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纪事》拂晓之瞳

9、残梦（八） 调戏调到实

　　执法队员走后，宋长乐打算去一趟阿舒住的地方看一看，视频里阿舒反复唱到的那首歌，“扭转阴阳，逆换属性”引起他的兴趣。

　　一个14岁的女孩，若像档案里写的住在乡村，平时读书、放学，单纯又闭塞，她是在哪听到这首歌的？在崩溃一级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证明它对阿舒的意义非凡。

　　至于告知阿舒妈妈，阿舒此时的下落，就要看宋长乐的心情了。

　　他打算出门，从口袋里掏出火不思，被启动的小狐狸巴掌大，蹭了蹭宋长乐的指尖，火不思绕着他的手腕转起圈，玩得不亦乐乎。

　　宋长乐揪了一把火不思的毛发，飞行器公司开发的产品倒是合他胃口。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宋长乐把火不思收起来，才说：“进来。”

　　渭崖推着门说：“博士，军部介绍的实习生来面试。”

　　宋长乐后知后觉想起这事，他不悦地挑起英气的眉毛，军部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塞人的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几十只恶狗追。

　　宋长乐整理好思绪，又露出一张笑吟吟的脸，“知道了，请进。”

　　渭崖进来，双眼发亮朝宋长乐挤眉弄眼，脸上又努力维持平静，，好好一张脸给扭曲成麻花。

　　宋长乐有些不解。

　　渭崖对军部的印象仅限于：催抑制剂研究进程催得她想上吊，军部不仅见死不救，死前还要在她脚下拉一把，巴不得他赶紧吊出长舌头凸眼睛，死得越惨越好，军部就是嫉妒他的英俊和才华！

　　实习生军部推荐的，来的实习生除了学霸的相惜相知外，还有其他亮点上了渭崖的眼？

　　渭崖高挑的身板挡不住跟在后面，一张熟悉的美脸。

　　宋长乐：“……”太乙太小，随便调戏个人都调戏到可能成为同事的头上。

　　向星北额前碎发撸起来，特意穿了白衬衫黑西装裤来面试，稚气被刻意打扮掩盖住，露出斜飞入鬓的眉，他睁着漂亮的桃花眼，微笑颔首时眼睛水汪汪的，里面一片璀璨星光。

　　哦……难怪属性“阴”的渭崖动了“阳”心。

　　向星北走进来，认真又略带腼腆地自我介绍，：“宋博士您好，我是照璧生化神学院的学生向星北。”

　　两个人假装第一次见面满分！谁也没提起那晚在“纵享”发生的事。

　　宋长乐伸出手道：“宋长乐。”
　　“久仰大名。”
　　“年轻有为。”

　　两个人互相恭维，没一会向星北败阵下来，打嘴炮谁能赢宋长乐？

　　向星北的脸微微红着，渭崖不禁想起一句诗，潇洒美少年，玉树临风前。

　　宋长乐打开终端，调出渭崖给他发的简历，他之前兴致缺缺，看都没看一眼。

　　姓名：向星北
　　年龄：19岁
　　职业：照壁学院大四生化系学生
　　身高：186cm
　　属性：阳
　　……

　　嗯……想起调戏向星北的晚上，宋长乐始终对他的身高耿耿于怀，结果还真比他高！

　　宋长乐心里莫名的不爽。

　　“请你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向星北，即将毕业于照壁学院生化系，师从尹故教授。大学期间一直在教授的实验室当助手，负责抑制剂的实验执行。”

　　太乙抑制剂研发出来后，至少要经过三期试验，理论的计算、动物试验，再推到人，人一般找有偿支付的志愿者。中期动物试验按不同动物的代谢速率计算，在此期试验的结果上进行计算，得出四期试验给予人的安全剂量。

　　这些行内人都清楚，宋长乐找阿舒当实验体前，试验已经过了动物阶段，他正头疼去哪找个崩溃的实验体时，阿舒就出现了。宋长乐希望实时监控处于崩溃中，抑制剂使用的代谢情况，阿舒是最好人选。

　　“我在读大学前就听说宋……宋博士了。”向星北朝宋长乐飞快地看了一眼，又害羞垂眸，渭崖忍不住扶额，这娃的表现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宋长乐的样子一模一样啊！那种从骨子里对偶像的崇拜，在日复一日的工作“被-虐”中消失殆尽。

　　“六辅实验室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同时，我了解到，宋博士组建了一支年轻富有活力的团队，所以我非常渴望成为其中一员。”

　　向星北略带大学生的青涩，手笔直放在大腿两侧，大眼睛满怀期待和不安望着宋长乐，生怕宋长乐不要他，面试给毙了！

　　确实是个人才。渭崖扫了眼向星北发来的简历，悄悄吐了吐舌头，我的神啊，入学以来各个学科满分，多年来就宋长乐取得这样的好成绩，向星北刷新照璧学院的历史。

　　宋长乐双手交叠，看着向星北赏心悦目的脸说：“你完全可以考虑去军部那边实习。”

　　向星北认真道：“不，我喜欢做有意义的事，军部的规章制度不适合我。”

　　“那军部为什么会推荐你来？”宋长乐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问：“军部每年去照璧学院挖掘优秀学生推荐进军部，我看过你的成绩，非常优秀，你大可选择指挥作战、机甲、对外战争部，再不济你对太乙人构造有兴趣，进入后勤医务部成为一名医生，为什么偏偏推荐你来我这？难道你不知道我这里除了研究一些无关紧要的药剂外，根本捞不到任何荣誉和富贵？”

　　宋长乐笑得如沐春风，童叟无欺。内心的弯弯道道转了千百回，向星北出现的时间太巧，先是“纵享”的遇见与求救，像是算准了他的喜好刚好出现在那里，接着特意送到他面前当一个实习生，宋长乐总觉得，军部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军部到底放心不下他，派个人来监视？宋长乐心里冷笑，就算他今天拒了向星北，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向星北被塞进来，军部总会找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收“徒弟”，监视他之余暗度陈仓。

　　向星北明显愣住，不一会低下头，长眉微蹙，扭捏得像个刚上大花轿的美娇娘，脸红彤彤，特别讨喜道：“我拒绝军部后，他们问我要去哪，我说我想来您这。一开始他们不同意，我就求了……尹教授。况且，我还欠您钱，想通过实习还您。”

　　渭崖：“？？？！！！”

　　两个人什么时候联系上了？向星北欠宋长乐钱？一般不是欠债的躲着债主吗？这孩子到底有多实诚？

　　欠钱欠到不惜走后门，让刚正不阿的尹故推荐？关键是尹故一向主张有什么欲-望自己争取的人，会给向星北做举荐人？

　　还有，宋长乐什么时候善心大发资助大学生了？

　　渭崖默默望着宋长乐，期待自己的头儿能给自己个说法。

　　宋长乐：“……”

　　向星北鼓起勇气看着宋长乐，对上宋长乐若有所思的眼光又赶紧低下，害羞得如新郎掀他的红盖头：“军部秘书林玖告诉我，在您这边实习满一年，可以拿到十万星币的实习费。”

　　宋长乐木着一张脸，心想：我高兴花钱买看脸开心，与你无关。

　　向星北正色道：“博士，我昨晚误闯酒店，莽撞打破花瓶，要不是您，估计我现在在执法队呆着。”

　　宋长乐：“……你谦虚了。”

　　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天真，如果没有他，他估计会被扣押酒店成为台柱子。不过既然能让军部看上眼，宋长乐绝不相信向星北如表面看上去单纯。

　　“你为什么去酒店？”

　　“纵享”位于市中心，与照璧学院东西两个方向，除非特意去，否则向星北用走错路的借口单薄可笑。他不相信向星北会蠢得给他这么个答案。

　　向星北犹豫一会，“我跟着一个人去的。”

　　“为什么会打破花瓶？”

　　“我跟着的对象回过头好像快发现我的样子，我往柱子后面躲，避闪不及，一急打到旁边的花瓶。”

　　“你跟踪的对象是谁？”

　　向星北明显犹豫了一下道：“我一个同学跟着一个男人走进去了。”

　　宋长乐显然没预想过这个答案：难道是向星北的男朋友背叛他伴富豪去了？

　　宋长乐庆幸自己昨晚没有贸然对向星北下手。

　　这个时候，宋长乐的终端响起，他看了眼备注，接了。

　　“教授您好！”

　　尹故浑厚的声音响起，“长乐啊，星北到你那没？”

　　“嗯，在我这。”

　　“那孩子是真优秀啊，你别把人才当牛马使唤了，你平时怎么压榨下属，渭崖都告诉我了！”

　　宋长乐撇了渭崖一眼，渭崖缩缩脖子，我是一颗蘑菇，谁也没发现我。

　　“我还没答应他来实习。”

　　“啊？你敢不答应！老子这么优秀的学生？你是不是要我当面去找你谈……？”

　　尹故那头传来个温润的声音，“好好和长乐说话，发什么火？一把年纪了和孩子计较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啊，长乐这小子不答应星北去实习。”尹故低声去那头说道，接着对宋长乐说，“实习期你得留他，过了实习期你爱要不要，我管不着。”

　　宋长乐无奈道：“好吧。”

　　“那才像话！”

　　宋长乐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天底下人能让他尊敬的，除了自家长辈，就尹故了。当初出事的时候，是尹故不眠不休的努力下，才保住他。

　　宋长乐想了想，向星北是不是军部安排的无所谓，反正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受监控的。

　　向星北说实话也好，说假话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他倒想看看，若向星北真是军部安排的，一个向星北能折腾起什么水花，与其给军部塞个丑八怪进来，不如就向星北了，至少脸好看。

　　搞科研的人醉心研究，绝大部分邋里邋遢，毕竟外表能有数据和实验结果美吗？

　　而宋长乐坚定认为，长相父母给的，但你活到二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一脸愁苦相，邋里邋遢不修边幅，那就是你自己问题。

　　谁也没义务从你邋遢的外表发现你有才的内心。

　　宋长乐打定主意，转移话题缓缓道：“你要来我实验室实习，对于我的研究方向有一定了解？”

　　向星北点头如捣蒜说：“了解的。宋博士一生以研究抑制剂造福太乙人为导向，面世的有控制精神崩溃产生幻象的‘胜境’，摆脱缺乏伴侣灵魂缺失焦虑的‘残梦’，为军部研究各种药剂让受伤士兵使用，还有控制精神崩溃晋级的‘何夕’、‘童臻’。”

　　渭崖听到“残梦”时忍不住捂了眼睛，这娃缺心眼吗？实习机会不想要了？

　　宋长乐笑得如关爱智障儿童的长者。

　　“我们这边工作轻松，除了做实验，定期向军部汇报研究进展，帮军部分析药剂成分。双休，除了军部给你的实习工资，我这边还有补贴。”

　　“不用不用，军部给我工资够用了，宋博士的钱留着招实验室志愿者。”

　　“你赞成我用活体做实验？”宋长乐挑眉问，毕竟天域网上骂声比古长城还长。

　　向星北摆出一副为国家献身的坚定脸孔说道：“为科学事业而奉身。”

　　渭崖：“……”你怎么不来。

　　“不拿钱，你吃什么？”
　　简历上向星北的籍贯是太乙星球一个不出名的小镇，向星北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孩。

　　向星北又低下头，“饱腹胶囊……”

　　渭崖给雷得在风中摇曳，军部到底看上向星北哪一点？蠢吗？典型的高分低能？

　　向星北端正的科学态度愉悦了宋长乐，他说：“我们这里的福利好，三餐管饭，不用吃胶囊，明天正式上班。渭崖，你带他去办入职手续。你有补充吗？”

　　渭崖从“惺惺相惜”的学霸学弟变成高分低能的蠢萌学弟，她清清嗓子：“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误会。给你介绍一下实验室人员的情况，宋博士我就不用说了，我是渭崖，属性‘阴’。我们实验室的其他人员是……”

　　向星北像个乖巧的学生，认真听着。

　　“对了，小向，你的属性是什么？”渭崖刚刚顾着看他的成绩，个人信息没细看。

　　向星北又朝宋长乐看了眼又移开，眼眸低垂，害羞得如第二天见公婆的小娘子，“阳”。

　　渭崖瞥了眼宋长乐，他仿佛闻到基情满满的味道。不过向星北动不动脸红的毛病，怎么在宋长乐手上存活啊？

　　宋长乐撸着火不思以假乱真的红色皮毛，火不思坐在他掌心傲娇地睥睨现场愚蠢的人类。飞行器开发商这几年开发的天价飞行器做得越来越逆天，不仅功能齐全，连表情都逼真得惟妙惟肖。

　　“我没什么问题了，具体想到再补充。办完手续，渭崖你带着向星北熟悉环境。”

　　渭崖点点头，即使经历了向星北学霸人设崩塌，渭崖维持着一脸淡定道：“请跟我来。”

　　向星北有礼貌朝宋长乐道别。

　　他在六辅实验室实习的事，就这样被拍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