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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夕阳无限 ...

  •   孤枝还没有吐嫩叶,飞檐蜘蛛月月结新网。

      在城郊破庙里等了良久的夜清河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知道这是自己要等的人来了,他没有转身去看身后的人而是看着那已经很久没人敬拜的慈大佛,一只勤快的蜘蛛在它面部上织着网。

      “好久不见,南弦哥哥。”

      夜清河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如春风扶柳般温柔,听不见久等后的半点怒意。

      “是很久不见了。”

      宴南弦黑色瞳孔里印着夜清河的纤细的身姿,这个陪伴了他整个黑色童年的人,也是他找寻多年未见的人,若不是他使用计谋估计终生都难见她。

      微风吹动着破院里的枯杂草也吻动了残庙里两个青衣少年的衣裳,这一刻微风也羡璧人。
      夜清河转身缓缓的摘下斗篷,青色斗篷下是一张清艳绝色的脸,抬眸间与宴南弦四目相对,夜清河奋力的想从宴南弦深眸里探寻点什么,却依旧无功而返,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如今却开不了口。

      眼前人的任何心思都是没法逃开他宴南弦的视线,虽然他俊朗的脸色看不出什么重逢后的波澜,但他心底的喜色在昨夜遇见夜清河那一刻就已经起来波澜。

      宴南弦温柔的问道:“清河妹妹你怎么可以随便上别人的马车?义母在北狄还好吗?”

      很时候总是要一个先开口打破气氛的。

      “清河妹妹”这声称呼掀起了夜清河内心深处的层层波涛,当年往事在她脑海中快速涌现,孩童时期的夜清河被母亲带着逃亡人人惧怕的北狄德拉雪峰脚下,那时母亲告诉她不要害怕困难,绝处尚可逢生。也是在那一年她在雪峰下捡到了小时候从雪谷里爬出来的宴南弦,母亲看着他和自己一样可怜收留了他,从此孤寂寒冷的雪峰脚下常常回荡着“清河妹妹”的叫喊声,这是宴南弦在找她。

      夜清河想着昨夜的事就来气,纤细的双手叉在柳腰上大声道:“什么是我随便上别人的马车?还不是你现在的马车和十年前离开时丢在雪峰谷的马车一模一样我这才上去的,你都是被别人掠走的我和母亲在那里也不安全,我们就去了中州。”

      宴南弦满眼温柔的看着眼前怒火重烧的可人儿,想起儿时她生气了就会骂他一顿然后跑到后面雪谷中挖坑,说要把他还给雪谷,儿时她以自以为他是雪生的孩子,他害怕她冻坏坏了就满个雪谷找她。

      几缕残败的旧蛛网被微风撩到了夜清河的白玉发冠上,宴南弦上前几步轻轻的将蛛网揭了下来,节骨分明的食指在夜清河的眉宇间轻抚了一下:

      “是哥哥不好,不要生气了哦,不过你在怡人院找什么?还有那晚的黑衣人为什么要追杀你?去太子府的人是不是你?”

      夜清河清幽的美眸流转,这宴南弦到是比多年前聪明了不少,又想着他有点像审犯人的语气问自己心里还没有灭的火就更旺了:“还有几日就是皇贵妃生日宴,哥哥在找什么清河就在找什么?昨晚的黑衣人确实是在追杀我,不过还得谢谢哥哥恰巧路过,不然我这小命怕是要丢在了天启。

      宴南弦一想着夜清河昨晚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好在他早有准备要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没有告诉我昨晚你去太子府做什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夜清河听出宴南弦有些怒意,知道再不告诉宴南弦有可能会被他扒了皮,苦笑道:

      “与你一样我的计划是靖安候府。”

      宴南弦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愣,“靖安候府”原来如此。

      阳光穿过残壁一倾而下,洒在夜清河俊秀的鹅蛋脸上也不忘调戏后面的佛像,残败的破庙在此时好像也有了些生机。

      黑暗的裂缝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心意相通的人见了面寒暄和问候都会觉得是在浪费得之不易的二人时光。

      随阳光穿透而来的还有数十枝冷箭。

      “小心。”

      宴南弦一下子将夜清河护在自己身后,随后面不改色,手中折扇一展运转得婉转流畅,数十枚银针从青衫广袖中迸发而出与那冷箭相吻,擦出无数火花之际银针断裂,那数十枚冷箭在银针的受力下齐刷刷的反弹向佛面射去,那只勤劳的蜘蛛在冷箭下结束了它辛苦的一生。

      佛给了蜘蛛结网之地,蜘蛛给了佛守护之恩,就像很多人一样站在另一处守护着他觉得应该守护的人。

      “这里危险,跟我回府。”

      什么?跟他回府?可妥?夜清河的心里开始权衡利弊。

      等夜清河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宴南弦抱上了马车。

      夜清河在上马车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破庙,心地泛起了笑意,看来那两个随从草包是越来越有智商了……

      如果不是这些冷箭,她夜清河怎么有理由明目张胆的住在宴南弦府上呢,说到底还是这两个草包帮了她。

      刚坐进马车夜清河又想起昨夜宴南弦差点就与自己那什么了,又想着皇贵妃生辰的事便将思绪一转清艳的脸上笑意浅浅:

      “哥哥可有心意的人,皇贵妃生辰宴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届时哥哥就该成家了。”

      “我有心意的人一定会同你讲的我的清河妹妹,新帝刚登基中宫皇后就病逝,皇贵妃想移位中宫的野心是路人皆知”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高挺的巧鼻。

      宴南弦知道夜清河这话是打趣他但也明白她的话是在提醒着自己。

      夜清河忽然想起来什么:

      “哥哥今日那家裁缝铺你才是东家吧?”

      宴南弦知道夜清河想做什么,心想着好在她虽然十五岁了身体还未发育,这应该就是她可以勾栏瓦舍间来去自如的原因吧:

      “是的,这京都所有布庄都与我有合锲,妹妹是想在京都做我弟弟吧?我布庄的男装比女装花样更新颖哦。”

      “哎呀,不是想做你弟弟,我是想着花楼里的姑娘……”

      时光的流失有时就像爱情一样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总是对现在的事充满了抱怨却又对未知的事情向往。

      将要黄昏时分天边彩霞如织锦,停在杨树上的白鹤展动双翅向夕阳奔赴而去,勾勒出一副绝美的画幕挂在天启的上空,枯枝的杨树下肃然而立且青丝渐霜染的梁瑜看着天启的上空出了神,连他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发现。

      梁瑜忽然感觉右肩一沉,眸子余光看向右方时发现有一只手掌搭在他右肩上,把他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定稳脚跟后眼睛死死的盯着大红色孔雀裙裾下的红鞋子,啷当一下就跪了下去,额头的汗水如黄豆般大小汹涌冒出:

      “在下不知皇贵妃来访,有失远迎,望皇贵妃责罚。”这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可见跪在地上的人是带着怎样的恐惧感说出这话来的。

      “无妨,梁相,明日过后就是本宫的生辰,你给本宫的礼物可有备好?”

      一身华服的皇贵妃一双斜长的凤眼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者。

      “臣……”

      梁瑜猛的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皇贵妃那双冷似寒冰的眼:“皇贵妃娘娘那毕竟是太子啊,今年你的生辰宴可是皇上为你置办的,如果一旦事发……。”

      “怕什么?只要那件东西在太子府,你我就是安全的。”

      皇贵妃一边说一边缓缓的蹲下将梁瑜扶了起来,说到底这些年要不是眼前这人为她步步为营,不惜与靖安候反目才让她自己有今天这地位。

      梁瑜借助皇贵妃的扶力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又抬头看向夕阳落下的天际,心中惆怅这黑夜又要悄悄的来临。

      皇贵妃不知道梁瑜为什么老是喜欢站在这杨树下看夕阳,但是今天的夕阳连她都觉得非常美。

      皇贵妃侧身看向身边的梁瑜悠然问道:

      “梁相觉得今天的夕阳美吗”

      梁瑜先是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皇贵妃从来都没有向他问及过朝堂以外的问题,今日这么陡然一问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天色也逐渐暮染,天启的初春寒风一向都是恋恋不忘的,使得天启的初春不见一点绿意,好在傲雪枝头的梅花未谢给天启添了不少生机。

      皇贵妃见梁瑜良久都没有回话,心想着大概是他没有听见吧,毕竟他还没有胆子故意不回她话,天色也越来越晚要是在此久留多有不妥,思及于此便向外院走去。

      梁瑜有些茫然的看着皇贵妃的背影,那身红衣像炙热的火焰将浅浅的暮色为她作伴。

      “今天的夕阳是美的。”

      这是梁瑜真心想告诉皇贵妃的,他这一刻想让皇贵妃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被打扰就是极好。
      暮色中那片红色背影停顿了一下:

      “今天的夕阳之所以这么美还不是梁相你打扰了安息在杨树上的白鹤,所以有些东西是事在人为的,你说对吧?梁相。”

      红色倩影消失在了暮色中,但那句话却爬上了梁瑜的眉梢。

      其实皇贵妃始终都没有明白她炙热的火焰早就将她团团围住,成了她终其一生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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