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无尽之刃[LOL]》方青妟

19、第 19 章 【十九章】

　　【十九章】他现在在哪里呢？

　　孟清和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就坐在电脑面前开始补直播时长。
　　他一边调试电脑一边算着总共还欠着多少时间，结果绝望地发现扣去上个月补的上上个月的，上个月还欠了三分之二，再加上这个月的时长，一共还有80多个小时。
　　孟清和痛苦捂脸，打开微信群去问其他人要补多少时长。这种心理就像是死线将近但没做完作业的学生要找同样情况的同桌寻求安慰。
　　可惜发出的信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复。毕竟队友们不像孟清和放假回家就变成五好少年，早上8点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午夜。
　　孟清和想到全队唯一还算正常作息的陈骥，殷殷心切二十分钟，依旧没看到那人的回复。
　　他又单独点开陈骥的聊天框，反复确认，依旧没有信息。
　　陈骥现在在干嘛啊？还在C市吗？

　　自从上次在路边分开后，那人仿佛就像消失了一样。
　　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多一句嘴问那人黄金周有什么安排，随后又唾弃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陈少爷的假期生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是，不管是在群里还是私聊，他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呢？

　　电脑屏幕上已经弹出“画面同步已经完成”，孟清和却全然没注意。他摆弄着手机，在聊天框里输入：你到家了吗？
　　刚打完几个字，他自己脸先红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删掉对话，仿佛手机烫手一样放在离自己最远的桌子上。
　　孟清和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直播间早就开着了，做贼心虚地切出去看了眼弹幕，还好时间还早没什么人，只有零零散散在说主播玩手机混时长的弹幕。
　　他悄悄舒了口气，戴上耳机专心直播。

　　【焰神竟然这么早！】
　　【焰焰的脸蛋太优秀了呜呜呜但是为啥脸好红哦？】

　　孟清和直播间特色，主播从来不整活搞气氛，直接打开音乐打rank。如果有直播助手能看到弹幕，他也会和弹幕互动，但大部分时间仍然是和观众相顾无言。
　　并非是他高冷，只是实在是不知道要讲些什么，但人气还算稳定，只能说是多亏了脸好。以前刚开始直播那会，他和观众互动不仅能把天聊死，还容易被带节奏，更有甚者可能还要小新出面救场，最后索性闭嘴。
　　他随手点了个歌单，又改了直播间名字，就专注于游戏。

　　大概是在假期的缘故，就算是一大早开始rank也没等多久。在背景音乐播放到第二首歌时，孟清和选的卡莉斯塔已经在泉水就位。
　　钢琴前奏响起，空灵的音符席卷了他的耳朵。这次是真货真价实苏打绿的《小情歌》。就像是条件反射般的，他又想到了陈骥，手里的复仇之矛一步一滑，A兵对线全凭肌肉本能，大脑却被那人在台上低吟的样子给占满了。
　　孟清和想，歌手的声音灵动梦幻，和陈骥沙哑的声线不一样。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似乎是情绪被感染了，眼前出现的全是那人的脸——带着金丝眼睛的、挑眉的、把刘海全都撩起来的、笑着玩游戏的陈骥。
　　孟清和突然有点遗憾，下了出租车过马路时的自己，为什么不再回头看一眼陈骥呢？

　　……
　　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读秒如年的爱的离骚
　　……

　　短短四个月，孟清和发现只要稍微想一下那人的名字，就能发现哪里都是陈骥的影子——游戏里的卡莉斯塔那人在rank时玩过，现在给他当辅助的牛头那人玩起来也非常秀……他焦躁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人甩出脑袋，没想到一手抖，3级的卡莉斯塔闪现上前一步A塔血条顿时融化。
　　孟清和：……
　　他被自己的操作辣得瞬间清醒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弹幕上全是哈哈哈，孟清和没有切出去看弹幕与其互动，只是动了动嘴唇，说，“我这操作真的、下饭……”
　　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主播效果，说罢闭嘴专心打rank，再也不和观众互动。但凡能在他的直播间待下去的观众绝非等闲之辈，基本上都是能够适这种风格甚至还能自得其乐的人，弹幕里已经开始乐呵呵地聊天。
　　【哦豁！焰焰又开始搞音乐台直播了！】
　　【正常操作，孩子假期勤奋直播已经不容易了】
　　【SW其他人啥时候能有焰神一半勤快我也就……】

　　孟清和勤勤奋奋直播一上午，十一点半一到就要下播去做饭，他还没厚脸皮到让电竞椅代替自己直播混时长，只好说了句下午应该还能播一会儿就匆匆离开。留下一直播间满脸懵逼的观众老爷们。
　　【说走就走？】
　　【要去做饭什么情况，一般主播不是都点外卖的么？？？】
　　【我甚至有一丝被焰神的质朴所感动？】
　　【前面的这哪里是质朴明明就是憨！孩子连混时长都不懂！】

　　他一边手速飞快给自己做了个炒饭当午餐，一边在脑中计划着下午给母亲送什么菜品，抓起手机打开APP查食谱。
　　又想到了陈骥，鬼使神差地点开他的朋友圈。引入眼帘的是默认灰色的封面，而头像则是黑底白线的一个圆形独角兽头的LOGO。朋友圈是半年可见，总共也只有一条五月份发的状态。
　　【GO.】
　　连配图都没有的孤零零的两个字母。

　　孟清和咬着筷子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Go这个单词的意思他自然懂，但在陈骥朋友圈里这个特定环境下出现，是不是就有新的含义？
　　他又去百度搜索，单词作为动词有一层意思，作为名词又有另一层意思。孟清和逐个套了半天，发现自己都无法理解。他挠了挠头，皱着眉思考，五月的时候，陈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Go么？
　　还说说……他要GO到哪里去？

　　搞不懂朋友圈，又去研究那张独角兽LOGO，依旧没什么收获。
　　他想，陈骥现在在哪里呢？

　　黄金周已经开始，SW的队员24小时断断续续在群里聊天吹水扯皮，就是没人安心直播。阿圆屡次提醒另外4名要想向孟清和看齐，却不想连带着有直播任务的小新也选择了无视。怒火中烧的阿圆为了KPI和队内地位，强势地把群名称改成了【雄起！每个月要播45个小时！】。
　　但现实却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林绍第一时间就发现大群已经成了领队和经理日常催直播的魔窟，他火速把阵地迁移到了只有5名队员的小群，并且也把原来的队名【灵石路五壮士】改成了【直播时长受害者五人组】。
　　大群里考虑到有经理在，说话可能还有收敛，但在“受害者”群里，三个人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孟清和打开手机，动不动就是“99+”的消息提示。
　　【是林少呀】：黄金周已经开始，但我这等如花般较弱的美少年竟然还身负补时长大任qaq
　　【是林少呀】：美人落泪.jpg
　　【Link】：[呕吐] [呕吐] [呕吐] [呕吐] [呕吐]我真的yue了
　　【娜娜的XRay】：中饭.jpg
　　【娜娜的XRay】：我和娜娜一起做的，我打算假期先陪她再考虑补时长~
　　【Link】：时长是补不完的一辈子也补不完的[哭泣]

　　孟清和向来在群里只潜水不说话，但每一条信息他都会看。他乐呵呵地看群聊：
　　【Link】：干脆把所有时长积累到下个月一起补这样比较有动力[捂脸]
　　【是林少呀】：现在就应该要玩个爽！
　　【娜娜的XRay】：我还是陪女朋友~
　　【Link】：情侣狗滚粗！！！[生气] [生气]
　　【是林少呀】：情侣狗滚粗！！！[生气] [生气]

　　一直潜水的某人灵机一动，手指飞快打字：
　　【Blaze.M】:@所有人兄弟们国庆怎么安排？
　　队友们立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他盼着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陈骥看到艾特，就算是回复一个表情包也是好的。

　　可那人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另外三人已经开始海聊。孟清和看着“99+”的消息飞速刷过去，心里失望——一条也不是陈骥发的。他顿时丧失了聊天欲望，发了个表情包出去就不再理会群信息。
　　他换了个思路去蹲守陈骥，直接用小号去看他的直播间。孟清和发现蹲守的人还挺多，弹幕也是刷刷刷的在聊天。
　　这里比他直播间的人气要高一些，虽然那人平时在联赛期直播频率也是随缘，但总比孟清和勤快。他一条条弹幕看过去，发现还有固定粉丝团体，连ID都是统一的格式，什么WingS的XXX，陈老师的XXX。
　　孟清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有不甘似的偷偷用小号点了关注，还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只要直播手机就能收到提示。
　　做完这些，他自己有点难为情，赶紧吃几口饭分散一下注意力。

　　一条条弹幕看过去，发现有人总催着陈骥发微博，这又是他的知识盲区。孟清和顿时生出一种挫败感，本来现在的陈骥就有一种玻璃罩内虚假感，现在这种感觉甚至入侵了他熟悉的领域。他把已经冷掉炒饭吞入肚内，想着，聊天聊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在直播间里催人家发微博？
　　SW队内没有规定必须要有微博，孟清和秉着比赛训练无关的事情一概不分精力去做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微博。而此刻，他切出直播间，暗搓搓去注册了一个账号。

　　陈骥的微博账号很好找，搜一下队名和ID就直接跳出来了，孟清和顶着连头像都没有的小号火速关注陈骥。他来回巴拉着那人的微博，企图从仅有的10条微博中探出一丝踪迹，可惜全是转发自家官博，所言皆是场面话——请大家多支持战队以及我会继续努力加油的。
　　孟清和向来不喜欢营业，也不关心战队官博，毕竟职业选手成绩实力说话，他以为陈骥同为职业选手也一样，但这种与设想有出入的现实让他不知所起来。
　　孟清和突然有点想明白了，陈骥不仅仅是职业选手，还是高材生——他有那么多种可能性，世界是五彩缤纷的，生活是充实快乐的。
　　黄金周7天那人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每天依旧是游戏、游戏和游戏。
　　孟清和想，黄金周7天C市的江边上有烟花秀，他会去看么？
　　如果不去看，他会像三年前一样去看比赛么？

　　九月初的天气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似乎更加闷热一点。下课铃一响，孟清和把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里便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飞快翻过低矮的侧门，直直跑出去。他看到那人已经在校门不远处等着他。
　　孟清和的脸上马上绽放出笑意，他蹦跳着朝那人招招手，像只小兔子一样冲进那人的怀里。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轻轻伸手，稳稳兜住了他。
　　少年上身套着一件白T恤，下身是和自己一样的深蓝色校裤，看起来极其清爽帅气。
　　他的双颊本来就因为生平第一次翘课而激动得发红，少年也笑得灿烂，勾起的唇角让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这么高兴？”那人四处张望，趁着现在马路上没什么人，用手轻轻拦住自己的腰。
　　孟清和脸红点头，相约一起去看线下赛的兴奋压过了翘课的罪恶感。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事情，半个身子靠着陈骥，两人一起在马路边等出租车。
　　那人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头凑到耳边低声说，清和，我也很高兴。
　　孟清和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嗡一声，原先满是人流车声的世界突然静默，顷刻间全都被那人的声音所填满，语调温柔又暧昧。
　　他说，感谢清和陪我一起看线下赛，我知道你是第一次翘课。
　　孟清和不知道自己现在耳尖充血，连着被触碰过的后颈部皮肤也冒着粉晕，他迷迷糊糊被陈骥拉上出租车，才晕晕乎乎意识到，只有自己背了个书包，那人全身上下就两个裤口袋。
　　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孟清和低着头小声问道：“你书包呢？
　　他没看陈骥，自然也不知道刚才看似游刃有余的人此时也红着个脸，右手托腮望向窗外。孟清和听见陈骥含含糊糊地说：“都放学校了。”
　　黑色的书包鼓鼓囊囊地横亘在两人中间，像是一座能保护他俩青涩稚嫩的关系的防护罩——陈骥与孟清和的两只手握在一起，藏在背包后面。前排是目不斜视正在开车的司机，两旁是飞速往身后划过的街景，小小的后排仿佛一个独立的空间。
　　孟清和轻轻捏了捏陈骥的指腹，那人转过脑袋来，满脸期待看着他，“怎么了？”
　　兴奋和激动稍稍退却后，理智发挥作用，开始思考起翘课带来的后果。
　　孟清和问陈骥，“你翘课没事么？”
　　他眨眨眼睛问他，“你指什么事呀？”
　　“你们老师发现你下午不在怎么办啊。”
　　陈骥听完就笑了，心说这人真是心大，自己翘课不担心反而担心起我来了。
　　“哈，我比较特殊一点，他们下午要上课，我下午在机房训练。”说罢，又耸了耸肩。“所以没人发现我不在。”
　　孟清和似懂非懂的，又问，“那没有老师管你么？”
　　“只有教练管我们。”
　　“喔，那教练不查到吗？”
　　陈骥回答：“我可以和班主任说我去教练那边训练，再跟教练说我去班上上课了。”
　　他怀疑地看了一眼陈骥，又点点头，心想名校的学生都这么……敢的吗？
　　陈骥看着孟清和那副自己纠结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乐呵呵地笑出声，他也捏了捏孟清和的手指作为回应，调笑道：“你怎么总担心我呀？你自己呢，你翘课班主任不管么？”
　　孟清和没听出来那人的调侃，只想着陈骥是名校生，学业压力自然是普高的自己比不了的，刚才也是真情实感地为那人担心。
　　他舒了口气，才说我们学校不太管学生翘不翘课的。

　　陈骥看到孟清和垂着眸子的样子，心中越发柔软起来。往常他总不愿意过多和他说起自己的校园生活，没日没夜的竞赛训练，毫无归属感的班级以及大大小小的成绩排名，这些都让他喘不过气来。唯独在孟清和面前，他似乎觉得校园生活没那么难熬了
　　孟清和听到陈骥柔声开口，说，我知道，但我还是谢谢你陪着我。

　　可能是陈骥的语气太过暧昧，也可能是两个高中生一直谈论翘课的话题，前排一直认真开车的司机师傅咳嗽了一声，又伸手拨开交通电台，顺手还把音量开到最大，意图压过两人的谈话声。
　　孟清和和陈骥对视一眼，笑着闭上了嘴。
　　陈骥的手动了一下，他紧紧握住孟清和，改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孟清和没说话，他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耳朵不争气的又红了，他手上轻轻发力，握了握那人的手，以表回应。

　　车窗外依旧是飞速往身后划过的街景，车内的广播勤勤恳恳播报着C市实时路况。两个少年老实巴交地坐在后排，都不敢再有什么暧昧的言语和举动，但两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