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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残梦(十) 游戏试剂 ...

  •   女生皱着眉头重复一遍,“她不会开门的。”

      宋长乐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女孩问:“为什么不会开门?”

      女生盯着宋长乐,突然瞪大眼睛,接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你先回答我,阿舒在哪?”

      宋长乐把女生的反应看在眼里,“回答你的问题后,你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女生点点头。

      “阿舒在三桓市。你是谁?”

      “我是阿舒的邻居,我叫劳莲。你们又是谁?”

      宋长乐脑海里闪过阿舒歇斯底里喊叫“妈妈”和“姐姐”的脸,他不动声色说:“我叫宋长乐,他是我的助手向星北,我们从三桓市来。”

      劳莲指着宋长乐道:“我认识你,我在大屏幕上看过你。”

      宋长乐想起阿舒曾经说过一样的话,“我在学校的大屏幕上看过您。”

      “原来如此。”

      劳莲突然跑上前去,着急地问:“你能告诉我,阿舒怎样了吗?她怎么会跑到三桓市?她安全不?她失踪三个月了!我报执法队,执法队根本不理我……我,我到处找不到她!几乎以为她死了!”

      劳莲言语中,尽是焦急和关怀,不死造假。

      宋长乐沉吟一会,“如果你说的‘安全’是指人身安全,是的,她很安全。但她的情况不是很好,精神崩溃一级。”

      劳莲的泪水蓄满眼睛,她颤抖着嘴唇,用手捂住脸,害怕极了,“那……她还活着吗?”

      宋长乐点点头,补了句,“离死不远。”

      劳莲一下子软倒在地面。

      向星北上前一步轻轻把人拉起来,他说:“我们今天来,是想让她妈妈接她回家。”

      劳莲一边流泪,一边坚定地拒绝道:“不!不要送她回来!”

      站在一旁观察劳莲的向星北温声说道:“能请你告诉我们原因吗?哪个妈妈不爱孩子?哪个孩子不想家?”

      向星北星眼微饧,劳莲迷惘地盯着他一会才说:“有例外。俞清是个例外!她饿了吃胶囊,困了睡一会,全部精力都花在游戏里,哪里顾得上阿舒!她恨不得能把阿舒榨出血肉供她买游戏药剂!”

      游戏药剂?

      宋长乐想起俞清刚刚抓着一瓶闪着亮光的东西往嘴里送。

      劳莲的话与渭崖的调查报告有出入,不是俞清靠出卖-身体养活母女二人吗?

      “能请你和我们说一下原因吗?”

      劳莲明显犹豫着,她低声说:“能给我看看阿舒吗?”

      宋长乐沉吟说:“崩溃一级的人发疯很难看,你确定要看?”

      劳莲要紧嘴唇,点点头道:“我要确定她活着。”

      宋长乐打开终端上阿舒发疯的视频递给劳莲,劳莲看了一会,差点把它往边上一扔,特别是听到她大叫“姐姐”时,她的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啜泣,她的手捏成拳朝另一只手狠狠掐去,她接受不来,好好一个阿舒变成彻头彻底自-虐的疯婆子!

      劳莲抑制不住放声大哭,饶是这般动静,俞清不曾探头出来看看,宋长乐眼睛半垂,脑海里回旋着俞清手里那瓶闪亮的液体,游戏试剂?

      向星北措手无策看着劳莲情绪失控,低声安慰,“阿舒现在处于休眠状态,我们想帮阿舒,你若是真心为她好,请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待劳莲发泄够了,睁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左右巡视,抽抽噎噎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

      宋长乐和向星北对视一下,抬腿跟在劳莲后面。

      劳莲的家和俞清家一样透露着贫穷的味道。

      狭窄的房屋弥漫着陈旧的味道,客厅像是已故父母留下的古老房子随随便便隔出的一片凄凉地方,破旧一张沙发椅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对着沙发的墙立着一个书架,一个格子放着书,另一格摆放杂志和照片,宋长乐注意到其中一张合照,是劳莲和阿舒穿着学校制服对着镜头笑。阿舒略显腼腆,即使貌美不如劳莲明媚。

      劳莲带着两个客人来到她家,家里的环境让她有些局促不安,向星北朝她笑笑,起了一定安抚作用。

      向星北坐在沙发上,温声问:“你一个人住?”

      “不,和我爸爸。”

      宋长乐注意到劳莲谈到自己父亲,脸部肌肉紧绷,陌生人谈话之间,如果度没掌握好,一开始让对方紧张,接下来的谈话不能愉快进行,该套的话就套不出来了。

      宋长乐大量四周,换了个话题,“劳莲,以后你一个女孩子,别轻易把男人带回你家。不安全。”

      听到关心的话语,劳莲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谨慎点好。”宋长乐想了一下,转移话题问:“你和阿舒是同学?”

      “嗯,我们在同一家学校读书,我比她大一级。”

      “一起上学放学?”

      劳莲摇摇头道:“不,学校离这里很远,我住学校,阿舒回家照顾她妈妈。”

      宋长乐笑得如沐春风道:“方便给我讲讲你的学校吗?”

      劳莲本来做好准备宋长乐问阿舒的家庭情况,没想到他抛出这样的问题,愣了愣才说:“好的。我们村子穷得叮当响,有能力的人往外搬,村子没几个孩子也没学校,我们读书的学校离村子好远,来回公车要一个小时,走路要三四个小时。”

      “你是走路去上学的吗?”

      “不是,我搭车。”

      “你为什么知道走路要三四小时?”

      “我陪阿舒走过。阿舒性子倔强,有一次我实在心疼她病了还要走回家,就想帮她付钱让她陪我坐公交,她不肯宁愿走路,我陪过她走回家过。她说她一个人走三小时就到了,我没走过,没走一会脚疼得难受,又不好意思中途丢下阿舒去搭车,她只好一边走一边等我,又走又歇花了四个多小时。”劳莲回忆起两个人相处的美好时光,脸上露出与宋长乐初次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年少时的纯真造就了最真挚的友谊,多年后,长大成人不再拥有这些,却一直怀念过去,缘由是怀念自己的青涩与激情,演绎了浪漫的童话。

      劳莲不知想到什么,蓦地脸色一沉说:“回家迟了,阿舒挨俞清一顿好打。”

      向星北问:“她妈妈经常打她?”

      “打,家常便饭。阿舒爸爸走后,俞清就疯了,稍有不如意,棍棒就往阿舒身上招呼。”

      宋长乐装作不知情又问:“阿舒爸爸走了?去世了?”

      劳莲冷笑道:“她爸爸是我们村子唯一读照璧学院的高材生,还是俞清出钱供他去读的。哪知道快毕业失踪了,现在死不见尸,生不见人。从那以后,俞清就疯了。”

      宋长乐和向星北面面相觑,丢失伴侣的太乙人前期会处在一个精神状态不稳的阶段,有的人熬一熬平稳度过,有些人挺不过来步入崩溃三级。但报告上说俞清有段时间状态好转,才做起皮--肉生意,按理说是安全挨过精神不稳阶段,劳莲说俞清疯了是怎么回事?

      宋长乐故意摆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问:“不对,我刚刚瞄俞清在屋内看东西看得津津有味,不似疯了。”

      精神崩溃的太乙人,疯了如阿舒般状若癫狂和自残,根本不可能如此冷静。

      劳莲气愤说:“还不是拜游戏试剂所赐!”

      “你是说的游戏试剂是怎么回事?”

      “俞清状态时好时坏,坏的时候把阿舒当做她失踪的伴侣,说她像她没良心的爸爸,又打又骂,痛哭涕流。好的时候能去外面卖……打……打零工赚钱供阿舒读书。有一次她回家说遇上一个奇怪的人,给她一瓶试剂和在终端上给她下载一个游戏,说状态不好喝下试剂后打开游戏,就能看到她最想的人。”

      “俞清信了?”

      “她本来半信半疑,直到有一天精神状态不稳,把阿舒打了个半死。清醒后,俞清悔得肠子都青了,怕自己伤害女儿,就抱着试一下把试剂喝了,后来她告诉阿舒,她在游戏里看到阿舒的爸爸。阿舒不信,打开终端,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当她妈妈又发病。从那以后,俞清状态好的时候连活都不干了,天天沉迷在游戏里和阿舒的爸爸见面。”

      向星北看着宋长乐,两人默默交换信息,阿舒在游戏看不到人?喝了游戏试剂的俞清看到了阿舒的爸爸?

      宋长乐放轻语调故意感慨道:“俞清为了自己发疯,不想打阿舒喝试剂,是个好妈妈。”

      劳莲嗤之以鼻说:“她算哪门的好妈妈?”

      向星北蹙起眉头,不赞成地说:“你作为邻居经常看俞清打阿舒,对她有偏见正常。但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懂父母的苦心,太乙人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崩溃。”

      劳莲脸色一沉,明显被向星北的话冒犯了,随后她笑了一声,笑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轻蔑,她轻轻道:“我不懂父母的苦心?对!我确实不懂!一个没用的老女人为了买试剂,把自己女儿卖--给男人随意地玩儿!这就是父母的苦心!她明明属‘阴’啊,天生喜欢女人,俞清怎么舍得将她丢去面对一群……一群虎狼……”

      说到这,劳莲又忍不住悲伤,啜泣起来。

      她恨,恨自己力量尚小,帮不了阿舒!

      向星北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不可置信重复道:“卖--给男人随意地……什么意思?”

      宋长乐拧下眉头,似蹙非蹙,劳莲的话应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阿舒身上的伤痕来得不简单。

      向星北跳起来,脸涨得通红,“这是犯罪!太乙星球的法律命令禁止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怕引发属性---早熟,任何与未成年人发生关系的,都是犯罪。不行!我要上报!”

      劳莲慌了,脸上浮现焦躁之色,惊吓交加瞪着向星北说:“不,不能上报。”

      宋长乐沉声开口,“为什么不能报?你不是阿舒最好的朋友吗?你不想帮她报仇?让坏人绳之于法吗?”

      “我……我……”劳莲嘴唇有些颤抖,“万一让村里那些人知道是我和你们说的,我吃不了兜着走。”

      宋长乐正气凛然:“我们绝不会透露你一丁点信息。我们上报就说发现阿舒身上有被侵--犯痕迹,其余信息让执法队自己来查。”

      劳莲猛地站起来,膝盖碰到沙发发出“砰”的声音,她感觉不到疼,挥着手,“不,不可以上报!绝对不可以!请你们立即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面对劳莲的失态,宋长乐若有所思,他突然提高声音问:“你知道阿舒喜欢你吗?她给你转了钱对吧?你知道太乙人发疯前,心心念念不忘的人,是她一辈子珍惜呵护在心头的人吗?她嘴里口口声声的‘姐姐’,叫的是你,劳莲!”

      劳莲全身被抽去力气,禁受不住打击,软绵绵往沙发上躺去,呜呜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怎能不知道阿舒喜欢她,这份喜欢徒增她的内疚和负罪感,压得她胸口疼。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阿舒属“阴”,她为“阴阳”,这辈子凑合不到一块去。

      “是,我对不起阿舒。我恨我自己!”

      几个月前,阿舒给她转钱,留言让她好好保护自己,好好读书,这是两个人的梦想。有了钱,劳莲就可以继续读书了,不重蹈悲剧。

      向星北深深吸了口气,不知所措看着宋长乐,眼睛湿漉漉的,像在和他求救。

      宋长乐走过来,伸出手拍拍劳莲说:“我理解你们这个小村子,村前村尾几乎每个人都认识都有牵连,你不想他们被查被抓打个掩护正常,但罪恶会衍生,如果犯罪不伏法,他们只会更嚣张,说句难听的,说不定哪一天魔爪伸到你身上,那时后悔来不及,有一个阿舒足够了。”

      劳莲没做回复,继续哭,泣不成声说:“除了上报,你们要了解什么,我告诉你们。”

      宋长乐走到劳莲面前,他的眼睛是琥珀色,让肤色一衬发亮得令人感到意外,他半眯着眼睛的风情样子很难让人看透他的想法,被一个肩膀看着单薄实际结实的漂亮男人靠近,劳莲不一会脸颊粉中带赤,不安地坐着。

      “劳莲,阿舒为什么离家出走?”

      劳莲犹豫片刻,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那天她妈妈让她辍学,专门在家赚钱,阿舒不从,俞清狠狠打她一顿。”

      宋长乐状似疑惑道:“我怎么听阿舒说,她妈很努力供她上学?”

      “那是以前!从俞清开始玩那个游戏,没有试剂就看不到阿舒的爸爸,俞清搜光家里一切值点钱的玩意全卖了,卖到没东西可卖,自己去卖,村里男人玩腻之后,主意就打到阿舒身上!”

      这玩意的副作用简直和“残梦”一样,宋长乐心里有些不安。

      “所以阿舒是被迫的?”

      劳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所以她是自愿去做这些事情的?”

      劳莲点点头,眼眶里又蓄满泪水,“她想读书,她想赚钱给她妈买试剂才……”

      向星北在一旁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阿舒在做什么?”

      “是。”劳莲的视线停在向星北脸上,又仿佛穿透他在关注着窗外的艳阳白天,“第一次发现她不对劲,她居然有钱给我买礼物,一本笔记本,对于一个连胶囊都没钱买的女生,哪来的钱买其他东西?我逼问她,以绝交威胁她,她才和我坦诚,村里有男人主动拿钱给她要和她干……那回事,她答应了。”

      “当时我非常生气,骂她犯贱。阿舒哭着紧紧拉着我的衣摆,告诉我,‘姐姐我有错,但我想读书,我想给我妈妈买胶囊买试剂,我爸走后她苦得不行,我在世上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姐姐,你是唯一一个朋友对我好的,求你别不理我。’”

      “俞清知情不?”

      劳莲冷笑道:“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把阿舒打得遍体鳞伤,阿舒一个月没接勾当,俞清断了试剂,疯了一般把一个70岁的老男人引进家弄……,自己拿了钱跑去买试剂。后来瘾以一上头,俞清就默认了。也不想想阿舒为什么懂这些,还不是俞清天天把男人往家里带,卖了自己还连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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