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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兔崽子你不要过来啊10 ...


  •   最后盛槐序还是和聂枢回到了西厢。
      聂枢没让盛槐序住外榻,他从东厢搬了一张床到内房,床与床相对,中间只放了一方屏风遮挡。

      “下次不准如此,听懂了?”
      聂枢面无表情,手执纱布一圈一圈缠紧了盛槐序被割伤的手。

      盛槐序双眸随着聂枢细长的指尖轻转,迟疑着问:“那我,以后还能再抱你吗?”

      聂枢动作一停,喉结微动。
      半晌后,他听到自己说:“如果还是今天这样,就不可以。”

      “那如果不是今天这样呢?”盛槐序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急促:“我就可以继续抱你了么?”

      “够了!”聂枢忍不下去了。
      他深深吸气,三两下把盛槐序的手缠完,起身后退一步,语气冷硬:“你是还不懂吗,你是个病入膏肓的疯子,我亦是!”
      “我厌恶和任何人的接触,厌恶到只是稍微碰一下都会恶心到将心肝肺都吐出来,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东西,刚刚抱你只是没办法了而已。”
      他顿了顿,没有将更过分的话说出来,只怜悯的望着桌边铜镜上的倒影:“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救,哪里知道怎么救你。”
      不过一起苟活而已。

      聂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盛槐序会发疯的心理准备,但他必须要说。
      事实如此,他能捏着鼻子给盛槐序抱一次,第二次却怎么都不行。
      他得打碎盛槐序心中的所有希冀和侥幸,好叫盛槐序看清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能失望最好。

      令人意外的,盛槐序并没有发疯,情绪出奇的稳定。
      抑或是刚刚得到了一个拥抱,所以心满意足,什么都能承受得住。

      “没关系啊。”盛槐序揪了揪手上的纱布,笑的温和平静:“你救不了我,我便不需要你来救了,你救不了自己,我来救你也好。”
      “你做不到的,我来做就好,没关系的。”
      他抬头看向聂枢,眸光剔透:“聂枢,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会再发疯了。”

      聂枢被这一番话打得措手不及。
      他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重新蹲在盛槐序面前,伸手将盛槐序脚踝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拆下来。

      【宿主,有个事比较好奇。】
      系统适时钻出来。

      ‘问’

      【既然宿主在原世界没有身份,没有爱人,也没有亲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留在任务世界不好吗?】
      【任务目标这么好,又是一个暖心小可爱,你不考虑尝试着接受一下?】

      ‘……’
      什么暖心小可爱,活生生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冤种。

      聂枢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
      或许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重新给脚踝上的纱布换好药,聂枢起身,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早点休息吧。”
      语罢,他绕过屏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一夜无梦
      次日,聂枢从床上起来,发现另外一边床已经空了。
      他起身走到盛槐序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床褥。
      床褥还是温热的,人应该刚起来不久。

      聂枢出门,正好看到盛槐序走出宅子的身影。
      他不知道盛槐序要去哪里,只能无声的跟在后面。
      得益于聂枢的武斗功底,盛槐序并没有发现聂枢一直跟在他身后。
      跟着盛槐序走了一圈又一圈,聂枢发现这人最后走进了一家医堂。他侧过身,避着盛槐序,也跟着走了进去,意外发现盛槐序跟这大夫竟是老相识。

      “周先生,我又来了。”
      “你这后生,又来干什么?晦气!快走快走,我这糟老头子不待见你。”
      “周先生,您别生气,我今天来不是来问你我几时能死的。”
      “怎么?不问几时死,是又要问我哪里有致死的箭毒木?”
      “也不是……哎,周先生,我已经没再喝那毒草了,来是想问问,我还能活几天,这草……有没有解药。”
      “嗐你这后生,来消遣我老头子是不是?先是来我这找见血封喉的毒,后又要找这毒的解药,非得哪天你还活蹦乱跳的,我这老头子先被你气死了!”
      ……

      聂枢越听脸色越沉。
      他才知道,盛槐序其实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不想死的太利索,所以才到处去找那见血封喉的毒,每次吃一点点,什么时候死就看运气。
      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明天。
      他既期待着自己明天就死,也期待着自己能一直活下去,所以总是时不时的来找这唯一不会撵他走的医馆大夫,看看自己还能活多久。
      看盛槐序与这大夫相识的程度,想必关系不错,重伤那天盛槐序没带他来找这大夫,应该是怕他们会给这大夫招致来杀身之祸,所以不肯过来。

      今天盛槐序来找这大夫,是来问那毒草的解药的。
      毒草名叫箭毒木,毒性极烈,虽然盛槐序吃的剂量小,但耐不住吃了太久,解药已经解不干净了。
      如果调养的好,最多,也只能再活十五年。

      聂枢久久未动,不知在想什么。
      他问系统:‘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没有告诉我?’

      系统能检测到外界,这会也有点慌:【宿主,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后台数据中没有这条。】

      聂枢无声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双眼清明。
      在他平稳心绪这段时间,盛槐序已经走了。
      他转身,继续亦步亦趋的跟在盛槐序身后。

      盛槐序没有直接回宅子。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先是从摊位上买了一根白玉簪子,又去街边的糕点铺子买了几颗白玉酥,最后到处转了转,确定没什么要买的了,这才匆匆归家。
      聂枢跟在盛槐序的后面,路过那卖白玉簪子的摊位时,也跟着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可能是天色还早,摊位没几个人光顾,路过的多是早起劳作之人。
      聂枢站定在摊位前,脚下像被胶水黏住了,迟迟不能移开。
      在他面前的摊位左侧,有一枚红色编绳悬垂在边缘,绳尾缀着铜黄色的小巧铃铛,铃铛下缀着长长的流苏。

      他控制不住的执起那编绳。
      “老板,这如何卖?”

      “这编绳不卖。”那老板用手拨了拨编绳的流苏,笑道:“公子若想要,需用一缕青丝来换。”

      聂枢追问:“这东西……是否还有一条?”
      老板摇头一笑:“公子这话可是好难回答。”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说。

      眼看太阳已升至一丈高,再不回去盛槐序怕是又要多想些什么。
      聂枢没再问其他,不知受什么驱使,他竟真的用剪刀取下一缕青丝交给老板,收起编绳回了宅子。

      宅中,盛槐序就坐在桃花下,手捧昨日买回来的大衍五十二洲游记,正尝试着自己画舆图,桃花落在他身上,景美至极。
      “你回来啦?”他歪头看向聂枢,花瓣滑落:“去了何处?”

      聂枢握了握自己装着编绳的袖口:“气闷,出去转了一圈。”

      “那现在好些了?”盛槐序放下手中的书,对聂枢招招手:“你来,有件小物。”
      聂枢想到早上被盛槐序买回来的白玉簪,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提脚,沉默的走到盛槐序面前。

      “喏。”
      盛槐序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他买来的白玉簪。。
      他笑着对聂枢说:“早些时候就觉得你那木簪不好看了,我觉得这个更衬你一些。”

      聂枢眸色渐深,心神微动。
      他抖了下衣袍席地坐在地上,拿起盛槐序放在地上的书,恍若不经意的说:“既买了,那便帮我簪上吧。”

      盛槐序甚至做好了聂枢会推脱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表情怔忡了一瞬,手心攥起了好些汗。

      “好,我为你绾发。”

      木簪被抽下,长发没了撑点,瀑布般散落下来。
      如绸如缎的黑发被纤长的手轻轻拢起,轻巧盘了一圈后被玉簪簪住,剩下的头发长垂至腰。
      盛槐序目光缱绻,指尖温柔的划过聂枢的那头青丝。
      数秒后,一缕半长不短的头发从盛槐序的指缝中漏下。
      “嗯?”他揪住那缕头发:“你的头发为什么……?”

      听到盛槐序这么问,聂枢又想起袖中那根编绳。
      他心念一动回过头去,正巧看到盛槐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红色编绳轻巧的落在盛槐序白皙的手腕上。

      “早上气闷出去转了一圈,偶遇地上落下的无主编绳,不值钱的破玩意,随便拿去玩吧。”

      盛槐序听闻聂枢这么说,伸手碰了碰编绳绳尾垂下的铃铛。
      铜珠撞壁,清脆的铃铛声笼罩了整座宅院,叫人听了心情愉悦。
      “谢谢。”盛槐序弯眸:“我很喜欢。”

      聂枢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随意捡的,不甚值钱,不必如此。”
      他敲了敲手中的书转移话题:“天色不早,我先教你习字。这些字你虽都不会写,但认得,学起来会很快。下午学习帝王术,我教你如何将这天下尽绘于掌中,晚上用石锁炼体,明日再画舆图。”

      “好。”
      盛槐序顺从的坐在聂枢身侧,铺纸执笔认真道:“若是先习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要怎么写。”

      “好啊。”
      聂枢随口应了一声,拉下袖口阻隔手心,半握住盛槐序执笔的手,在纸上行云流水的写出几笔,笔锋凌厉,字形飘逸。
      ——盛槐序

      盛槐序望着纸上的字,眉心微蹙:“为什么是三个字?”

      “不是要学你的名字吗。”
      聂枢勾起一边嘴角,低声念道:“盛——槐——序——?”

      “不……”盛槐序捏着笔:“不是我的名字,是你的名字。”

      聂枢嗯了一声,戏谑反问:“盛槐序,是你的名字没错啊。”

      “……”
      盛槐序忍不住扶额失笑,摇头无奈道:“什么歪理。”

      ……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离县试还剩两个月的时候,盛槐序已然二十岁。

      这两年聂枢一边想办法赚钱,一边教盛槐序学习。
      因为每日奔波,又不重口欲,聂枢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清减下来。
      倒是盛槐序,被聂枢养的好,之前瘦的像枯枝一样的身体,如今也尽数换成了劲瘦的肌肉,身高几乎与聂枢持平。

      “离县试还有两个月了,可有把握?”
      聂枢整个人懒洋洋的坐在窗沿上,闲的用木棍拨着炉中香灰。
      窗前是一方木桌,桌上放着一方偌大的手绘舆图,盛槐序此刻正在桌角研磨。

      “自然。”盛槐序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可惜不能越过县试,不然会试我也是敢去一去的。”

      “你倒自信。”聂枢挑眉:“既如此,敢不敢在临走前与我去闹上一场?”

      盛槐序诧异:“闹?”

      “嗯哼。”聂枢将小木棍上的香灰抖了抖:“之前不是还叫你将仇人的名字记了个名单?我忍了两年,临走前总是要先把这遥方县的祸害先划干净。”

      盛槐序这才反应过来:“你想如何闹?”

      聂枢眯了眯眼,唇角轻翘:“两年前我不是和你一起去过遥方县的县衙?那时候县衙门口就贴着一张悬赏令。”
      “大致内容就是遥方县附近有伙厉害山贼,能躲能藏能打能抗,奸诈狡猾无恶不作,县衙一直拿他们没办法,于是寻求能人异士去杀山贼。”
      “这两年陆陆续续有人去试过,皆以失败告终,期间官兵也上山巡查过,但根本连山贼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掰了掰木棍,闲闲道:“当然,这里面有那么一些我的功劳,每次有人上山,我都会提前给山贼递个无名消息,好叫他们快跑。”
      “所以……两年了,那张悬赏令到现在都还挂在县衙门口。”

      盛槐序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所以你现在是想接这悬赏端了山贼,还是想伙同山贼掀了县衙?”

      “都不想。”
      聂枢用木棍点了点盛槐序的手,笑的不善:“你这干干净净手还要留着执笔作画,弄萧抚琴,怎么能沾上血呢?”
      “盛槐序,我呕心沥血教了你那么久的帝王术,现在你该叫我看看,你学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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