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那么多坎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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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你想回来吗？
小新把陈骥叫出训练室时，孟清和正在打rank。他所在的红方刚刚拿下小龙，正要按下B键回城补给。
那人似乎没打算起身，只是随意敷衍了一句。孟清和转头，看到现陈骥正操纵着瑞兹在边线搞分带，马上就能拆掉对面最后一座外塔。
小新又喊了他一声，陈骥没回头，只留下一个专注的背影。
“马翼你去吧，小新应该是有急事找你。”林绍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把我帮你打完。”
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背后的人，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确定吗？”
“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付墨歪着脑袋凑过来，“保证打完这一把就让他回自己座位。”
陈骥点点头，趁着在草丛回城的空隙，对两人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孟清和的卡莎正好到达线上，这意味着他没法再去关注陈骥的动作，那人也没有和他对话，只是走出训练室时轻轻带上了门。
“新妈什么事那么急啊——”他听到林绍吞咽口水的声音，“诶呦，马翼这个键位真是奇奇怪怪。”
“哪里奇怪了，萌萌的键位和陈骥的都是这样啊。”付墨回了一句。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孟清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失误手抖直接把“虚空索敌”给反向放了出去，引得路人辅助连发几个问号。
孟清和：“……”
“唉，”王文正从兜里摸出烟盒，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陈骥应该没事咯。”
此话一出，以孟清和为首的三人都朝他望去，王文正砸了咂嘴，问：“怎么了？”
“我靠正哥你别吓我啊。”林绍叫了一声，他手上操作不停，“那个老巫婆又来了吗？！”
“狗绍你怎么说话呢？什么老巫婆啊！”付墨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那是人家亲妈，再不对也轮不上你这么说！”
孟清和瞥了一下嘴，没有接话。
他想，就算是亲妈，也不能欺负人啊。
陈骥从来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的父亲陈建良。
会议室的天花板上是平行的两排白炽灯，洒下来的白光让桌边的二人产生了几分渗人的寒意——薛红梅双手抱胸盯着门口，陈建良则是听到脚步声后才从手机里抬眼看了一下。
陈骥说不出话，表情有些僵硬，面容无比惨淡。
小新站在他背后，用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叹息道：“好好谈一下吧。”
他在心里回答，这能有什么好谈的呢？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阿圆退出来之前给陈骥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门外，意思是他和小新都在。
“爸，妈。”陈骥开口打招呼，他的声音又涩又哑，像是发声都很困难一般。
母亲斜了他一眼，听到一声轻哼，陈骥甚至不用去看都知道她一定是一脸轻蔑。
“坐。”陈建良端起纸杯抿了一口茶，对陈骥笑了一下。
他面容温和的脸上带着一副银框眼镜，但镜片后面的双眼中却透露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比起薛红梅窒息的强势，陈骥更反感陈建良，看似彬彬有礼的假象下永远都是谎言和敷衍。他想，果然母亲还是如此，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你不要哭丧着个脸，又没人骂你。”薛红梅用手扣了扣桌面，“今天我把你爸叫过来就是为了好好沟通。”
陈建良没理会她，只是认真划着手机，好像有什么无比重要的商务要处理。
她继续说：“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读书，要不然你以后打算干什么？辛亏也就耽误了一年的时间，今年9月你回去复学也来得及。”
眉头锁得紧紧的，但陈骥说不出话。这才发现阿圆早就给他泡了杯茶放在桌上，可惜他刚才根本没心思注意到，错失了和人道谢的机会。
他想，希望阿圆不要介意。
薛红梅用有些尖锐的声音继续说道：“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分清楚主次，你连个本科学历都拿不到以后能干什么？”
她“啧”了一声，似乎是对一直置身于事外的陈建良颇为不满：“陈骥，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知好歹。”
语罢，她用力扣了扣桌子，想强调自己说的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玩游戏玩出了名堂，但你总要去找工作的。”女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稍稍侧着头去看旁边的陈建良，像是希望他接话。
但斯文的中年男人只是换了个看手机的姿势，依旧对母子二人不闻不问。
“我可知道，你现在的这个队可不是什么强队——如果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就罢了，一个去年刚重组过的战队，有什么发展空间可言？听说以前还掉级了吧。”
陈骥心中无比苦涩，他想反驳母亲——不是这样的，虽然SW以前不强，但是上个夏季赛开始，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们现在是常规赛第四，就算没进入前三，也是很有竞争力的队伍。
“说白了，你就在一群网瘾小混混搭的草台班子里耗时间而已。”
薛红梅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她眼神锐利而决绝，好像已经对陈骥的生活了如指掌。
他在心里说，不是这样的，SW不是草台班子，选手们也不是网瘾小混混。但面对薛红梅，陈骥永远软弱，他甚至没有力气发声。
——说啊，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陈骥下颚的肌肉全都绷起来，脖子上也爆出青筋，但三人之间依旧只有沉默。
陈建良有些不耐烦得把手机放在桌上，像是在用行动在表达自己的反感。他觉得这间会议室就像是一个铁笼子，而他们则是三只猴子，外面的人随时都能隔着笼子看猴子们的热闹。
斜着眼睛瘪了下嘴，他觉得面前的两母子实在荒唐可笑——薛红梅就是个泼妇，而陈骥更是没出息，连话都讲不出，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队里混得开。
“我就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给他那个意向书签同意！”她用仇恨的眼光剜了男人一眼，“你凭什么给陈骥签字？”
“这种事情你问他自己啊。”陈建良眼都没抬，伸出手指比了一下，“陈骥来求我，我就签了咯。”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薛红梅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面的水杯都摇晃起来，“他找你要房子你怎么不给？！”
“我也没说不给！”他的语气更加不耐烦起来，“房子房子，你就知道房子！”
“你自己住着大别墅江景房当然不在意！”越说越激动，薛红梅猝然站起身，凶狠地瞪着陈建良，“他以后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C市，结婚生子难道不要房子吗？！”
——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子，我更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恋爱结婚。
她吼道：“别人家父亲都是全力支持孩子，我都不要求你给他什么帮助，你别拖他后腿我就知足了！”
——那你呢？难道你不觉得你也在拖我后腿么？为什么你永远傲慢，永远听不到别人的感受和想法呢？
陈建良也不甘示弱，他把手机甩在桌上，噌的一下站起身和薛红梅对视：“我怎么没给他帮助！你以为五百万是闹着玩的？！”
——你连最基本的责任都没有尽过，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呢？
“他十八岁之前你给过抚养费吗？！”
“给了还不都是你花了！那五百万我可是实打实转到他账户上了！”
“钱还不是给陈骥花了？！法语钢琴不要花钱？他生化烂请老师不要花钱？！信息竞赛不要花钱？！搞自主招生不要花钱？！”
——我一点也不喜欢法语和钢琴，生化只是一次考砸了但不请老师我也能赶上。至于信息竞赛，我从来就不喜欢这个，是你强迫我参加的。自招是因为我没考上T大，你生气地在考场门口扇了我两个巴掌，重新花钱找人做F大的材料。
陈骥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他的父母总是见面就争吵，虽然不知道薛红梅用了什么方法把陈建良叫来上海，但结局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
希望门外的队友们没有听到争吵声，但他又觉得不现实。基地的隔音效果如何自己还是清楚——队友们会过来看热闹么？
就算表面不说，但其实他们也会觉得自己的父母像是两个小丑吧，再加上自己，三个人演着一出拙劣的闹剧，最终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孟清和也能听到吧，他只会觉得我懦弱吧？
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前两人的争吵越发激烈。每一秒钟对陈骥来说都变得无比煎熬，他想逃离这个空间，但又害怕自己开门时看到的是队友的脸。
他们或许在好奇，或许在看热闹，这些都让他十分崩溃——干脆放弃吧，直接从队里退役。连在队友面前保持体面都做不到，该怎么继续之后的比赛和训练呢？
一个赛季的伪装和完美人设都已经被粉碎，还有什么颜面在队里待着呢？
“我去！我忍不住了！”林绍把键盘往前一推，猛然起身，“那边都吵上了！”
“你赶紧坐下！”付墨一把拉住他，使劲把他按在椅子上，“那边有小新和阿圆呢，你去能干嘛？”
“那万一马翼再被打了怎么办？”
“都说了是要好好谈，应该不会动手的。”
听着中野二人说话，孟清和心里更是烦躁起来。他想，不管如何也不能让陈骥再被打一次。手上这一把rank也打得极其不顺，开局十五分钟就发起投降，他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搞啥子？”王文正看到孟清和也猛然起身，一脸不可置信，“你也要过去？”
“嗯。”孟清和说得无比坚定，不容置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文正。辅助叹了口气，指了下背后的林绍和付墨，示意他再考虑一下。
但孟清和看也不看，迈开腿就要走出训练室。王文正无奈，自知自己拿心意已决的孟清和毫无办法，只好说：“要去大家一起去吧。林绍、付墨都一起来。”
他接着补充：“先说好，咱们大家一起去餐厅等。都不许蹲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内，争吵仍在继续。
陈骥甚至看到薛红梅攥着纸杯，作势要泼陈建良。他只能麻木地看着双方越来越激动，陈建良挥手打掉杯子，白色的纸杯掉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洒出来的水像是箭矢一样溅在他的前襟。
时间的维度在脑中失去了计量的作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陈骥听见敲门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完了。
陈骥希望敲门的是小新或者阿圆，千万不要是孟清和，他最不想让他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
深深地叹了口气，谢天谢地，是小新的脸从门缝中浮现出来，他端着热水壶进门，才开口说：“我来给你们加点水。”
吵架声戛然而止，小新面色如常地把热水壶放在桌上，快速收拾好桌面。
“我们打算带他出去走走。”陈建良面色立马恢复平静，他指了指陈骥，“孩子情绪有点不好，打算找个咖啡厅坐一坐吧。”
语毕，还是觉得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他冲小新笑了一下。陈建良深知这个笑容能够取得他人的信任，就如同他在生意场上做过无数次那样。
小新不去理会陈建良的笑容，只礼貌性点了点头，目光直直朝陈骥投去。
“我们三个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薛红梅在一旁强调，她特意把“我们三个人”说得很重，似乎有意给小新压力。
小新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平静地拿了一个新纸杯给薛红梅，把两人的茶杯盛满水。他向陈骥投去一个询问的眼光，像是在问他的想法。
感受到了教练的目光，但陈骥却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他隐约猜得到薛红梅的意图——只要出了基地，就算强行把人带走也不是不可能的，手机一收，直接拉到戒网瘾的学校，他就再也不是“网瘾小混混”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些哽咽，胃里一阵抽搐，竟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干呕冲动
反正在队友面前丢人都丢到家了，让孟清和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
就这样吧。
母亲又想把自己送进戒网学校，这次是多久呢？一个星期？一个月？或许更久，可能是半年，毕竟9月份才开学。
要不就这样退役吧，跑到一个没人地方，重新开始。或者还是回归校园，不偏不倚地继续走规定的道路。再或者，就这样吧，拉着他们两个下地狱，一换二永远不亏。
脑中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像是洪流一样搅得他理智全无。
薛红梅好像还在和小新说着什么，但是陈骥已经听不明白了。他呆愣愣地看着薛红梅双唇不停地动着，像是一挺机关枪在扫射。
此刻，陈骥的世界里好像只有薛红梅的声音，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被炸成了无数个碎片。
小新可能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但他感觉自己怎么也听不明白。整个人和世界好像都隔着一层朦胧的塑料膜。
“哎……”阿圆按灭手机，看着挤在沙发上的四人，颇为无奈地叹气，“你们不训练，在这里坐着干嘛？”
林绍抬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终究只是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付墨坐在他身边，用胳膊捅了他一下，依旧没有作用。
“我们……”王文正双手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有点担心他。”
阿圆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身影似乎有些疲惫：“他啊……”
“总不能让前天的事情再发生吧。”孟清和直视着阿圆，他坐在沙发的宽扶手上，整个人好像更加挺拔坚毅了一些。
“对啊。”付墨赞同地点头，他从王文正的手里抽出那根未燃的烟，自顾放在鼻下闻了闻，“有我们在，总会稍微好一点吧。”
短暂的静默之后，林绍打破了僵局：“我去，他爸妈不会就这么把人带走吧？”
餐厅离会议室不远，四人其实都听得差不多了，大家心知肚明，但只有林绍把这层疑虑摊在明面上。
孟清和没接话，转过头死死盯住会议室紧闭的木门。他想，陈骥应该马上就出来了，不管怎样，应该都谈过了。也许，会谈得不错。
先从门后走出来的是陈建良，然后是薛红梅，两人一前一后已经站在走廊上。从孟清和的角度能看到小新握住门把手站在屋内，旁边则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陈骥。
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移位了一般，让自己的心都难受得皱了起来。不理会阿圆和王文正对他说了什么，孟清和几步就冲出餐厅。
还未钻进会议室，他就听到中年男人对小新说，我们只是接他出去散散心，保证不带他走。
男人转头看到孟清和站在门口，推了一把脸上的眼镜，对他摆出了一个微笑。
孟清和没做声，只是警戒地看着男人。他突然想到了陈骥的假笑，但马上又在心里唾弃——陈骥的笑容里好歹还是能看出感情，这人则只是敷衍和轻蔑。
孟清和站在陈骥面前，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和他站在一起。
陈骥今天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V领毛衣，但整个人完全没有“陈少爷”的气质，反而面容落魄。他看到他双臂无力垂在两侧，身形有些摇晃，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仿佛双足就有千斤重。他木然地侧过身想要绕过他，然后走出会议室。
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孟清和知道只要沿着走廊走到头，再向右拐，往前走一点，就是别墅的大门。
陈骥没有和孟清和打招呼，甚至在看到孟清和的一瞬间眼神就躲闪开。
倒也不气恼，他挑起眉毛，朗声叫他：“陈骥。”
被喊的人身体一僵，脚步也停下，但仍然不敢和他对视。
孟清和知道陈骥的父母还在等他，小新也站在门口看着他俩。他没有犹豫，只是快速把小新推出会议室，顺势用背靠着门板，直接将门反锁起来。
应该是被孟清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惊了一下，陈骥这才抬头，戴在脸上的眼镜反着一层白光。孟清和和他对视了一眼，镜片背后乌溜溜的圆眼中只有慌乱，最后又低下头去。
“你要去哪？”孟清和问道，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陈骥却从短短四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坚定。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陈骥等那股呕吐感有所缓解，才低声说：“应该就到附近的咖啡厅，或者奶茶店。”
“哦，这样。”点了点头，孟清和还靠在门板上，他直起背，继续说，“是你经常点的那家么？”
“是。”依旧低着头，陈骥没有勇气去和面前的这个人对视。他眼前浮现出的是孟清和那副坚定而勇往直前的样子，就像在比赛之前，眼眸里燃烧着火焰，
“你会回来吧？”
陈骥不说话，刘海垂在他的额前，在鼻翼上投下一层阴影，像是化不开的深灰。
“所以你打算又一次跑路消失了对吧？” 孟清和说话的语气变得难过起来，他也低下头去，忍不住瘪了下嘴，用手揉了揉眼睛。
陈骥不可查觉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现在也没法说清楚自己心中的情绪，他从来都无法像他那样坚定而不知疲惫，也没有他那种一定要夺冠的信念。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敏感而怯懦，所思所想总是跳不出那个圈。
“你想回来吗？”孟清和眨了眨眼睛，手揉过之后算是缓解了眼眶的胀痒，他便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多少距离，直到他的鞋尖映入陈骥的视线，他才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压迫感。就像是在和孟清和对线时那样，永远战意激烈，用于让人无法逃避。
陈骥思考了很久，他也等了很久。孟清和不着急要他的答案，但只想听一个他真心的回答。
末了，陈骥几乎是用极其轻地语气说出了一个字，孟清和听到他说：“想。”
“那你还是会回来的。”他舒了一口气，甚至唇角都带着一点笑意。
喉结在颈子上来回滚动了好几下，陈骥最终还是回答道：“会的。”
“那……”孟清和顿了一下，他突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下定决心问，“你保证么？”
听到这里，陈骥再也无法低着头，眼前的人好像对自己施加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迫与他直视。张了张嘴，他看到那双凤眼的眸光流转，却不闪躲。
在全面混沌崩塌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逃无可逃。
陈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现在的孟清和。
但他也说不出保证的话，就像16岁时他的不告而别。陈骥想，应该没有下次了，孟清和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拍门声把陈骥吓得一抖，随后门外又传来薛红梅的声音：“陈骥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赶紧给我出来！”
他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动物，直勾勾地望着门板，生怕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孟清和反倒像是没听到一般，不做任何反应，只拧着眉头，深深地看了陈骥一眼。又等了片刻，陈骥还是没有给他保证。
第二次是敲门声，小新似乎在门外来回掰着把手，问他俩在干什么。
孟清和依旧不管不顾，伸出双手，把陈骥的右手包在掌心里，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快去快回。”
他加大了一点力量，让三只手能够更好地贴合在一起，然后他说：“我们等你回来吃晚饭。”
白炽灯还撒着白光，但陈骥已经感受不到之前的寒意，就像是被孟清和的体温给捂热了一样。他不自觉地身形一震，深呼吸了几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缓冲时间。
他用另一只手裹住孟清和的双手，又轻轻摩挲了几下。
会议室的窗户紧紧关闭着，但陈骥却感到自己轻松了不少，就像是浑浊的空气终于被净化。他往前走了几步，把门锁打开。虽然面对陈建良和薛红梅，他依旧有些讲不出话，甚至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了布料，但他知道自己的手心还是温热的。
他说：“我不想去外面走走。”
“有什么事，我们就在基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