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无尽之刃[LOL]》方青妟

20、第 20 章 【二十章】

　　【二十章】宝贝，我们当然能把他们打得稀碎。

　　线下赛举行的地点离孟清和的学校比较远，从城东穿到城西费了不少时间。当陈骥和孟清和到达赛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赛场里冲，可惜他们实在是到得晚，只能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看投影布。
　　其实，说是线下比赛，但实际上就是两支网吧队之间的对决。但这两支队伍都是一层层从海选上打出来的，能够打线下赛的队伍自然实力不弱。

　　虽然是排不上名的网吧赛，但举办方尽可能做到正规，也有担任教练的人在选手身后制定战术。比赛已经进入BP环节，一个又一个英雄被选出和禁用。
　　陈骥眉头微微皱起，在脑海里飞速计算英雄的收益并且推断双方的战术思路。他个子高一些，虽然看不到屏幕下方的计分板，但游戏实况是不影响的。
　　这却苦了孟清和，他个子不高，踮起脚来看还是被前面的人群挡得七七八八。
　　侧头去看旁边的人，只见陈骥以右手为支撑，左手肘曲起，左手则轻轻托着下巴，全神贯注看着投银幕。
　　他叹了口气，心说怎么会这样。

　　前方的一位老哥突然叫了句“卧槽”，孟清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费劲地跳起来去看屏幕。才晓得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团战，可惜投影效果太差又视线受阻，只能通过音效来判断选手的微操。
　　坐在正中间的解说正拿着大喇叭在解说团战，赛场观众内在为双方选手呐喊助威，孟清和竖起耳朵费劲听解说说话，虽然不能全部听清却也被场内的热情所感染。
　　这是一种纯粹而原始的情绪。
　　他睁大眼睛，看着赛场内近乎狂热的观众，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随着红色方打出一换四的团战后，第一局比赛也结束了。当投银幕上打出红方获胜的字样时，观众区又爆发出一阵阵声浪，他们高呼着红方队名，在小小的赛场内掀起了一场狂欢。孟清和发现还有人自发到了长条形气球用来鼓掌，直至选手下台还没有停息。
　　人群中掺杂着讨论声，他们说红方牛皮，蓝方垃圾，红方就是厉害，蓝方赶紧滚回老家。
　　寻着声音去看到底是谁在讨论，还没寻到人，就听到身旁的陈骥问，“是不是有点看不到？”

　　他本不想说，心道一个人凭着踮脚和音效也能看完一局。毕竟看到那人认真观赛的模样就不忍心打扰。
　　此刻实情被点破，孟清和只好难为情地点点头，他想下一局的时候把书包垫在脚下当增高垫，这样自然就能看到屏幕了。
　　“下一把我帮你吧。”陈骥牵着孟清和的手走到墙边，这里反而因为不是屏幕的正面视角人相对很少。
　　他在这里更加看不到幕布，不由地皱起眉头，嘴巴一撇小声说，这里看不到的呀。
　　孟清和自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小表情有有多可爱，只感觉那人伸手去揉他后脑勺的头发，宠溺地看着自己说，不会，这里看得到。
　　他还想反驳说你当然看得到，就听见场内又开始欢呼，孟清和知道双方选手又上台准备第二把比赛。
　　陈骥低下头，眼睛里满是笑意，开口低声说：“我说了看得到就是看得到。”
　　他还看着那人的双眼入迷，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人就已经在自己身后站定，蹲下去让他跨在脖子上，随后陈骥慢慢起身，直接把人给举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孟清和一声惊呼，挣扎着要下来。
　　“孟清和！别乱动！到时候我俩一起摔！”陈骥紧紧抓住他的小腿，用腋下夹住双脚。
　　孟清和顿时不敢动了，为难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问陈骥，“我手放哪里啊……”
　　他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低下头也只能看见那人的发顶，心里却感觉到陈骥脸上挂着笑。
　　“放哪儿都行，”他慢悠悠地说，“就是别激动了扯我头发。”
　　孟清和也笑了，他垂下手去摸陈骥的耳朵，乐呵呵地说，“就扯，看比赛紧张了就扯你头发。”

　　第二把比赛开始，比起红方的稳扎稳打，上一把输掉的蓝方选择了更加主动的阵容。双方开局就在下路开始5对5，混乱程度堪称后来的极地大乱斗模式。
　　孟清和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扯陈骥的头发，他先是把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后来又把双手合起来去当望远镜。
　　一波又一波团战爆发，但陈骥此刻已经无心看比赛，生怕肩上的祖宗乱动摔下去，他只能在杂乱嘈杂的现场听解说判断局势。
　　他双手扶着孟清和的双腿，校服裤的触感占据了他整个手掌，少年人的小腿肚子紧实又匀称，陈骥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股子小火苗噗嗤跑了出来，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肩上的那人也感受到了小腿上的力道，疑问道：“陈骥？”
　　“……唔，没事，怕你摔了。”
　　“噢。”孟清和红着脸点头。刚才一直专注着比赛还没注意，现在却感觉到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小腿肚子慢慢传到上来，流过膝盖和大腿汇聚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从陈骥的肩膀上下来。
　　还在犹豫如何开口，就听见解说台上的解说激动的站起来，举着大喇叭高喊蓝方AD的名字！
　　投影布上正在进行精彩片段回放，十分钟内双方一共爆发27个人头，其中蓝方AD一次没死最终拿下五杀！
　　随着蓝方AD装备成型，蓝方势如破竹地拔掉红方外塔，在游戏进行到24分钟时推向高地水晶，直取胜利。
　　全场观众爆发出比上一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双方选手已经下台准备第三把比赛，孟清和能听到不远处的几个人在说蓝方牛皮，红方菜鸡，蓝方AD天秀操作，把红方杀得渣都不剩。

　　孟清和轻扯了下陈骥的耳朵，要求他放自己下来。
　　能够支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骑在自己肩颈上二十分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壮举，陈骥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固定他的双腿，缓缓蹲下把人放下来。
　　他自然知道陈骥刚才受了罪，便撒娇似的贴着在他背后给他揉肩捶背。
　　“谢谢。”孟清和小声说道。
　　“这有什么呀，”陈骥缓缓活动着自己的颈椎，“刚才看爽了么？”
　　贴着陈骥的后劲，孟清和亲昵地说，“特别爽，特别好。”
　　爽是真的，他刚才被陈骥托举到肩膀上，感觉自己悬浮在空中俯瞰众生，看着观众近乎朝拜的狂热。好也是真的，他心中涌起一种仿佛自己就站在台上受到欢呼的错觉。

　　第三把比赛开始了，孟清和自然不可能要求陈骥再来一次举高高，他把放在墙角的书包拉开，用书本垒了个增高垫放在书包上，又脱掉鞋子踮起脚尖。
　　陈骥老老实实站在旁边，一手搭着孟清和的腰，又让他扶着肩膀。

　　上一把游戏似乎点燃了红方的斗志，再次选了和第一把相似的阵容来应对蓝方，一波野区团战送对面5人全部回泉水，一波直接结束比赛。
　　第四把红方也延续了第三把的风格，大龙团后直接一波强推高地，最后蓝方无奈防守不住水晶炸裂。

　　场内气氛持续高热，小小的赛场里灯光刺眼，全都照在场中间胜利的红方队伍身上，队员们抱成一团，最后在解说的提示下拉扯着走向奖杯。
　　周围的欢呼声掩盖了舞台中央的队员们的发言，孟清和和陈骥离舞台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却也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他把双手聚过头顶跟着场内的观众一起呼喊。陈骥生怕这人一个不留神崴了脚，手扶着他的腰，却也脸上带笑双眼熠亮。

　　最后五人退场时还在向观众挥手示意。

　　随着比赛结束，观众渐渐立场。两人不着急，陈骥扶着孟清和穿好鞋又清好书包才缓缓准备离开。
　　孟清和在走出赛场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灯光全部熄灭的舞台，像是要把什么刻在心里一样。陈骥站在他身边，也回过头去看一片漆黑的舞台。
　　两人没有说话，肩靠着肩走出大门。

　　赛场门口的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海报，正值九月初，还在为世界赛预热的时段。孟清和入场时就注意到了，可惜时间不允许他仔细瞧。现在不赶时间，他就站在门口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所有战队和选手的海报。伸手指着某一张海报，想侧头去和那人说话，就发现陈骥不见了。
　　他正欲寻人，就见那人拿着两瓶可口可乐过来，伸手递给他一瓶。孟清和不赞同地看了那人一眼，表情似乎在说又乱花钱。
　　“下次不买了，今天看比赛太激动忍不住。” 陈骥笑的有点傻，把瓶盖拧开再次递到他面前。

　　两人一起往公交站走，陈骥猜得出他是为了省钱想搭公交，心道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事，便陪着一起等公交。
　　两人边喝饮料聊天，话题始终离不开刚才的比赛。
　　“操作双方其实都差不多，不算特别强但也不差。”陈骥一口把可乐饮尽。“不过战术思路嘛——等于没有。
　　第二把红队拿了稳扎稳打的阵容竟然和蓝方去冲脸，开局下路打麻将明显是上头了。第三把第四把竟然和第一把战术一样，蓝队明知道红方在干嘛竟然不去限制英雄！”
　　孟清和点头，他也觉得蓝队战术和BP商都有失误。
　　“可能……明明知道但限制不了呢？”他小口喝着可乐，又咬着瓶口，声音变得不清不楚的，“蓝方英雄池有问题，没法限制。”
　　陈骥点点头，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蓝队的AD挺厉害的。”
　　自家的辅助夸了别人家的AD，心里自然会有点点小疙瘩，孟清和没回话，睁大凤眼看着陈骥，等待下文。
　　那我和那个AD比呢？

　　陈骥故意拖长了音，不停地复盘蓝队AD的操作多么细致。
　　他越说孟清和饮料喝的越猛，吨吨吨把剩下可乐喝完，随手把塑料瓶甩进垃圾桶。
　　孟清和撇着嘴站在一边，两只手不停地玩着书包带子。
　　看着他这个样子，陈骥感觉自己的心脏和理智被“可爱”两个字砸的眼冒金星，辛亏他自己还知道现在是在大街上，他走过去，双手轻轻揽住那人的肩。
　　“清和，你比他强。”陈骥双瞳闪亮，语气非常郑重。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马上补充，“不对，你比他们两队的AD两个都强，而且强很多倍。”
　　“那……如果我们和他们对线呢？”孟清和长吸了一口气。
　　陈骥做了一个你在逗我吧的表情，现在光天白日朗朗乾坤，不敢有什么亲密举动，只能继续像高中生哥俩好般继续揽着他的肩膀。

　　少年人的肩膀消瘦却又有一种蓬勃的力量。

　　孟清和听见他说，宝贝，我们当然能把他们打得稀碎。
　　话语一出，他只感觉小小的公交站仿佛变成了赛场上的舞台，有无穷尽的力量涌入身体，舞台上的那座奖杯，此时此刻天生就应当属于他们。
　　马路上的车流在为他们欢庆，鸣笛声是对他们的赞许，路灯则是舞台顶上的照灯，来来往往的行人则是朝拜他们的观众。
　　孟清和闭上眼睛，任凭心里的感受沸腾。他沉默了一会儿，坚定而又郑重地说，是啊，我们肯定能。

　　回忆的盒子被关上，孟清和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去慢慢细品回忆的时候，其实三年时间不算长，但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洗好碗刷完锅，便瘫在椅子上看世界预选赛的比赛视频。
　　突然，猛然支起身子，一把抓过手机去查APP。APP上能够查账号的战绩等一系列数据信息，自然也能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上号玩了游戏。他直接搜了陈骥平常rank常用的ID，但数据都停留在之前他们打门票赛的时候。
　　孟清和看了眉头微微团起，他心说从开始放假到现在，陈骥不会是真的没有玩过一把游戏吧……
　　他靠着椅背上，在心中自问自答：他应该是真的出去玩了。

　　他很快就把陈骥平常用过的ID全搜了一遍，种种信息表示那人已经从游戏世界暂时消失。孟清和有些失落，准备摁掉手机开始直播。突然间，他想起了一个ID。
　　那是他从未忘记，却又却很少想起的ID。
　　在搜索栏内输入“孤独の叛逆”五个字，孟清和抱着微末的期待，希望能出现一点信息。

　　【孤独の叛逆】是陈骥最早用的ID，他们两个在网吧初识，第一次组排的时候陈骥就用的这个号。
　　APP里关于这个号的信息全都停留在三年前，这些也不能告诉孟清和任何有用的信息。孟清和盯着屏幕出神，脑海中那张现在的陈骥和十六岁的陈骥的脸逐渐重叠，最终完美融合。
　　这三年他从学生变成了职业选手，签了职业战队，出道就在赛区最高的联赛打比赛，然后掉级去了LSPL，最后又重新打了回来。身边的队友换了一波又一波，除了自己的辅助王文正和教练小新。
　　那陈骥呢？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呢？
　　孟清和想，我十六岁时认识的陈骥，是真正的陈骥么？

　　五个字的ID在屏幕最显眼的位置上，孟清和从未想过这五个字的含义，他以前一直以为陈骥和自己一样，就是非常中二的选了几个比较拽的字排列组合，ID并没有实际意义。
　　但真的是这样么？

　　孟清和双手端着手机，让屏幕竖立在自己面前，表情近乎虔诚严肃，像是在阅读一本重要的书。
　　十六岁的陈骥孤独么？在叛谁的道，逆谁的路呢？

　　步入十月之后，C市天气依旧温暖湿润，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晚霞初露，却已经映得西边的云彩显出一片金红的光热。
　　孟清和在杂货铺里帮母亲看店，他眯着眼睛看着店外的从匆匆行人和交错的影子，心想黄金周过得真快。
　　手机里的番剧终于播完OP开始进入正式剧情，他收回目光专心看番。这是孟清和正式补的第一部番，他之前只看了个开头，还因为晕车连剧情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还差七八集就能看完整个故事，剧情正好是最高潮的前奏——马上就在约定之日开始反击大BOSS。
　　他无自觉地绷直了身体，注意力全放在动画上，一口气看完结局，才发觉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还陷于被动画结局所带来的的震撼之中，他又想起之前在车上那人对他说的话，他想，剧情确实是很好的。
　　心中生出了一股诉说的欲望，但孟清和知道这个欲望却有特定的对象。他想告诉那人，你上次推荐的动画我已经看完了，我非常喜欢。

　　从上海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孟清和的直播还没补完，而陈骥依旧没有消息。眼下他已经不像假期伊始那会一样总去想那人，但确实是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养成了一个有关那人的新习惯——每天在APP上搜一搜陈骥常用的几个ID。
　　之前输入那人的ID都会让人难为情，所以他只能偷偷摸摸躲在自己房间里搜，仿佛在做什么羞羞脸的事情，怕让人撞见。
　　而现在的孟清和，面对着店外的车水马龙，也能坐在柜台后，神色如常地干这件事。
　　他已经习惯了毫无动静的账号状态，却没想到现在翻开以后，连着好几页数据都是新的。赶紧低下脑袋去仔细研究陈骥的战绩，孟清和算着时间往前推，那人从前一天晚上十一直接肝到早上九点，中间消停了五六个小时，下午四五点那会儿又开始打排位。

　　孟清和翻了好几页，发现这人全是在玩排位，大乱斗模式一把没玩，选的英雄也是千奇百怪，从传统的鳄鱼皇子到克烈轮子妈，什么英雄都能拿来玩上路。
　　他马上又登陆了直播APP去看那人的直播间，生怕是陈骥已经开播自己这边没收到提醒。火急火燎地点进去，直播间倒是和之前的情况别无二致，主播正在赶来的路上，弹幕依旧刷刷刷的聊天。

　　孟清和放下心来，知道人没失踪，只是在打rank。
　　点开陈骥的聊天框，又想发信息和陈骥说话，这部动画真的非常好看，你还有其他推荐的动漫吗？但一想到APP里好几页的rank，孟清和突然就退缩了。
　　陈骥此时依旧在疯狂打排位，对比起一直在看动画摸鱼的自己，孟清和只觉得赧然，消息是再也无法发出去了，只好慢慢删掉。
　　孟清和想，我还以为他假期都不会玩游戏了，没想到他竟然没直播直接开始打排位。
　　似乎是我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