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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窥月疑梦 ...

  •   风刮起来了,卷起地上的残叶,头顶繁茂的竹叶间,天色暗了,转眼间天黑了,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天际,茂林疏影间,那轮月亮大得不真实,好像一伸手就能触到。
      “今天天暗得好快啊,这就晚上了,他们怎么还没找到我们啊……”易元光抱怨道,自己今天出门就吃了口早饭,连中午的烧烤都没吃到,居然就在这片竹林里困了一天了。幸好,那包薯片挺顶饱,自己到现在还没怎么饿。
      “秋分已经过了嘛,北半球昼短夜长了,正常的。”张彤背起了高中地理。
      易元光夸她:“你记性很好嘛。”
      “高中被虐了三年了,这些知识你应该也不会忘记吧?专业第二?”张彤入学的时候曾经在H大的光荣榜上看见过易元光的名字,下面的标签是:历史专业,高考分数第二。
      “说实话,记不太清了……”高中三年,易元光就是只为考试而背书的,他的记忆内容基本上只能保持到考完试之后的两三天。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台考试机器,而现在,他的脑子里却莫名蹦出了苍杉曾经说过的话:以身劝魂魄往生为上策,以琴驱怨灵轮回为中,以剑斩厉鬼为下策……
      干什么?都说了这个知识点不考了……
      月亮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大,更圆了,像要压下来一样,它模模糊糊地展现在竹影斑驳的天幕上。月光照见的只是一片陌生的林子,颜色是柔和的锈黄色,风停了,林间的空气好像凝固一样。
      易元光没来由的喘不上气。
      月下的竹林和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样,眼前好像有人影闪过,易元光心里发毛,他问张彤:“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什么啊?”张彤大大咧咧惯了,从小到大看的恐怖片比易元光两辈子看的加起来都多,她完全在状况外,百无聊赖地晃着裙摆上的铃铛。
      叮铃铃……
      铃铛声清脆,在这种环境下却加深了诡异的气氛,易元光向后缩,背靠到一根瘦瘦的竹子上,希望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那,刚才的人影大概是幻觉,幻觉……
      孟泽安静得出奇,易元光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从早上出发开始,这只鬼一路上表现得太乖了,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克制?隐忍?好像都不是。
      他说他想去谢羽的故乡,可是到了这里,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真的只是秋日里出来郊游。
      他说他恨谢羽,可是又为什么要央求易元光带自己去找失踪的张羽?
      他说他想找张羽,可是进了竹林后,却再也没有提起找人这件事。
      如今他这过于不寻常的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阴谋。
      记忆里,那身红衣,亮得刺眼。
      易元光捋了一遍孟泽昨晚讲的那个故事,吐槽:婚礼当天杀人,那个谢羽是疯了吗?
      他闭上眼,恍惚间,看见那日的场景。
      朱红色的木门,廊檐上描绘着凤穿牡丹的图样,院子里摆满了金银嫁妆。有锣鼓声响,喜轿落地,阴阳科择官口中念着些听不懂的祝词,手中抓着谷豆钱草果节,望门而洒,孩童们争相拾取,空气中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新妇下轿,执扇遮面,跨马鞍,过中门,入正堂。堂内,两支大红蜡烛燃得正旺,红泪低垂,另一边是高朋满座,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易元光笑不出来,看身形,那位执扇的新娘大概就是孟泽了。
      他慌忙睁眼,害怕下一秒就要看到鲜血洒喜堂。
      “做噩梦了?”张彤就坐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易元光。
      “没有没有,”易元光很心虚地笑着,接着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我是被饿醒的。”
      张彤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难过的表情,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也有点饿了,哥哥怎么还不来找我们呀!那些保镖也太没用了,天黑了都找不找两个大活人,我猜现在张老师都已经回去了。”
      张彤抱怨着,徒手把裙摆上的小铃铛扯下来,不停摇晃,希望保镖们能听见铃声找到自己。
      易元光听着这声音,头疼,央求着想拜托她消停一会儿。
      大约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坠下,落在铺满枯叶的地上,一声闷响,震起一阵尘土飞扬。
      张彤被吓得铃铛脱了手,小小的黄铜铃铛沿着平缓的坡度滚了几步,停下来不响了。
      她没心情去管那个铃铛了,拽着身后的竹子站起来,喊易元光和自己一起去看看。
      易元光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但出于一个男生的责任感,他叫张彤留在原地,他自己过去查探。
      渐渐靠近,易元光的心被一点点揪起,快提到嗓子眼了,他看见那身熟悉的酒红色西装,那颗心又像做过山车一样落回了肚子里。
      “张老师!”易元光喊他。
      刚才被丢下来的那个“东西”就是张羽。他背朝黄土面朝天,四肢以一种极滑稽的姿势摆放着,脸上和西装上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泥土,原本领口的那个领结也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了,整个人的造型看起来有点惨烈。
      “张彤你失算了,”易元光回头向张彤喊话,“张老师没回去,他变成天使从天而降了。”
      张彤被他这个有点冷的笑话逗笑了,一瘸一拐地扶着竹子走过去,试探着推了推张羽:“张老师?张老师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易元光刚才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放松下来了,盘腿坐在张羽身边:“别喊了,他肯定是摔晕了,我们等人来救援吧。”
      “张老师好像是头着地啊,他会不会摔傻了?摔失忆?他的未婚妻怎么办啊?”张彤这时候想起了自己看过的若干本狗血言情小说,不由得为张老师和他的宝贝未婚妻开始担心起来。
      “看这个尘土溅起的情况和砸出的坑的深度,张老师应该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易元光看似理智分析,实则在胡乱安慰。
      沉默了一会儿,易元光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张彤,你带手机出来了吗?”
      “手机?带了啊。”张彤从裙子的小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你问这个干嘛?”
      “你自己想想,手机是干什么用的?”易元光的手机放到苍杉背着的书包里了,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张彤也没带手机。
      “哦哦哦!”张彤狂喜,解锁拨号,把手机放到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怎么没声音啊?手机坏了?”张彤疑惑地放下手机,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暂无服务”格外扎眼。
      “好像,没信号……”
      “这里不是景区吗?又不是神农架野人区,怎么会没有信号啊?这里的开发商在干什么啊?”
      易元光咆哮过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一个独臂,一个瘸子,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手机还没信号。这运气,易元光决定回家之后买张彩票试试。
      “不过还好这里不是野人区啊,要不然我们要被抓去吃掉了。”
      他自嘲,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不是这片山林,而是来自他自身。
      月色清冷,张彤刚才一直盯着易元光,现在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呵欠,也不管地上有多脏,穿着这身一万多块钱的定制小裙子就躺在枯叶堆里了。
      “今天真刺激呀,像做梦一样,我现在感觉天上的这个月亮都不太真实了。”生活在大都市里,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过夜色了。
      原来秋夜这样静谧,连小虫子的叫声都听得清,把身体贴着地,可以闻到泥土的香气。
      易元光的一张脸闯入了她的视线,张彤有些不太高兴了:“同学,你别挡着我看夜空。”
      易元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声,随即走开了。
      他刚刚笑那一声,什么意思啊!
      张彤瞬间火大,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易元光面带诡异的笑容,正缓缓抬手,扯下套在脖子上的纱布绷带。
      “易元光你手不疼了?你把纱布拿下来干什么啊?”张彤问他。
      可是易元光连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他走到张羽身边,蹲下来,把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张羽空荡荡的脖子。
      张彤见自己被无视,更加生气了:“喂,你不理我也就算了,你现在这样做是想勒死张老师吗?”
      “是啊。”易元光转头回答她,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白色的绷带在张羽的脖子上越缠越紧。
      锈黄色的月光,聚光灯一样打下来,落在张羽和易元光的身上,张彤看着易元光的笑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你疯了吗?”张彤无法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杀人行为,一瘸一拐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他。
      易元光失去重心,往后倒了一下,很快伸手撑着地。右手承接了半个身子的重量,掌心的伤口硌到了石子,一阵锥心的疼痛传来,直击大脑。
      “我靠,这什么情况啊?”疼痛为易元光换来了短暂的清醒,他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右手失去了绷带的束缚,有些不习惯。
      他看见张羽脖子上白花花的一片。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想要去买彩票……还提到了野人……然后……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杀了他,杀了他!
      易元光一怔,明白自己是被附身的孟泽控制了,当疼痛感渐渐淡了,脑子里的这个声音越来越响,快要把他自己淹没了。
      呼吸越来越重了。
      每一次睁眼,都要用尽毕生的力气,他害怕再闭上眼睛,眼前就又是漆黑一片了。
      “孟泽……不可以……”
      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真的在说话,还是脑子里的小人在哀求。
      “不可以……”
      黑暗的时间越来越久,再一次睁眼,眼前的世界就更加扭曲,耳边好像是张彤哭泣的声音。
      像是熬了很长时间的夜,又吃了很多片安眠药,思绪被迫凝固,就这样陷入沉睡,不用管什么时候再醒来。
      “羽哥哥,你负了我,就用命来偿还好了。”
      这是易元光的声音,但孟泽在说话时有意把嗓子捏细了,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学京剧的人在强行念白。
      易元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蹲下来,自己的手推开了张彤,接着手中的绷带带来的粗糙触感越来越深刻。
      张羽的生命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流逝。
      他的意识被无数双手拉扯着,像是陷在一个触不到底的沼泽,他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眼前终于陷入一片漆黑。
      闭上眼前,易元光似乎在张羽的右手边看见一块凸起的东西。
      一丝理智尚存,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右手终于触到那块坚硬的石头。容不得片刻犹豫,他捡起石头就往自己的左手砸去。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感袭来的,是逐渐清晰的视线。
      自己的左手不知道被砸了多少下,掌心的血肉一片模糊,隐隐露出白骨。
      靠,对自己下手太狠了……
      张彤在不远处哭着问他:“易元光,你,你自残啊?”
      趁着自己的意识还在线,易元光冲她喊道:“我人格分裂行不行啊,你快把张老师搬走啊!离我越远越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彤还是哭着爬过来,抱住昏迷不醒的张羽。一个成年男人对她来说太重了,自己的脚腕还受伤了,她只能跪着把张羽拖得尽量远一点。
      她哭得没了力气,只拖了几米,就只能抱着张羽僵在原地。
      孟泽不断尝试夺取易元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把手中的石头扔了,一步一步向张彤和张羽走去。
      “孟泽!你不能杀他!负了你是他上辈子做的事,现在,他叫张羽,他不是谢羽了!”易元光对着空气向孟泽喊话。
      张彤又问他:“易元光,你又在和谁说话啊?”
      易元光用手指剜着掌心的肉,依靠疼痛让自己清醒:“都说了我人格分裂,我在自言自语!你别理我!”
      “你胡说,他都改名叫张羽了,他就是我的羽哥哥。”
      孟泽的语气轻轻缓缓的,不似之前那样激动了,但易元光仍然从这声音中听出了浓重的杀意。
      “我听说,人死后,会因为生前的罪孽下地狱,他上辈子欠下的债,不是你我可以审判的。”
      “呵,是吗?”孟泽轻笑,“那我这几百年来在墨中受的苦,又有谁来还啊?大人,玄玉大人,你是神明,你来还吗?”
      鲜血如溪流般汩汩涌出,易元光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不是神明,我是易元光,我是一个凡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现在,假使你杀了张羽,你觉得你的内心就能得到补偿了吗?不会!你会再次陷入失去他的悲痛中……”
      “大人,你错了,我不会再痛了,我的心已经没有了……”孟泽戳着易元光的心口,“在他把我丢在城外破茅屋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会再疼了,我恨他!上辈子,我剖出他的心,居然是红色的……这辈子,我还是要杀了他,我要他生生世世都死在我的手里!”
      “你说什么?你杀了谢羽?”
      “大人啊,你可真是又傻又蠢,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易元光听着来自自己身体的嘲笑,一晃眼,思绪被带回百年前的那个婚礼,红烛垂泪的喜堂。
      新人拜过天地与高堂,二人相对而立,新妇撤去面前的团扇,现出一张涂抹了脂粉的男人面庞。
      堂上喜乐乍停,众人呼号,乱作一团。
      只有新郎立在原地,他的脸看不真切,却让人觉得他是在笑的。
      “羽哥哥,我今日好看吗?”孟泽问他。
      谢羽道:“好看。”
      孟泽笑了:“那我们继续夫妻对拜吧。”
      “你把我夫人藏到哪里去了?”谢羽平静地问他。
      孟泽生气了,却依然笑着:“那个丑女人,她配不上你,我把她杀了,”他从袖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上面沾着血,“用这把刀杀的。”
      “那你,把我也杀了吧。”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孟泽的表情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笑意。
      “好啊。”
      利刃划破喜服,刺入胸膛,谢羽摇晃了几下,倒入孟泽的怀里。
      他握刀的手颤抖着,鲜血染红了堂上,尖叫声迭起,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们。
      谢羽在他怀里,渐渐没有了生息。
      他狂笑着,用刀子,一点点剜出了他的心脏。
      “是红色的……”孟泽说着,把刀子扎入了自己的心房。
      “红你妹啊!你个病娇发什么神经啊!你当医学生做解剖呢!人的心脏当然是红色的了!你没事挖人家心脏好玩吗!”易元光对孟泽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抓住机会向张羽相反的方向跑,耳边没有风声,前方的路没有尽头,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他知道,自己离他们越远,他们就越安全。
      前方,一个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月光下,焚磷的这身造型显得格外妖冶。
      易元光看着漆黑的夜空,松了口气。
      焚磷傻乎乎地问他:“大人,您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去啊?”
      “白毛你来得正好,你是冥王之子吧?快找几个鬼差来,把附身在我身上的这只病娇鬼给带走!”易元光气喘吁吁。
      焚磷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大人,鬼差都只听白天的那个焚磷,我叫不来啊。”
      “靠,白毛你这个冥王之子当得挺憋屈啊。”
      “大人,这是只恶鬼吗?”焚磷问他。
      易元光继续用手指按着自己的掌心:“废话,不是恶鬼我跑什么。”
      “那您可以用栖魄剑斩了他呀!栖魄只杀厉鬼,不伤凡人,您对着自己来一剑,事情不就解决了?”
      易元光的第一反应是想揍他:这什么自杀式袭击啊!
      紧接着,他发现焚磷说的办法还挺有道理的遂唤出栖魄,反向握住剑柄想捅自己。
      两只手的掌心都伤得惨不忍睹,握剑的时候,钻心的疼。
      而且自杀这种事易元光还从来没干过,他有些犹豫。
      “大人,扎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焚磷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他笑得略阴森诡异。
      一切,都会结束吗?
      易元光突然调转剑锋,直指焚磷。
      焚磷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换上了又蠢又惨的表情:“大人您指错了,我不是厉鬼啊,厉鬼不是附身在你身上吗!”
      “是吗?”易元光一步步向他靠近,“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曾经跟白毛说过,我见过那个白天的焚磷,孟泽不是什么好鬼,但是你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
      “大,大人您在说什么?”焚磷随着他的步子向后退,“我,大人您看这天这么黑,我怎么可能是白天的那个家伙。”
      易元光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依旧那么大那么圆。
      “你当我傻啊?我们在这里少说也被困了三四个小时了,怎么天上的月亮一动也没动过啊?”
      其实是易元光想起来了,刚才自己瞥到张彤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那时正是下午两点。
      这个月夜的场景一定有诈!
      见把戏被拆穿了,焚磷也懒得多做掩饰,他冷笑道:“大人你不傻,你挺聪明的,可是再聪明也没有用。这里是本座设下的结界,他们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他又道:“孟泽,现在还不动手?”
      孟泽控制着易元光的身体,把剑刃对准自己,狠狠扎去。
      “不要杀鬼……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了……”
      易元光记得,苍杉说过,不要杀鬼……以剑斩厉鬼为下策……不可以这样的……
      他拼命抵抗着来自体内的力量,剑刃在离胸口两三厘米处晃着。
      “孟泽你有毛病啊?杀了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哈,大人啊,你让我死了吧,如果杀不了羽哥哥,还不如让我灰飞烟灭!”
      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只鬼在闹自杀?
      “我靠!你别乱来,我带你去投胎,下辈子这些破事你就全不记得了,再不行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啊!”
      “大人,我不要下辈子了……”
      剑刃刺破了衬衫,触到了皮肤,冰冰凉凉的,带着死亡的温度。
      生死一线中,有人踏月而来,从易元光手中夺过剑,一剑劈开浓重的黑夜。
      夜幕裂了条缝,天光乍泄,不太明朗的阳光,但好歹是白昼。
      苍杉揽过易元光的腰际,剑指焚磷。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两个接下来要秀恩爱了,焚磷见事不成,一晃眼的功夫逃了。
      孟泽这下也老实了,缩在易元光身体里不敢再说话了。
      苍杉翻起他的手腕,眉间有些抽搐,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易元光知道,他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皱眉。
      “苍……”
      他没来得及叫完他的名字,被他一个吻堵了回去。

      H市第二人民医院里。
      医生:“又是你们两个?”
      “嘶——”他眯起眼看见易元光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左手手掌,“怎么这只手也中招了?”
      易元光笑嘻嘻地想挠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举哪只手。
      医生把他的两只手一起拿过来按在桌上,皱眉:“孜然的味道,你来之前又吃了什么?”
      “烧,烧烤……”
      医生暴怒:“两只手都受伤了还吃烧烤?”
      易元光心虚地向苍杉努努嘴:“那个,他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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