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无尽之刃[LOL]》方青妟

23、第 23 章 【二十三章

　　【二十三章】去他妈的季后赛末流队

　　烤肉送来时正好在饭点。林绍欢天喜地地冲出训练室去拿外卖，正好孟清和打完一局rank，也站起身走出训练室，陈骥本来注意力就在他身上，立马起身跟上前去。
　　林绍在家中憋太久，回基地第一餐直接全部放开，分量必然不可同日而语，孟清和见状快步上前接过一个袋子。紧随其后的人也伸手过来帮忙，就见他像在游戏里的灵巧走位一样，无比流畅地躲了过去。

　　陈骥呼吸一窒，手还直直伸着不知道该不该放下。侧头去看他，那人头也不回的和林绍一起进了餐厅。
　　跟着他俩一起走进餐厅，就看到林绍非常熟悉地拆开包装，分盘装碗。
　　“趁热吃！”林绍快速把孜然烤肉拿出来，打开盒盖。
　　“你们，要喝什么饮料？”陈骥站在旁边，咬了咬下唇，“我出去买。”
　　林绍看了一眼陈骥，皱眉奇怪道：“老板给我们送了饮料呀。”他在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三瓶可乐，“还是百事的呢！”
　　“我去买可口吧……”陈骥低下头。
　　“陈老师是可口党啊？”林绍又打开了一个锡纸盒，肉香四溢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现在跑出去买回来肉都冷了，冷柜里还有其他的，你要不要看下啊。”
　　陈骥还没来得及张嘴说是因为清和喜欢可口可乐，林绍就转过头去问孟清和，“萌哥你要不要百世啊？”
　　“好。”
　　轻飘飘的一个好字，让陈骥觉得自己喉咙里好像有刀子片一样，整个呼吸道被划得支离破碎，他鼻息深急，努力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
　　“陈老师你还出去买饮料不？”林绍问他。
　　陈骥哽了一下说算了，便拉开凳子入座。

　　烤肉的色泽焦黄油亮，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更是刺激着感官，麻辣、焦酥和鲜咸混着生菜的清香，所有的味道都在口腔里炸开。
　　“我靠我靠我靠，我宣布烤肉就是最屌的！烤肉天下第一！”林绍大叫着猛干了一口可乐，发出满足的一声叹息。孟清和就着烤肥牛扒了一口米饭，嚼了几下便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战过一轮后，林绍摊在凳子上拍着自己肚皮说先中场休息一会儿，孟清和食量大又没有他吃得快，林绍起身去大厅拖行李箱的时候，他正在用生菜裹肉。
　　陈骥全程没怎么动筷子，他晚上本来就吃得少，再加上下午和孟清和吵了一架，到现在为止心里还堵得慌。想起之前团建时，那人让他快点吃，往他手上塞了半根玉米的样子，眼神机灵，就像只偷到一只肥鸡的小狐狸。而现在坐在对面的人一丁点眼神都不给，陈骥心中痛骂自己是个傻X怎么当时就上头直接呛了起来。
　　感受到视线，孟清和趁着抬头夹肉的功夫，眼神扫过陈骥。

　　“清和。”陈骥试着叫他的名字，孟清和慢悠悠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抬眼开他。真实的时间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可他却觉得时间维度被无限制拉长，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对面的人才淡淡地说了声嗯。
　　“你别生气了，我认真训练。”陈骥不知道自己的说话带着颤音，随后他马上又补充说，“我保证。”
　　孟清和疑惑地看着他，语气疏离地否认道：“我没有生气。认不认真训练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
　　“能别这样么，清和。”陈骥嗓子发涩，和那人的视线对上，只感觉孟清和的双瞳就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平静而毫无生气。
　　坐在对面的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陈骥，好像在说，我哪样了。
　　“清和……”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其实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只有叫了名字才能确定两人之间还有联系。
　　孟清和扯了一张餐巾纸擦嘴，不带着半点情绪起伏，淡淡地说：“陈骥，我知道你是高材生，你那么优秀那么聪明，还是回去读书吧。”

　　他的神情让他想到了薛红梅，顿时像跌入刺骨寒冷的冰窟中，他逃避似的垂着双眼，强迫自己目光集中到盘内的烤肉上，食物看色泽便让人食指大动，可他毫无食欲，只觉得自己的胃一抽一抽的难受。

　　当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时，林绍趿拉着拖鞋下楼，还换了一件宽松的运动裤，表示腰带已经解开，可以再次投入战斗。
　　“马翼你不吃嘛？”林绍看陈骥一晚上都没怎么动筷子，便把一盘烤鸡肉放在他面前，示意让他尝尝。
　　陈骥苦笑了一下，心说是真的没胃口，可他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礼貌性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嘴里咀嚼。
　　烤肉温度适中，也不油腻。可他却怎么也吃不出味道。靠着本能吞咽下肚的食物有一瞬间让陈骥感觉到了晕眩和恶心，右手木然地拿着筷子，不知道是否应该再夹一片肉。
　　他现在感觉心脏像是被剜走了一部分，伤口呼啦啦地往外冒着鲜血，最后整个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

　　如果说在吃烤肉的时候陈骥还抱着希望，认为孟清和过几天气消了就能和自己和好如初，那等SW全员么在一个星期后回归基地，陈骥才发现这其实是自己幼稚的幻想。
　　全员回归不仅让基地再次热闹起来，也意味着假期结束，每天的时间安排和联赛期没有什么区别。陈骥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不明白为什么全队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反而大家都挺乐呵呵的。

　　孟清和更是生活一切照旧，起床以后依旧是先打rank找手感，然后早饭中饭一块吃，下午有训练赛打训练赛，没训练赛就接着打rank。用行动在诠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rank和比赛。
　　陈骥故技重施，奶茶零食投喂不断，好几次有意找他说话，可等到的回答永远是“算了”、“随便”、“无所谓”。
　　他这才意识到，那人没说谎——是真的没生气，只是对于他的一切都已是漠不关心。

　　来不及他细想，杯赛就要开始了。普通杯赛含金量低，很多豪强都把杯赛当做新兵训练场，直接让二队上。小新眼珠一转，表示所有人都去参加，一个也别想跑。陈骥听着小新宣布这个消息，心想这倒是顺了孟清和的意。
　　付墨问整个LPL有几个俱乐部上一队，咱们这样不讲武德。
　　林绍说不讲武德没关系，就是去虐菜不太好。
　　王文正说咱们不是有二队么，怎么不上二队。
　　孟清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把颈前的领子拉到人中附近，小半个下巴藏在衣领子里，让人看不出情绪，更显得凌厉又阴沉。
　　小新嫌弃地看了看说话的中野辅三人，啧了一声才说：“现在就开始飘了？你们到时候被人家二队暴打别哭哈。”
　　回应教练的是一片嘘声，本来凑在一起的众人顿时滑着椅子回归各自的位置上。小新看着四散的队员们，无奈摇头笑了笑。
　　“我给你们约了下午4点的训练赛，”小新抽出椅子坐下来，“打完能不能吃饭，就靠你们自己喽。”

　　“反正打得菜也没关系咯，”林绍接了一句，“毕竟菜多了下饭！”
　　“就是说呗，季后赛末末流队无所畏惧！”付墨附和着。
　　两人一唱一和，嘴上说得像是经过一个月的休假SW已经菜到无可救药，但手里却毫不停歇，疯狂打rank。小新懒得搭理中野二人组，径自开了文档开始写训练计划。

　　孟清和看着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他缓缓扭动着自己已经有些酸楚的肩膀和脖颈，长舒一口气。
　　收假后的第一个训练赛SW以干脆利落的3-0赢下来。他现在手感火热，三把选的都是偏后期的AD，全输出拉满直接接管比赛。
　　“给你们点盖码饭啊，”小新把手机递给陈骥，“想吃什么码子自己选。”
　　陈骥直接把手机传给了付墨，说让他先点自己再看看。付墨毫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辣炒蟹肉，奸笑着问陈骥要不要，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绍也伸了个手过来给自己点了超大份的辣炒蟹肉加蟹黄加蛋。
　　陈骥：“……”

　　孟清和轻声问王文正：“你点什么？”
　　“我啊……”王文正砸了咂嘴，“我要尖椒炒牛肉大份，加咸鸭蛋再加一份青菜、卤千张和橙汁。”
　　他点点头，打算和点个辣椒炒肉，就看到陈骥凑过来问：“清和打算点什么呀？”
　　孟清和抬眼都懒得抬，正好林绍把手机放在他面前，他点完把手机往陈骥那边轻轻一推，不耐烦地笑了一下：“你自己看着点呗。”
　　陈骥被孟清和的冷脸搞得难受，他想，这人脸上出现过如此冷漠的神情么？就算出现在基地的时候，都是惊恐更多，淡漠下也是在意自己的，可绝不是现在这样毫无情感的。
　　低着头滑了几下手机，陈骥只感觉像是被裹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膜，外头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里头的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亡。
　　“我和你点一样的吧。”他嗫嚅地说。

　　王文正已经被小新叫走，孟清和新开了一把游戏，屏幕中的英雄刚升2级，压线时要想防着被对面打野抓，根本无暇分出半点注意力给陈骥。
　　坐在旁边的人一直看着他对线，补兵发育，到6级大招配合着付出来了一波单吃……孟清和在草丛中按下回城，他舒了口气，松开鼠标，活动着手腕给自己的肌肉放松，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向旁边。
　　孟清和自然不知道一直坐在一旁的陈骥脸色发白，最后只好机械地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上。训练室内空调开得足，暖风呼呼地从头顶冒出，吹得他眼球发涩，脑仁生疼。

　　点掉蓝方的水晶主堡，缓缓扭动自己的脖子，付墨在门口催促他和陈骥赶紧去吃饭，孟清和这才起身准备去餐厅。
　　“陈骥你干啥呢，坐着不动！”付墨看叫人没反应，走过去拍了他肩一把，陈骥这才木讷地回头。
　　“我……”
　　“赶紧吃饭啊！”付墨拽了拽他的手臂，示意赶紧动起来，“盖码饭凉了不好吃啦！”
　　陈骥看着孟清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只好跟着付墨一起走进餐厅。

　　他俩晚大部队一步，林绍已经开吃，付墨把陈骥的一份递给他，也加入战斗。好巧不巧的，另外几个人给他留的座位正好在孟清和对面。
　　陈骥苦笑着低头，缓缓拆开包装，掏出一次性筷子准备掰开。可惜手上突然使不上力，第一次竟然没掰开。其他人都吃饭的吃饭，吐槽的吐槽，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一点小事。

　　“我去，你们这群狗东西真是一分钱都要给我造干净了啊！”小新吃到一半，才瞧见塑料袋里头的小票，“六个人的饭能吃到五百块！饿死鬼投胎啊！”
　　“是你自己随便我们点的嘛！”林绍啃着蟹肉含含糊糊地说。
　　小新痛心：“我透你个螃蟹腿的随便点啊啊啊！！！看来我们SW唯一的良心只有马翼了！”
　　“新妈你这就偏心了，我们家萌萌不也很勤俭持家嘛！”王文正也插话进来，孟清和坐在他旁边认真吃饭，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便抬头环视了一圈，随后马上低下头去，他双手端着碗，活像一只护食的白狐狸。
　　“啊呸！孟清和虽然没点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他点了双份盖码还多加了饭！”
　　“我吃得多不行吗？！”孟清和奋起反驳，他难得怼一次小新，中野辅见状马上加入这边的阵营，声讨小新虐待队员、压榨劳动力还抠门得要死，要把他的恶劣行径挂在网上。
　　孟清和见状，偷笑着退出站成，低下头去继续吃饭，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还可以用英雄来打rank。
　　自从队友们自主收假回来后，关系确实变得更加亲密了。现在几个人没事就要吐槽一下，像是成了饭桌上的固定谈话节目。
　　孟清和嘴上不说，却觉得队内气氛无比惬意轻松。但这些却通通与陈骥无关——对于队友的喜欢和对陈骥的感情现在完全可以分开的，他现在心中对这人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当下的心境全然不同以往，就连一开始他出现在基地说要来打职业时的那点疑问和不甘都没有了。之前总不愿意和他独处，稍微有点亲近都想要跑路，可自己现在能内心毫无波澜的和他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盖码饭，当真就像是临时拼桌的陌生人。

　　孟清和吃完饭，率先起身收拾了外卖盒回训练室继续打排位。杯赛近在眼前，虽然小新叫他们放松去打，但他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推着自己向前，为此，他只能更加勤奋的练习。
　　他就这样不停地打着一把又一把rank，打着一场又一场训练赛，看着一局又一局的复盘视频，依旧训练到晨光熹微的时候才上楼休息，永远是早上第一个起床下楼训练。很多时候肩膀和脖颈会酸痛，但他依旧不停地练习着，每一个走位、每一次补刀，都要求做到完美。
　　他一直这样，直到站在杯赛的决赛场上。
　　舞台入口处的通道里已经能听见观众席的欢呼声，孟清和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握着右手腕轻轻扭动。王文正双手捏着他的肩膀，熟稔亲切：“萌萌，你该不会紧张吧？”
　　他转过头去看他：“没有。”
　　可惜刚说完，心里就感觉真有点紧张起来。
　　站在他前面的中野两人不知道又发明了什么打发时间的小游戏，两人正在打打闹闹。付墨弓着腰躲闪了林绍的一记拳头，过来靠着孟清和：“萌萌紧张啦？”
　　孟清和不答话，抿嘴勾唇不着痕迹地把付墨往林绍的方向推去。
　　“好家伙，萌萌你偏袒林狗绍！”
　　陈骥一切都看在眼里，背靠墙面一言不发，看见付墨伸手去戳孟清和的腰腹，只觉得脑仁连带着鼻腔都被刺激得隐隐作痛。他捏了下鼻梁来掩饰自己的不悦：“你们别闹了，马上要上场了。”

　　通道尽头的矩形入口从昏暗的灰色变成温暖的橙黄色，小新站在队伍的末端，提醒他们整理仪容，开始习惯性叨叨决赛的对手——之前在季后赛到把他们淘汰出局的GM，但这次他们没有全上一队，而是运用了二老带三新的战术，锻炼年轻选手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小朋友们，放开去打！”小新说，“都决赛了，不要再犹犹豫豫的！”

　　经过陈骥的提醒，付墨已经没有再和林绍打闹，他俩依照座位顺序、非常安分地站在队伍里，付墨撇了撇嘴，有点别扭地说：“季后赛末流队又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新之前的话起了反作用，出乎意料地没有人接茬儿。夏季赛上SW拼尽了所有力气却依旧没能敌过GM，比赛甚至都没有进行到第五局，GM在第四把以3比1的成绩终结了他们的季后赛之旅。
　　被花式吊锤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孟清和快速说了一句话，从陈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最嘴唇动了动，还未开口问，就看到付墨趴在林绍的肩膀上问他说了什么。
　　孟清和闻声抬起头，双眼里带着光亮：“我说，去他妈的季后赛末流队！”
　　通道里的照明灯迅速亮起，提示着他们准备入场。入口处五颜六色的光柱在地上来回变换，映出各种图案，就像是在为了迎接他们在跳跃欢呼。
　　付墨笑着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甚至在一瞬间压过了场外的欢呼声，林绍大喝一声，不停地鼓掌，王文正笑着勾住孟清和的脖子，他们都在大吼着：
　　“去他妈的季后赛末流队！”
　　“老子才不是季后赛的末流打野！”
　　“我们才不是只有季后赛末流的水平！”

　　孟清和搓了一下脸，好像能听到颈动脉里的血液正在低吼一般，正顺着后颈冲向全身。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这种杀戮前的兴奋冲昏大脑。
　　他想，我要赢，我要把对面打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