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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兔崽子你不要过来啊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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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枢的意思是要求盛槐序手不染血,但要同时干掉山贼和县衙两大势力。
说来轻松,但这两大势力存活多年皆树大根深,各种关系盘根交错,那里是那么容易就是能被连根拔除的?
聂枢放下这问题就走了,没给盛槐序留下一句提示。
盛槐序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想出了许多办法都被他自己否决。
现在离县试还有不足两月,如果想要达到聂枢的要求,就必须快准狠的同时扼住两大势力的命脉,不能留余地,一击就得让对方再也翻不起身。
简直天方夜谭。
又是一个夜深,圆月高悬。
聂枢靠在桃树下,手里晃着一瓶他自己酿的桃花醉,屋中烛光打出来的光散落在他身上,像碎裂流泻的黄色星光。
这种场景已经持续了快一周。
【宿主,你不去帮帮目标吗?】
聂枢恍若没听到系统说的话,兀自将桃花醉放在鼻尖嗅了嗅,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太淡了,果然两年还是短,幸好没全都挖出来。”
“不知再十年,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再尝尝这酒。”
【宿主——!】
系统见聂枢完全无视了它,气咻咻的自闭去了,没再出声。
“外人皆言我一身风雅,可见我这身风雅不过附庸,真登大雅之人唯你而已,无人可出其二。”
西厢的门被推开,盛槐序手握一折扇,盘龙玉佩早已被他摘下,微腕部编绳下的流苏铃铛还垂在袖间。
“溜须拍马。”聂枢晃晃手中的桃花醉:“可要尝尝?”
“你不是一直不喜我饮酒,自己倒饮得痛快,怎的今天舍得割爱了?”
两年的时间,盛槐序已经完全没了两年前哭啼啼的懦弱模样,不论骨子里是否还与之前一样,起码看是看不出了。
他接过聂枢手中的瓷瓶,了然的问:“两年前埋下去的那坛?”
“并不怎么烈,尝尝也无妨。”
聂枢拍了拍自己左边:“坐。”
“那我便不客气了。”
盛槐序屈腿席地坐在聂枢身旁,习惯性的与聂枢隔了半臂距离。他仰头倒了口酒,一气倾了半瓶,用袖口沾了沾唇角。
聂枢挑眉:“如何?”
一阵风抚过,自聂枢的方向裹挟而来,沾了几分聂枢身上的冷香。
“……醉人。”
不知是在说风还是在说酒。
聂枢轻笑:“将自己闷了七八天,怎的今天肯出来了,想到办法了?”
“算也不算。”盛槐序抓着酒杯,抬头望着天边月:“有些问题想不通,想来问问你是作何想法。”
“说来听听?”
“若我有一法,可能成功,可能失败,成功则皆大欢喜,失败却要荒山埋白骨,还要牵连他人,该如何是好?”
聂枢闻言捻了捻手指,也随着盛槐序一同望向天边月,嘴边挂着慵懒的笑:“你这话问的不对,重要的不是如何是好,也不是会不会牵连别人,而是你是否仅有此法,是否一定要做此事。”
“若仅有此法,且必定要做此事,那你便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盛槐序摩挲了一下瓶身,轻声问:“这也是帝王术中的一种?”
“算是吧。”聂枢眯眼:“不过想做帝王的人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所以相关的书中都不曾收录。”
盛槐序侧过头:“为何想做帝王的人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聂枢哼笑一声:“你见过哪个想做将军的人会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既不杀人又不上战场,还能做上将军的?”
“……”
盛槐序叹道:“那帝王可真无情啊。”
“所以呢。”聂枢似笑非笑的望着盛槐序:“想出办法了吗?”
盛槐序嗯了一声:“我……”
“不用跟我商量。”聂枢打断盛槐序的话:“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就是,我不会问你,不会反驳你,也不会提醒你。”
他笑着对盛槐序说:“我相信你。”
“……”
盛槐序与聂枢对视良久,险些被聂枢的目光灼伤。
“好。”他郑重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日后。
聂枢背着一个麻袋,穿着富贵的出现在闹了山贼的那座山上。
盛槐序披着黑色的斗篷,隐在山林中窥视。
聂枢是盛槐序给山贼下的钩子。
这两年悬赏的赏金成倍往上翻,上山杀贼的人日渐变多,山贼也精明,根本就不会贸然出来,只能用钩子引出来。
本来这钩子盛槐序想自己上的,只是盛槐序这段时间被聂枢养壮了不少,不如看上去清瘦,但武力值更高的聂枢更合适。
夜晚是山贼横行出入最频繁的时间,主要是在外面巡逻和踩点。
有山贼看到了在山间大摇大摆的聂枢,上报给了带队出来扫钉子的寨老二。
“站住,不许动——”
“站住!什么人,来干嘛的,把你身上的的袋子放下来!”
“还有你身上的金钗银饰,通通给我摘下来放在地上!”
……
聂枢看着这群把他围在中间的山贼,深深弯唇。
他将身上的麻袋扔到地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在下陆畏,闻名而来,欲被各英雄收作麾下,做一回快意恩仇的豪情侠客,还望成全!”
各路山贼面面相觑。
怕他们的有,杀他们的有,想加入他们的,这还是第一个。
“副寨主,您看……”
那副寨主抬手制止手底下的人,上下扫视了聂枢一眼:“凭什么信你?吾等怎知你是来加入我们,不是来做奸细,想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的?”
聂枢伸手将那麻袋拎起来倒扣,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个干净。
是尸块。
尸块已经被砍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成泥,找不到头在哪了,但仍旧能看到尸块身上的破碎官服。
“我自问没什么本事,入不了英雄的眼,所以特意将为难各路英雄的县令通判砍杀了作投名状。”
聂枢气势如刀,身上散发着冷厉,比寨老二更像个凶煞的土匪:“这也不过是收他官府的一点利息,那县令我也早晚要砍了头去剁碎了喂狗!”
寨老二审视了聂枢良久:“壮士今年多大?”
“不才二十有三,家中人尽被那无良县令坑害逼迫致死。我诚心入寨,杀了这通判相当于得罪了官府,而这通判据说有个富商弟弟名唤章老爷,在百姓中一手遮天,想必也不会给我留一分活路。”
聂枢腰背挺直,目光一一扫过围了他一圈的人:“若英雄不信,明日出门一问便知,通判死了不是小事。”
寨老二听闻聂枢的话,走到那堆尸块前用手拨了拨,又仔细看了几眼。
再起身,他已挂上了满脸的笑。
“来人,还不快扶壮士起来,请入内寨?”
一群人浩浩荡荡簇拥着聂枢和寨老二回了贼寨。
隐在暗处的盛槐序盖上兜帽,悄悄离去。
午夜子时,县令门口无声飘出一身披黑衣之人,抬手就将那张挂了两年的悬赏令利落揭下,转身就朝遥方县县令家中潜去。
空中黑云巧在此时飘来,严严遮挡住无边月华。
‘唰’
一柄银色短刀悄无声息的比在沉眠的县令脖子上。
县令被猛然惊醒。
“嘘——”
盛槐序抖开手上拿着的东西,贴近县令耳边轻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需要县令配合一下。”
黑云散去,月光倾泻进轩窗,霎时间便照亮了盛槐序手上的东西
——被挂了两年,从未有人摘下过的悬赏令。
*
“你就是老二说的,碎了那通判的壮士陆畏?”
寨中,聂枢站在下方,上方是坐在虎皮椅子上的山贼寨主。
“正是,我名陆畏,久闻寨主之名,欲入此寨。”
他扬起下巴:“若寨主允我入寨,这通判不过是个投名状,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他顿了顿,嘴角的笑若隐若现:“若能入寨,我陆畏必将这遥方县整个献上,作为与寨主您的见面礼,感恩寨主于陆某的知遇之恩!”
“好!”
寨主起身,伸手一挥:“既如此,从今日起陆畏便是我夺鹰寨的军师,你们的三当家!”
“来人!上酒!”
滴血起誓,一碗酒下肚,整个夺鹰寨都开始沸腾。
寨主拉着陆畏走到寨子的最高处。
俯身,下面有无数人在高喊:“沧海难平!创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夺鹰寨!战!战!战!死战!”
……
“这些人都与军师你一般,是被坑害的可怜之人。”
寨主将手搭在横栏上,豪情壮言道:“如今,你与这些人一样,都是我们的兄弟,为了能活下去而战。”
聂枢庆幸近日来这寨中的是他,而非盛槐序。
如果是盛槐序过来,说不定会心生不忍,忧前顾后。
恰他是生来无情之人。
“寨主英明。”
聂枢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伸于头顶:“还请寨主允我为这些兄弟,为寨主,亦为我,踏平这遥方县。”
“军师无需多礼。”
寨主扶起聂枢:“敢问军师有何妙法?”
“接悬赏。”
聂枢起身,弯唇欠身:“接悬赏。”
寨主一愣:“什么?”
“我们自己去接悬赏。”
聂枢后退一步,单手挡在身前,气定神闲道:“接到悬赏后找几名无名尸套上我们寨中人的衣服交于官府,尸体中暗藏一半我们寨中之人。”
“以这几人为由将县令约出来备桌酒席,扬言与官府共同为寨中人设套,在县令赴约后暴起制住县令,我们的人趁机换上席内官府中人的衣服取而代之。”
“然后慢慢架空县令,渗透架空遥方县。”
寨主沉思半晌:“若行动失败当如何?”
“将剩下寨中人拨出一部分混入百姓人群中,鼓动百姓,就言县衙为利与山贼合作鱼肉百姓,山贼抢的金银珠宝都入了县令手中,由百姓和寨中人共同搜查县令的家。”
“这县令在任颇久,家中必定藏了些不可见人之物,百姓看到便信了。”
寨主听的入迷,又问:“之后如何?”
“之后……”聂枢弯唇抱臂:“寨主可取县令而代之,换寨为县继续谋事,若有百姓不服,可暴力压制,但不论如何,这县令是活不下去的。”
“哪怕寨主不杀他,此事闹了如此大,为平民愤,皇帝也不会让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