟墨里的墨灵，要是主人不召唤我们，我们是不会出来的。”
　　也是，被杂书和宣纸一直压着，估计也没机会出来，难怪昨晚那么大动静这里面也没点反应。
　　这两个小神仙从没吃过饭，不知饥饱，但是对泡面这种新世界的食物却有着极大的兴趣，飞快扒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和火腿肠，两双小眼睛又滴溜溜往易元光的海鲜面上瞟。
　　有两个小孩儿这样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易元光就是再饿也吃不下去了。他继续充“大佬”，把自己剩下的半碗面推到他们面前：“给，吃吧。”
　　“谢谢主人！”两个小神仙的脸上乐开了花
　　主人……易元光听着自己的新头衔，怎么听怎么别扭，他摸摸两个正在疯狂吸入面条的小神仙的脑袋：“小家伙，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两颗小脑袋埋在泡面碗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能不能对我换个称呼？你说现在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旧的奴隶主封建制度早就被推翻了，你们一口一个主人的叫，我总感觉自己是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两小只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丁香喝完了汤抬起头，很豪爽地抬袖一抹脸上的汤渍，问他：“那主人想让我们叫你什么？”
　　“叫，”易元光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撇，仿佛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叫声爸爸来听听？”
　　“爸爸！”
　　易元光被惊得向后一倒，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听话，连忙改口：“开玩笑的，你们叫我哥哥吧！”
　　杜衡嗦完了最后一根面条，也学着姐姐丁香的样子抹了抹嘴，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地喊出一句：“主人哥哥！”
　　“噗……”易元光开始庆幸自己把泡面让给了这两个小憨憨，要不然他现在一定被他们气得把面条从鼻孔里喷出来。
　　“叫哥哥，不是主人哥哥！”
　　“哥哥，主人？”
　　“不是，没有主人！”
　　等易元光终于教会了丁香和杜衡喊自己“哥哥”而不是“主人哥哥”或者“哥哥主人”，回过神他居然看见苍杉正拿着叉子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送那锅失败的清炒黄瓜。
　　易元光回味了一下那可怕的味道，再看看苍杉吃得这么香……他开始怀疑自己和苍杉吃的是不是同一锅黄瓜。
　　易元光：“那个，苍杉，这黄瓜不会太甜吗？”
　　苍杉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我喜欢吃糖。”
　　易元光：“……那，烧焦的部分不会太苦吗？”
　　苍杉：“不能浪费粮食。”
　　“……”
　　得，这位神仙的思想觉悟还挺高。
　　正想着，易元光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苍杉自顾着吃黄瓜，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海鲜面放到易元光面前：“多吃点，饿死了我可救不活。”
　　“我说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嘴上这么说着，易元光也不管这碗面是不是被别人吃过了，十分没有骨气地抱着泡面嗦了起来，“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等我吃饱了……”
　　等易元光吃饱了……易元光习惯性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怎么也点不亮：“不是吧，没电了？”甩着手机充电线在三间屋子里晃了半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这里没有通电。
　　没有厨房，没有锅，没有火，没有电……所有现代人生活所必需的东西，这里好像都没有。
　　叔叔你是要坑死自己的亲侄子啊！
　　易元光正想仰天长号一声，却想起丁香和杜衡在里屋睡得正香呢，那一口气硬生生又被憋了回去。
　　没得手机玩了，百无聊赖间，他居然想到跑去撩拨书房里的苍杉。
　　苍杉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杆毛笔，不知盯着面前的什么，正出神。
　　易元光悄悄绕到他身后，看见桌上是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宣纸，宣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易元光”三个大字就这样歪七扭八地躺在纸上，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这字确实有够丑的。”他看见在自己的名字旁，是用小篆写的两个字：苍杉。
　　那字迹极端正，一笔一划勾连处皆显得那样俊秀，若说字如其人，那这词套在苍杉身上是再适合不过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苍杉回了他一句，语气极平淡。
　　“你不挖苦我会死吗？”易元光在他身后暴怒，忍不住拍了他的肩。
　　苍杉眼色一沉，执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想到，就连与那人猝不及防的一次肢体接触都会让自己乱了方寸。
　　吃他做的菜，抚摸他写下的字，在吻过他的房间再一次贪婪地寻找属于他的气息……有他在身旁，他甚至感觉自己那颗千百年前被烧灼而死的心又有了跳动的理由。
　　而身后那人对这一切却全然无知，见他不动了，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把人打疼了。
　　“喂，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打你这么重的，对不起啊，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
　　“没事。”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起身将案前的位置让出，示意让易元光坐下。
　　虽然一头雾水，易元光还是按照苍杉的指示照做了，在这之前，他不会想到几分钟之后自己的样子会多么狼狈。
　　苍杉将墨块在石砚上细细研磨，而后又将毛笔饱蘸浓墨递到易元光手中：“主人，接下来辛苦了。”
　　“干嘛？”易元光拿着笔，一脸懵逼。
　　“悬笔，落墨。”
　　一滴墨汁落了下来，墨色顺着宣纸的纹路晕散开来，化成一圈不太规则的图案。
　　易元光见那图案看着有些熟悉，却不知道曾在哪里见过。书房内复归寂静，他问：“然后呢？”
　　“小的见过玄玉大人，见过苍杉大人。”
　　依旧是那帷幔处，一声撕裂夏日蝉鸣的喑哑之声乍起，那儿跪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不知名物体，大概是个人吧，只是那已经腐坏的内脏与肠子半拖在地上，枯骨与腐肉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某种搅动黏液时才有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这分明是只有在地狱才能见到的场景。
　　苍杉巍然立于易元光身后，对那跪在地上的鬼魂道：“免礼，起来吧。”
　　那鬼魂颤颤巍巍起身，冲着易元光咧开血盆大口就是一个笑。
　　“……”
　　这不就是昨晚在小溪边冲自己笑的那个鬼吗！易元光被吓得几乎忘记了叫喊，他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正好抱住苍杉的长袍。
　　一瞬间，他紧紧地抓住苍杉这根救命稻草，颤声道：“苍……苍杉，有鬼啊！”
　　苍杉很熟练地将他护到身后，淡定地“嗯”了一声。
　　而那鬼魂却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把大人吓成这幅模样，也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又一次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他虽是只是在画像上见过这位玄玉大人，但这千百年来总听苍杉大人说，他是位谦然如清风明月，穆然如皎然晨星的出尘仙人，怎么此刻大人却是这般惊慌模样？
　　“这是个什么鬼啊，苍杉你一点都不怕吗？”易元光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两只手扯着苍杉的袖子躲到他身后。
　　这一刻他脑内走马灯似的飞快闪过这十八年来的并不算太愉快的时光，每一个画面看起来都很值得留恋，但这些画面指向的终点——死亡，现在看起来离自己是那样近，他甚至不由得悲伤起了自己将要英年早逝的悲惨命运。
　　“只是个附于松烟墨上的小鬼，别大惊小怪的。”苍杉嘴上是这样说着，一双手却将易元光护得更紧了。
　　易元光抓起苍杉的衣袖遮住了眼睛：“不是，他长成这样，我的心脏承受不了啊！”
　　那伏于地上的鬼魂感觉非常委屈：“小人，小人死于战乱，死后又很久无人收尸，死相是可怕了些……”
　　“啊啊啊，你别说话！”易元光躲在苍杉身后尖叫，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吓疯了。
　　鬼魂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继续跪着。
　　易元光从开始的扯衣角，到现在死死地抱住苍杉的腰，他没有注意到苍杉的脸上平白添上了几分笑意。
　　他一拂衣袖，转身反抱住易元光，在他耳边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易元光在他怀里，声音隔着衣衫传出来，有些闷闷的，他问：“真的？”
　　“嗯。”
　　明明是怕得要死，这人的话却莫明让易元光感觉到心安，他睁眼，刚才还在地上蠕动的一团腐肉变成了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
　　“咳咳，”易元光渐渐冷静下来，心想自己好歹是三个神仙的主人，刚才真是太丢脸了。
　　他试图从话语间找回一丝威严：“地上那个，鬼，抬起头来。”
　　那少年颤巍巍抬头，看上去不过与易元光一般年纪，冲着易元光就是一个讨好的笑。
　　“来者，”他本来想学着电影里演的那样说一句“来者何人”，话到嘴边感觉有些不太合适，便问：“来者何鬼？”
　　那鬼魂倒也老实，恭恭敬敬地回他：“小人赵文轩，淮南道扬州人士。”
　　易元光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找我有何事啊？”
　　“大人，小人生前有心愿未了，求大人助小人完成心愿，小人一定乖乖渡忘川投胎。”
　　易元光一脸“啥玩意儿”的表情，怎么随手滴了滴墨水就摊上了这为鬼魂完成心愿的活？自己只是个刚成年的准大学生，不是圣诞老人啊！
　　他看向苍杉，那人的神情依旧威严而平淡。易元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的做主人，不会还有这档子破事儿吧？”
　　苍杉脸上毫无半点愧疚之意：“我问过你的，问你是不是想好了。”
　　易元光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是把自己给卖了呀，刚才还乐呵呵的为人贩子做饭呢！
　　“你也没告诉我要帮鬼完成愿望啊！”
　　“你也没问我做主人要干什么呀。”
　　“好，你，苍杉你够绝！”易元光把桌上的笔一摔，绕过书桌，很潇洒地往门口走去：“小爷我不干了，你想找谁当主人就找谁去！”
　　这时丁香和杜衡正好被书房里的动静吵醒了，两个小孩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主人，你要去哪里呀？”
　　易元光刚踏出门槛的那只脚停住了，他听见身后的哭声渐渐响起：“主人，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们了！”
　　“……”
　　易元光生平第二怕的是鬼，第一怕的，是小孩子哭。
　　在丁香和杜衡的哭声中，易元光认命了——这魔幻的八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