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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死之魂 ...

  •   秋意正浓,清晨的阳光不甚明媚,带来了些清冷的光线,把卧室照得柔和又宁静。苍杉扮着枕畔的呼吸声醒来,鼻尖有些凉意。
      他醒来时看见的是易元光那近在咫尺的脸庞,还有目光尽头那扇空荡荡的飘窗。
      刚才鼻尖的凉意就是从破碎的窗户外吹进来的,易元光睡得很沉,他整个人像棉被一样的裹住苍杉,手臂和双腿缠绕着他的身体。
      易元光是背对着窗台睡的,目的是为了帮苍杉挡住一部分的冷风。
      他有段时间没去理发了,额间的刘海遮在了眼睛,他静静地睡着,让人联想到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苍杉从易元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起身想去关窗,却发现飘窗的窗框内空无一物,连一点玻璃碎渣都碰不见。
      “唔,苍杉,你醒啦……”易元光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拉开盖在身上的棉被,伸了个懒腰,他随即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冷风,打了个哆嗦又缩回了被窝。
      “苍杉你再穿件外套呀,小心着凉!”他在被窝里露出一个头,提醒苍杉。
      苍杉没感觉到冷,倒是对窗户上凭空消失的玻璃很好奇,他用手指对着窗框里的空气来回戳了几下,问他:“主人,你能解释一下这扇窗户去哪里了吗?”
      原本以为易元光会心虚把话题扯跑,谁知这一次,他非常理直气壮地裹着棉被从床上站起来,反问苍杉道:“那你能解释一下昨天喝完牛奶之后的荒唐行为吗?”
      苍杉一愣,回忆起昨日,脑中的记忆只剩下被迫跟在易元光身后,做贼一样的从一棵行道树跑到另一棵行道树后面。
      主人说荒唐……苍杉看看自己身上换过的睡衣,还有易元光扔在地上的那身皱巴巴的衣服,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在记忆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试探着问:“我,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哼,你还好意思问!”易元光头顶被子,双手叉腰,很有居委会管事大妈的风范,“你昨天当街强吻我,脚踹出租车司机,在小区花园里跳广场舞!”
      苍杉听见“强吻”二字,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道:“我,昨天干了这种事?”
      “还不止呢!”易元光继续细数苍杉醉奶后的罪状,“回到家之后,你先是呼呼大睡,诈尸之后拉着我讲了两个多小时的历史,我是学历史专业的啊,这些东西我在课堂上都听了八百遍了,你还要强行给我复习知识点!”
      苍杉指了指飘窗:“还,还有呢?这也是我干的?”
      “要不然呢?昨天你讲完历史课后,又去祸祸丁香和杜衡,两个小孩在你的压迫下为你朗诵唐诗三百首,嗓子都念哑了!还有,你还趁我接电话的时候用放在飘窗上的天使雕塑把飘窗砸了个洞,说是要还它自由,你自由什么啊自由?昨天晚上的冷风倒是在我们家吹得很自由!”易元光讲完这一通话,脸都憋红了,他坐下来,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背对着苍杉生气。
      苍杉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易元光口中所说的那些事,但他又无法用其他原因来解释这扇破掉的飘窗。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爬上床,以跪坐的姿势一步一步爬到易元光身后,抱住他:“主人,对不起。清理玻璃碎片的时候有没有割到手?”
      他这招示弱关心很对易元光的胃口,易元光听着他的声音,原本心中生得像珠穆朗玛峰那样高的气,一下子就跌到了长江中下游平原的水平。
      “没有。”易元光转过来,嘟着嘴,“你快点换衣服,等下物业的人应该要过来修窗子了。”
      今天的早饭里,牛奶被苍杉换成了咖啡,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他特意把早餐做得特别丰盛。易元光用叉子叉起一块滴着油的和牛,又喝一口带奶盖的咖啡,瞬间被腻到怀疑人生。他挪到苍杉身边,拉过苍杉的手臂,低头就着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清茶。
      苍杉对他这种临时起意的抢食物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把它视为两人亲密关系的一种佐证。他把自己手中的茶杯交给易元光,自己到厨房重新沏了杯茶。
      丁香和杜衡还在睡觉,这个家里的电视机,很难得的不在早晨播放动画片了。此时在客厅里的易元光掌握了电视遥控器的主动权,他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晨间新闻。
      张广利确实是H市非常有影响力的人物了,今天早晨的电视新闻里,就有两条是与他有关的。第一条是昨天晚上张广利父亲赌博被抓的新闻,第二条新闻,报道了前天在坚昆集团新开工的工地上发生的流浪汉自杀事件。
      经过警方调查,这名流浪汉叫俞东,家住X市,三年前他的家人向当地警方报案人员失踪,此后一直没有他的踪迹。
      他的父亲说,当年儿子刚发了一大笔财,人就不见了,没想到如今在千里之外的H市,自己等来的竟然是儿子跳楼自杀的死讯。
      据目击者描述,与一些跳楼自杀的人跳楼前总要哭着闹着说些愤世的话不同,俞东跳楼时神情诡异,他的脸上看不出正常人的情绪,没有说一句话,就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的躯体,直挺挺的从工地六楼的脚手架上往下跳。
      与其说是跳楼,当时的场景更是像一块超大型的肉块自己从高空砸到了地面。
      后来又有热心市民表示,事发前几天就看见俞东在坚昆集团总部的大厦边上游荡,怀疑这次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式自杀。毕竟张广利强拆逼死人的事已经不算是新闻了。
      但奇怪的是,警方昨日找到了俞东在H市的住所,那是郊区的一所棚屋。众多关系网显示,他并不像是坚昆集团拆迁的利益牵涉者。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警方还在那间棚屋里发现了大量冥币。
      伴随着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俞东的照片出现在电视机屏幕里。虽然他的眼睛被工作人员用马赛克进行了处理,但易元光还是认出来了,他就是那天在奶茶店用冥币付钱的男人。
      一股寒意沿着脊柱直逼大脑。
      当电视镜头播放到棚屋里散落一地的冥币时,苍杉端着新沏好的茶从厨房出来了。他瞥一眼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放下茶壶走到易元光身边,他用自己的双臂环住易元光,希望能为怀里颤抖着的人带来一丝安全感。
      电视机里,主播的脸永远是那样平静而端庄,因为良好的职业素养,哪怕下一条要播报的新闻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她也能面上波澜不惊地念完稿子。
      可是易元光不一样,光是电视里放出的那张打了码的俞东生活照,就能激起他心中埋藏着的恐惧。
      苍杉静静地拥着怀里的易元光,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抚他。他心中只是自责,这个本该被自己护在心尖上的人,却被自己丢在了那个路上有积水的夏日清晨。
      这可能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吧?
      无言之间,晨间新闻已经播放完了,电视里的广告又开始了洗脑式宣传。
      “苍杉。”他在他怀中闷闷地唤一声他的名字。
      他的怀抱更紧了一些,道:“主人,我在。”
      “不,不是……”易元光抬起头,露出一对泛着泪光的眸子,发声有些艰难,“你勒得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
      苍杉第一时间松开怀抱,冷空气钻入两人身体之间的缝隙里,那一瞬间的空阔感,唤醒了他来自记忆深处的恐惧。
      他害怕,再一次拥抱怀里只剩下虚无。
      易元光连着喘了好几口气,像是要把周围的氧气全部吸进肺里。出乎苍杉的意料,他似乎已经不害怕了,甚至把头搭在苍杉的肩头,想要和他讨论这起诡异的自杀事件。
      “苍杉,你不觉得这个俞东的死很蹊跷吗?”
      苍杉回过神,顺着他的话问道:“主人觉得,他的死哪里蹊跷了?”
      易元光回忆着新闻里的相关信息:“首先,我认为他的死肯定不是为了报复张广利。张广利这个人做的恶事是挺多的,但是俞东的老家在北方的X市,和我们这里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到H市的三年来一直住在郊区棚屋里,张广利想要强拆也没拆到他那边去啊,可以说,这两个人是无冤无仇的。”
      “你说的有道理,继续。”苍杉点头表示对易元光观点的肯定。
      “其次,正常想要自杀的人,无论死前的死意有多决绝,在下坠的过程中的恐惧感是无法克服的,他们会挣扎,因此他们摔到地上后的姿势往往是四肢凌乱地摆开。而你看新闻里的现场照,虽然是高糊画质,但还是能看出俞东的双臂和双腿是直挺挺的,就像,就像那个路人说的,一大条肉块砸在了地上。我猜,他在跳楼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易元光说完这点又停下来,想要在苍杉眼中找到肯定的眼神。
      苍杉靠着沙发背躺下去,让易元光靠在自己的胸前,他用手揉着易元光柔软的发,问他:“最后一点是什么?”
      易元光闭上眼,用自己的面颊去蹭苍杉的手心,继续说:“最后,俞东为什么要在棚屋里藏那么多冥币?他又不卖丧葬用品,难道他想留给死后的自己吗?而且,他上次来我打工的奶茶店里付的也是冥币,有没有可能,在他的认知里,冥币就是现实生活中可以流通的货币呢?”
      苍杉的手停住了,他眉头微蹙,一对墨色的眼眸中藏不住某种担忧。失踪的男人,无意识跳楼,冥币……他忽然想起那日焚磷告诉自己的一个故事。
      他道:“主人,假如你推断的都是真的,我们不妨想一想,除了丧葬产业的相关人员,什么人才会有大量的冥币?”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有了同样的答案:死人。
      想到这里,易元光浑身上下不由得爬满了鸡皮疙瘩,连刚刚被苍杉抚摸的脑袋,头皮都有些发麻。
      苍杉道:“据说曾经有魂魄从冥府逃至人间,至今未归。”
      易元光打着颤,还要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指指书房的方向:“哝,那扇门后面就关着一只逃到人间的鬼呢。”
      “那个魂魄不一样。”苍杉神色凝重,“他三世未喝孟婆汤,带着三世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徘徊,直到有一天,他窃走了冥界的一份宝物,接着就逃往人间。鬼差寻了他三百多年,却始终未能将他抓回。”
      “三百年啊,那鬼差够长情的呀!”易元光插嘴道,“他偷了什么厉害的宝物啊?”
      提起这所谓的宝物,苍杉故意避而不谈:“这三百年间,冥府的鬼差发现,从人间来了许多失去意识的魂魄,他们的死法大多是跳楼、沉塘、上吊这种自杀式的,并且死后的魂魄上没有留下一丝挣扎的痕迹。”
      “就像俞东一样……”易元光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与那个逃亡了三百多年的鬼魂有关。
      苍杉此刻的心情复杂,他十分不愿意那个魂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易元光的生活中。但同时,他的出现又像是一个转机……
      易元光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
      苍杉以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吓到了易元光,于是还他一个宽慰的笑容,柔声道:“主人别怕,我不会让那恶鬼近你的身的。”
      易元光对他的“保护宣言”感到十分感动,他手脚并用爬上去,在苍杉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但是他刚才那些动作并不是为了求安慰的。
      易元光以手撑着坐垫,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再次用手指向书房:“书房里的那个鬼,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苍杉:“什么鬼?”
      易元光鼓着双颊没好气地回答他:“还不是你,昨天半夜逼着我到书房又放了只鬼出来!”
      “是,是吗?”苍杉依旧是对这段没什么印象。
      易元光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人后脚跟前脚走到了书房。
      那只鬼穿着土灰色的兵士衣衫,老实巴交地站在墙角,见易元光和苍杉来了,赶忙迎上来,撞上苍杉那不太和善的面庞,又不知所措地缩回墙角。
      易元光走到桌前,举起昨夜放在桌上的宣纸给苍杉看:“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看见这张纸差点吓尿!”
      只见薄得透光的宣纸上,一片殷红的墨迹染遍了纸面,无端给人一种杀伐之后仅存的凄凉之感。
      “我,昨晚逼你用红墨水画画了?”苍杉不由得怀疑自己喝醉之后的脑子是否正常。
      “要真是红墨水就好了。”易元光从抽屉里掏出那块明显小了一圈的墨块,“你昨晚疯狂研磨,跟不要钱一样,我把墨汁洒在宣纸上,转眼就变成红色了,你知道……你知道我当时内心有多崩溃吗?我还以为要蹦出什么恐怖的恶鬼了!”
      苍杉搂过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的易元光,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了一番,并且郑重地为自己昨晚的一系列“胡作非为”道歉。
      易元光这才消完了昨晚的气,端坐在书桌前的座椅上,把苍杉的一只手臂抱在怀里。
      苍杉生得很高,为了让易元光以最舒服的姿势抱着自己的手臂,他不得已采取了半蹲的姿态僵在书桌旁。
      缩在角落里的鬼魂看着这两位神仙,完全不敢说话。
      这下易元光开始有模有样地开始询问鬼魂了:“堂下何鬼?报上名来!”
      虽然现在的姿势有点难受,但苍杉很欣慰,易元光终于有了一点做主人的样子。
      小鬼颤悠悠来到二人面前,冲他们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开始了自我介绍:“二位大人,小人名叫陈忠发,我在墨里躲了这么些年,就是想找到当年的大哥,我对不起他,我得当着他的面磕三个响头才能安心上路啊!”
      这次的这只鬼倒是很上道,没等易元光问问题,他就自己把愿望抖出来了。
      他说话时神情激动,那张透着营养不良信号的脸上,鼻子眼睛眉毛随着他的话语齐刷刷地乱飞,看起来像老版三国演义里瘦弱版的张飞。
      易元光从他的话里自行脑补出了陈忠发与他大哥的前世恩怨:按照狗血小说的剧情发展,一般兄弟之间闹出事,多半是因为女人,听他说要磕头谢罪,大概两人的仇怨还挺深。
      所谓仇怨有多深,帽子就有多大,小易同学在心中暗暗为那位“大哥”织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并且深表同情。
      “要找你大哥是吧?你有没有他的基本信息,比如姓名,年龄,外貌特征什么的?”
      陈忠发对以上问题进行了一一回答:“我大哥叫李迎祥,死的时候正好三十九岁,外貌特征……他以前留着大把的胡子的,就像这样……”
      他很自来熟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宣纸和毛笔,先画了个头顶长毛的鸡蛋,接着在鸡蛋上点上了绿豆大小的两颗眼睛,又画了根细细的木棍代表鼻子,最后在原本应该画嘴巴的地方洋洋洒洒地涂上了一圈络腮胡。
      易元光看着这幅颇具抽象意味的肖像画,傻了。
      要是他把这幅画贴到寻人启事中心,多半会被工作人员当作故意找茬的社会人员打出去。
      但是陈忠发对自己的美术作品很满意,他端详了一会儿这幅画作,有些遗憾道:“画得挺像的,可惜老大现在不长这样了。”
      “你还知道你大哥现在的样子?”易元光对这位新出现的鬼魂表示钦佩,钦佩他强大的自信心与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陈忠发没有注意到玄玉大人抽搐的唇角,自顾自道:“大哥死得惨,被生生剥皮,现在估计是血刺呼啦的……”
      剥皮……易元光身上才散去不久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这时陈忠发非常贴心地为他带来了事物例子,他挽起自己下身的裤脚,展示给易元光:“大人请看,剥皮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苍杉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易元光狠狠地掐了一下。
      那两块破烂不堪的土灰色布料下,是一双鲜血淋淋的腿,腿上原本的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混着尘土污垢的殷红肉块,其间几条青灰色与深紫色的经络游走着。大概是割皮肤的人技术不太好,他腿上的肉被割的深深浅浅的,一块发黑的腐肉靠一条可怜的经络挂在那里,好像随时要掉下来。
      易元光一个文科生,上生物课常常打盹,一没见过解剖,二没记住人体各部分构造,如今直接把这幅堪称人体小腿解剖图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还是3D立体的!要不是苍杉在身边,他大概能连喊都不喊一声就直接晕过去。
      苍杉把空出来的那只手挡在易元光眼前,又十分不悦地叫陈忠发把裤腿放下来。
      他猜想现在的易元光肯定没心情去管那位“大哥”变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干脆把他从椅子上横着抱起来,想把他带到卧室里休息一下。
      他记得今天是周一,易元光下午要去学校上课。
      陈忠发似乎没有意识到易元光是被自己血淋淋的双腿吓到了,他继续向他描述大哥的死相:“我着就是下本身被剥皮了,可我大哥就惨了,被我害得全身都被剥皮,我还记得他的尸体挂在城楼上的样子,当时他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一颗……”
      “我靠你闭嘴!”易元光忍无可忍,在苍杉的怀里就开骂,“你大哥被你害到剥皮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吧!而且你大哥现在已经投胎了,你最好想出点他的别的特征,要不然就凭你画的那幅意识流大作,你这辈子也找不到他!”
      苍杉很久没有听见易元光这样生气地怼人了,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前让易元光拉下书房的门把手。
      陈忠发大概是神经大条吧,理直气壮地回道:“大人,我大哥这几百年没有投胎,你去找一个没有皮肤的鬼魂,那就是我大哥了!”
      锁舌的弹簧被压下来,发出咔嚓一声,易元光握着门把的手停住。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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