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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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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我要拿杰斯
第一局开始,陈骥秉持着坚决不过河道的坦克才是好开团工具人的的理念,平稳补兵发育。他趁着回城的空隙把视角切到下路,就发现下路火药味十足。
与孟清和对线的是一个刚满17岁的新人AD,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直接在下路和他换血硬刚。
“哦呦!”王文正叫了一声,“年轻人杀心这么重哟。”
一般这种时候孟清和都不答话,他眉头微蹙,只管补兵走位。
“下一波他们打野肯定要去下,我准备T吧。”陈骥重新回到线上,依旧稳健补兵。
他还没来得及再切到下路视角,孟清和就操控着英雄在过河道的位置扭身,躲过对面连招反手一套打掉对面一大半的血,配合王文正抗塔要强杀。
在常规赛时AD差距没这么大,王文正为了确保成功大部分时间都会叫上单和打野来下,但这次却下路二人都没开口,陈骥说要支援时孟清和已经收下两颗人头,随后警觉地钻进草丛按下回城键,这才说道:“不用T。”
陈骥无话可说:“……”
二人组的对线强杀直接导致对面下路开始崩盘,而GM的打野则直接放弃了下路,专注于上半部分的地图。
和陈骥对线的上单也是新人,上来直接选了攻击型上单,一开始他还想着和平对线打一波太极,但随着下路情况的变化,打得越发难受了。
新人上单攻势越来越猛,再加上有对面打野的背书,他觉得像是被套进了一个布袋子里,外头的人随时随地都能打闷棍,自己却无可奈何。
付墨趁着孟清和在下路打开的局面,稳稳收下第一条小龙后才说要去上路。可惜还没人还没到,上单兄弟已经阵亡塔下。
“他们打野交闪了,”陈骥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变成灰白的屏幕,“我没交。”
“陈老师,辛苦了。”
“马翼,我知道你是真的难。”
“赚了赚了,陈骥等会和我们来帮你。”
被逼无奈,只好TP上线清兵,陈骥打得憋屈得要死,本来对线就没优势现在还有崩线的趋势,他只觉得脑仁和鼻腔又痛了起来。
直到比赛结束,他这股难受劲都没消散,仿佛隔夜的积食让他浑身无力,胃里还冒着酸水。
孟清和比陈骥先进休息室,拿了水瓶给直接猛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上一把那种疯狂杀戮的兴奋感。他转身看见陈骥皱着眉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那人摘下眼镜闭目捏着鼻梁。
“马翼下一把拿个杰斯吧。”小新坐在他旁边,揉着他的肩膀。
陈骥一怔,不着痕迹地躲开,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都行吧,我听你的安排。”
“你明知道我的安排会围绕下路来打。”小新凑近低声说道,“一个杯赛而已,战术是战术,但是你自己的想法呢?”
他戴上眼镜就看到林绍坐在孟清和腿上,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激动地说着上一把打出的天秀操作。
还未从上一把比赛中恢复过来的陈骥被眼前这一幕刺得喉咙发紧,他无力再去回答小新的问题,只好靠着椅背,紧盯着天花板。
照明灯在视网膜上烙印下散着黑色的光斑,让他视线所及的地方都带着一股眩晕感。他看着再次变成灰白的屏幕,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套上棉布死命狂敲的鼓,不响却痛得厉害。
对比起来,第一局更像是对面上单对他的试探,这一局才见了真家伙。新人上单拿了对线强势的英雄,上来就是追着他一顿猛锤,偏生这一把陈骥拿了塞恩,比上一把打得还憋屈,一个0/2/0的开局让他直接崩线。
“换线吧。”王文正说。
陈骥看着自己灰白的屏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赶紧换!”付墨催促道,“这杰斯装备起来的要比萌萌快,他们后期还有个狐狸呢!”
陈骥没说话,只管操作着英雄往下半张地图移动。
走过了中路,进入下半野区时,他一个脸探草丛直接让自己掉了3/4的血条,林绍反应极快,赶过来支援,可惜加里奥的大招依旧无力回天,塞恩死亡后加里奥也交掉自己的闪现才逃出升天。
语音频道里一片静默,陈骥喉头一滚,只觉得呕吐感顶着酸水涌上来,他赶紧抓起水杯猛灌几口,才把这股感觉压下去。
“我的。”
“没事没事,稳住稳住。”林绍安慰他,刚才的支援让他损失了一波兵,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先发育,都把线清了。”王文正迅速切换视角,“别再忘了做视野就好,我们不亏的。”
“别慌,等我三件套。”孟清和已经换到上路,他这把拿了终极大后期英雄,后期接管比赛的能力绝对非常可观。
除了必要的信息,没有人再说话。
“草要出事了哇!”付墨突然一声大叫,“出大问题了!!!!”
对面的中野都是老将,趁着林绍大招和闪现全交的空档,直接来了一波中野联动,付墨也赶来却被小兵卡了视角,两人配合失误,直接双双殒命。
“草他血妈我日,老子这一波亏大,他们中野直接起飞!”这时候中路阵亡外塔必掉,连带着还削弱了付墨对野区的掌控力,林绍气得疯狂爆脏话。
“哎,我的我的。”
“我的,我被卡视角了。”
就算中野二人抢着背锅,但这剧比赛还是以陈骥的脸探草丛为开端,在对面中野的联动配合下起了节奏,雪球迅速变大,不等孟清和发育成型就终结了比赛。
“只是输了一把而已,别太在意。”小新说,“调整状态不要影响下一局。”
回到休息室,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上一把打得实在憋屈,好像拳头还没发力就被人直击面门,瞬间倒地再无战力。回想起对面是二老带三新的练兵阵容,五人只觉得更加不甘心。
“我打算针对一下他们的中野。”小新敲了敲桌子,环视队员,“或者中上,我们主动些。”
对面的中单和林绍也算是老对手了,在赛场上交手无数,各有输赢,他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有人说:
“我要拿杰斯。”
孟清和猛然抬头,看见说话的人左手搭在桌子上,右手点着膝盖,发梢和鬓角还带着点湿气,这才想起那人好像下了场就不见了踪影,刚才也是最后一个回休息室,应该是去了趟洗手间。
陈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孟清和却突然感觉这人像是换了一个气场,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锐利起来。
“直接抢吧。”陈骥轻轻扭动着自己的肩膀,语气平淡而冷静,声音也不大,和他平常说话的样子相差无几。可孟清和却从他的语句中感觉到了雷霆万钧之势,杀伐决断不在话下。
第三把孟清和拿到了功能型AD,担任拆塔和开团的职责。而输出的重担则给了中上两兄弟。就像小新说的那样,SW这一把打得非常主动,比赛也没有拖到后期。
或许是因为连着两把都被压爆让陈骥有了脾气,也可能是因为整个赛季都是他在为团队牺牲、让资源,难得他主动拿了攻击型上单,从出门对线起就打得无比有血性,甚至还压过了河道。
“陈老师,俺来也!”小新给付墨选了一个带突进技能英雄来配合,开场十五分钟他直接连抓两波,让陈骥迅速发育,还压了对面等级。
“陈骥这一把打得好刚啊。”阿圆瘫在椅子上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话语里充满了感叹,“我感觉一个赛季都没见他这么激进过。”
“可不是嘛,以前他都是求稳,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的那种。”小新坐在他旁边,一边记笔记一边回答道。
“也不这么说啊,他的风格就是如此吧。”
小新抬头看了一眼他,冷笑一声才说:“可拉倒吧,你知道他在以前青训的时候怎么打的么?”
阿圆面露不解,小新又继续说道:“他那时候打上单还能补位辅助,同时还是指挥。”
“又刚又冷静,团战思路清晰,大局观很好的。”小新转着手中的签字笔,“别人敢打的团他能开,不敢打的团他一样开,很多次都是他开团才盘活了比赛的。”
“确实,但青训营总归和职业赛场不一样。”阿圆喝了口饮料,慢悠悠地说,“毕竟青训连LPSL都比不上啊。”
小新点点头:“是啊,每年青训里能出一两个都是中大奖了。”
“可你还是从青训里挑了陈骥好吗!有一说一,这是他第一个赛季,新人打成他这样还不够好吗?”
小新挑眉:“当然不够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挑一个19岁还在青训营、还是半路出家的上单?”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双标诶,你不觉得你对陈老师过分严格了嘛?”阿圆斜着眼睛看了小新一眼,眯眯眼里满是嫌弃。
“有吗?”
“怎么没有!”阿圆伸手戳了戳他,“看萌萌他们都是亲儿子,看陈骥就是领养的!”
“也没吧……我是拿现在和他以前比啊。”小新为自己辩驳,“孟清和毕竟是我一直看着长大的啊,而且你敢说萌萌打得不好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咱们队里啊,父母双全哈。” 阿圆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就是萌萌的姆妈,还有一个把萌萌当亲儿子养的王文正!”
“你敢说他不值得吗?现在全LPL能在焰神手底下占到便宜的AD有几个啊?没崩线就不错了!”小新也翻白了白眼礼尚往来,“而且,陈骥那时候在青训……”
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那时候怎么了啊?”
“是想赢的呀。”
阿圆双手聚过头顶,表示无法和双标狗将谈话进行下去,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笑眯眯地说,“走,去接他们吧,比赛结束了。”
第三局结束得干脆利落,丝毫不给对面喘息的机会。小新对此非常满意,他在舞台入口处迎接着队员,一个个击掌以示鼓励,最后轻轻勾着陈骥的肩膀,轻声说道:“下一把给你选个青钢影怎么样,或者是剑魔。”
“额……”陈骥侧头看了小新一眼,他比这人要高,被他搂着肩膀总有点不自在,还要刻意佝着腰好让那人和自己视线齐平,“算了吧。”
“你还想拿杰斯?”
陈骥缓了口气,轻叹了一声:“总不能把把都想着玩攻击型上单吧。”
小新挑眉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快走几步赶到前面去和付墨谈话。他落在队伍的最后,低下头,对自己轻声说:“总要让资源给ADC吧,毕竟哪有AD不C的道理呢?”
SW已经拿到赛点,在第三场比赛之后全员觉醒,第四把比赛以极其血腥的程度结束了比赛,捧得冠军回。
拿了冠军孟清和喜上眉梢,乐呵呵地把奖杯捧在怀里。阿圆前脚还吐槽小新是队里的姆妈,看到自家AD那张笑脸,顿时也化身为姆妈二号,领着全队上下去吃火锅。
中野二人组还没出体育馆就开始欢呼,他们渴望胜利太久了。自从入围赛上出局后,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眼下含金量虽然不高的冠军却也让他们有无比的成就感。
孟清和也跟着叫好,胜利带来的不仅只有喜悦,甚至还激发了他血液里的其他东西,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刚刚完成捕猎却已经瞄准了下一只猎物,永远不知道满足、永远享受竞技带来的快感。
陈骥又落在队伍的末尾,热闹都是别人的,他们红红火火讨论美食,他只觉得上海的空气里全是带着水汽的江风,让他浑身泛起阴湿砭骨的寒意。
赢下比赛没有让他好受点,就算第三局打得非常漂亮,孟清和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在付墨说两波gank都在上路还有点不习惯的时候没有反应,在林绍说杰斯一炮一个小朋友的时候也没有反应,在王文正开玩笑说萌萌难得没有当C的时候依旧没有反应。
陈骥绝望地想,孟清和这人就像是一个为电子竞技而生的机器,出场设定里只有比赛和输赢,赛场上表现得好是正常的。更令人难堪的是,就算赢了比赛,他也能指出一大堆问题。不管队友是谁,胜利才是他的永远且唯一的目标。
脚步越走越慢,陈骥只觉得周遭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越来越沉静,只感受到突然飘起的雨丝轻轻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林绍嘴里念叨着要吃川锅,王文正却说上海这边的川锅不正宗还不如去吃重庆火锅,付墨说川渝一家亲有什么区别别逼逼赶紧的,一群人问孟清和选什么,他顿了一下,才愣愣开口说:“要不吃潮汕锅?”
最终,在孟清和的建议下一行人朝着潮汕牛肉锅前进。
王文正实在觉得奇怪,就去问他:“萌啊,你咋突然改吃潮汕锅了?”
孟清和抬眼,一脸“吃潮汕锅怎么了”的表情。
“你不是一直是坚定的辣党嘛,我都没见你吃过番茄锅啊!”王文正关爱儿子似的呼噜了一下他的头顶。
“额……”孟清和表情有点微妙,“就、就潮汕锅油不重,晚上吃,清淡。”
王文正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要不买个坐垫吧,别一天到晚老坐着,学学人家陈骥每天运动一小时。”
“???”孟清和没懂王文正什么意思,一脸问号。
“你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去看医生啊,不要硬撑。”
“我为什么要看医生?”孟清和无语,他心说晚上吃点清淡的不好吗,这样晚上向来不怎么吃东西的陈骥说不定也能跟着吃一点。
等到锅底上来时,陈骥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瞄了一眼屏幕飞速将手机揣进裤兜,站起身说道:“你们先吃,别等我了。”
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他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又深呼吸了几次才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陈骥把电话靠在耳边,就感觉薛红梅的声音透过电流直直刺过来。顿时觉得那股熟悉的窒息感翻涌上来,“我今天去外面吃饭了,和学长一起。”
“你这个时间不上晚自习跑出去吃饭干什么?”
“我找学长介绍实习项目……”陈骥咽了一口吐沫强迫自己冷静,可他的手却不可抑制地发抖,“是高校合作类的,对以后申学校有好处。”
“确定么?可靠么?”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像是先前比赛时被打闷棍那样钝痛,更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头皮,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刺痛。“别到时候又像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电竞公司的offer一样,净是些骗人的鬼东西。”
“不是的妈妈,不是电竞公……”陈骥嗫嚅回答,还不等他说完,薛红梅开口打断:“我让你给陈建良打电话你怎么不打?你在上海的房子还等着他出钱呢!”
“……”他觉得有一根粗针直接最从鼻腔刺入眼窝,最后在脑袋里蛮横地搅和了一番,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骥你到底会不会讲话?”母亲在那头喊了一声,“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什么的,是他先对不起我,你让他花几个钱怎么了?!”
薛红梅接下来又说了很多,但他一个字也听不明白,只能机械地回答着那人的问题,母亲的话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绝望。
他就这样保持驼着背、举起手机的姿势在角落里站了许久,直到打了一个寒颤,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没套棉衣就跑出来了。
陈骥捏了下自己的鼻梁来缓解那股刺痛,又抓了抓自己的刘海,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孟清和接到母亲是视频邀请时,并没有太多意外。他大大方方开了摄像头向母亲问好,旁边的王文正也凑了个头来打招呼:“阿姨晚上好!”
“呀!是文正啊!”女人对儿子的队友都非常熟悉,她伸手对着屏幕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祝贺SW——恭喜你们拿到冠军!”好像是信号不太好,说出来的句子断了一下,画面也有点顿卡。但这并未有什么影响,付墨和林绍也挤过来和她打招呼。
“妈!这只是一个杯赛冠军啊!没啥含金量的!”孟清和等到信号恢复,才和母亲解释道。
“就是啊阿姨,求求您别搞捧杀!”
“阿姨感谢你看我们比赛~我们下个赛季绝对不让你失望!”
“谢谢阿姨的支持!”
“你们就是最棒的!”孟母在那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期待你们春季赛的表现噢!”
付墨突然回头,一把扯过站在后面的人,拉他入镜:“阿姨我们陈老师来啦!”
“是第三把打得很好的那个伢子不?”她凑近屏幕想去看他的长相。
“林绍你是不是长胖了,脸大的镜头都塞不下了,快出去,给陈骥让位!”王文正作势把他推开,和付墨一并把陈骥拉到座位的中间。
孟清和把镜头的视角换了方向,自觉站起身直接举起手机对着几个人拍摄::“恩妈,这就你刚才提起的,第三把打得很好的上单。”他把手机凑近了些,直直对着陈骥的脸,语气淡淡的,“WingS,陈骥。”
镜头里的人表情十分复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孟母又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眉眼带着笑意说:“我晓得我晓得,是上个赛季才加入的新队员!”
孟清和点点头,又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恩诺,就是他。”
“真好,真好。”女人连说了两句,又是肯定又是欣喜。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呀?”她下意识把鬓角垂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你们要好好吃饭,多喝水多吃水果多吃蔬菜……”
“好的哇阿姨!”林绍又挤进镜头,并且对孟母发射了一枚wink。
孟清和嫌弃地看了一眼中单,决定不再大公无私地给他镜头,便把手机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顿时画面中只剩下自己和王文正的半个肩膀。“我特别好,恩妈。大家都特别能吃。”
林绍和付墨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陈骥还坐在王文正旁边没动,这突入起来的视频通话让他方寸大乱,全程都呆呆愣愣的,连招呼也没打,光在视频里当了根木头。
王文正反而见惯不怪,亲昵地把他拉到一旁,搭着他的背问:“陈老师吓到了?”
“也、也没有。”陈骥难得说话不利索。
“哈哈,习惯就好,之前你不是见识过嘛?”
“你是指……?”他从来没注意过队内这些事情,更何谈习惯。
王文正摇头做了个“你不行呀”的表情,才缓缓说:“夏季赛的时候咱们队里不是有很多脐橙嘛,林绍家寄过来的。还有现在都没吃完的海鸭蛋,付墨他爸寄过来的……”
陈骥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却不禁脸红,心道辛亏自己平常夜宵奶茶都有请客,要不然在队里怕是难以立足。
“陈老师哪里都好,”王文正帮他把茶满上,才缓缓开口,“就是别老端着了,要帮忙就说。”
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能看着自己的队长。
“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生活上。”王文正捏了一下他的肩膀,“陈老师太可靠啦,搞得我们都忘记你和萌萌一般大。”
可靠么?真要可靠就不会连崩两局,也不会惹得那人连个睁眼都不给他。
孟清和那边挂了电话,菜品也已经上齐。众人再无顾忌,以一种比比赛时还残暴的状态进入战场,全员开大疯狂抢食。
陈骥晚上习惯性不吃,但也经不住下午比赛的消耗,以饿虎扑食之姿直冲博仁,惊呆了孟清和以外的所有在场人员。
“我靠,马翼竟然主动吃东西了!”林绍一声惊呼,连和阿圆抢肉的手都停住了。
“天要下红雨了!”付墨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陈老师今天怎么转性了?”
“卧槽啊,陈骥你晚上竟然开始吃东西了?”小新也是一脸震惊,“终于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了?!!”
陈骥皱眉,无奈反驳道:“我平常也吃东西啊……”
“多吃点多吃点!”阿圆动手给他舀了一大勺肉,强硬地装进他的碗里。
孟清和低着头继续和碗里的牛肉约会,他对一群人的反应实在不理解,心说怎么一个个都没见过陈骥吃东西似的,他只是晚上吃得少,又不是不吃好吧。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众人心里都是暖呼呼的,就连陈骥也觉得寒风没有那么难熬了。回俱乐部的路上,孟清和依旧和王文正坐在一块,车里的暖气吹得他昏昏欲睡,他便索性打个盹。
复盘结束后小新放所有人自由活动,王文正和阿圆相互搀扶着上楼说晚上吃撑了要躺下休息,林绍和付墨纠结了半天到底要开直播补时长,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毕竟第二把两人配合失误、操作下饭,直播时不但要被喷还要被带节奏。
孟清和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反正他直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正好趁着比赛的手感还没消退,再打几把rank也是好的。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训练室里只剩下他和陈骥两人。孟清和坐在位置上,他给自己拿了瓶冰雪碧醒神。
室内空调开得太猛,弄得他嘴唇有点发干起皮。
“清和。”陈骥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声音涩得好像千百年都没说过话。
孟清和转头,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好像刚刚和母亲打电话笑得开心的人不是他。
陈骥想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静些,可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被他面部锐利的线条给噎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他不说话,孟清和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有事?”
“你……开直播了么?”
“还没。”孟清和这会儿刚登陆游戏,“等下就开。”
苦笑,本来他想问他,你觉得我第三把的杰斯玩得怎么样,还想和他聊聊马上要大改的版本,如果可以,是不是还能聊聊队里的大家。
无力地站在孟清和面前,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上来了,耳边甚至还有薛红梅强势的指责——陈骥你连说话都不会!
孟清和打开直播软件准备登陆时,听到旁边的人终于出声,却没想到那人说得七零八落:“额,所以,就……那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
手指还停放在键盘上,他狐疑地转过头,之前毫无波澜的双眸里终于有了困惑的情感。但陈骥觉得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刃,马上就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才套上的伪装给斩开。
不敢再去看孟清和的眸子,只好低下头去,他的心都化成一滩苦水,就等着眼前这人的最终审判。
宣判的时间格外漫长,直到他的胃开始痉挛时,才听到那人说:“还行吧。”
这比直接判了死刑还难受,他整个身体不知道是在颤抖还是发麻,连呼吸都忘记了。
陈骥宁愿孟清和指出来他前两局打得不好,尤其是第二把脸探草丛这种低级错误竟然出现在职业选手身上,可那人一个轻飘飘的还行吧让他不知道再怎么往下接。
“我今天前两把打得不好。”
孟清和不置可否,本来还想等陈骥再说些什么,却看见那人就直愣愣地站着,刘海的阴影几乎全部遮住了眼睛。
“但我们好歹赢了。”他双手从键盘上移到膝盖,转动椅子面对着那人,“还拿了杯赛冠军。”
陈骥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从眼睛里涌了出来,他死命睁大眼睛,强压下这股感觉。
——孟清和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什么叫好歹赢了,什么叫还拿了杯赛冠军。
——孟清和应该说,就算赢了也有很多地方没做好,拿了杯赛冠军也不能骄傲,毕竟没什么含金量。
陈骥绝望地想,拿冠军不是应该的么?别的战队都没有上一队队员,决赛场上对面还是二老带三新,我们没拿冠军才有问题。
训练室里安静的可怕,陈骥本想再叫他一声,却又想起孟清和刚才的那句话,两个字仿佛困难地发不出声音,最后只好尽数吞下。
他说,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孟清和自始至终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不痛不痒地回答他的问题,镇定自若地在他说完就离开时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熟练输入密码,泰然处之地开始直播。
陈骥逃回二楼的宿舍,摸黑打开浴室的灯,直到花洒冲出的冰水从头顶给他浇了个透心凉,才反应过来要先把凉水放掉。
浴室内没有空调,他哆嗦着把热水开到最大,可身体却怎么也无法回暖,整个人都像是在痉挛一般,一抽一抽难受得疼。
闭着眼睛蹲在地上,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孟清和那双冷漠的眼睛。
杯赛打得还行。
这个无比讽刺的想法在他心里变成了一个不倒翁,摁下去后又马上反弹,还更加剧烈地摇摆起来,晃得人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