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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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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瑰侧着身子,把眼泪一抹,才敢看回陆书锦,“你不回学校了?怎么在这里?”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散散步,随便看看有的人是不是还给关着呢。”
陆书锦上下打量了林佳瑰一番,“怎么了?这么落魄。”
“没什么。”
陆书锦递了个干净手帕给林佳瑰,“我带你去喝酒吧。”
陆书锦拉着林佳瑰的手往外走,林佳瑰跟着她,到了一家小店。陆书锦挥手要了两壶酒,又点了几个下酒小菜,动作熟练得很。
“你常来吗?”林佳瑰问道。
“是啊,这家店很好吃。”
“可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喝酒的人。”
“为什么?因为我长得像乖乖女?”
陆书锦确实不会喝酒,她也不常来,上一次还是许秋云带她来的,那时候她们也没有喝酒。她看别人这么点,在心里演习了好几遍,还好林佳瑰没注意到她颤抖的手。
酒上了之后,陆书锦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她拿起杯子往林佳瑰面前的杯子一碰,往嘴里一送,一口闷了。
酒在舌尖喉间蔓延,又苦又辣,都说酒是解愁妙药,要是陆书锦早知道酒这么难喝,她就不说这个谎了。
林佳瑰跟着喝了一杯,灯光昏昏暗暗,她拿手撑着下巴,偏着头看着陆书锦。
陆书锦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觉得很奇妙,这么被正常朋友惦记着。”
“哪有这么称呼的,难不成之前的朋友都不是正常朋友吗?”
“嗯,之前的朋友都是不靠谱的飞行员,飞上去还不知道会不会飞回来的那种,约好会回来的,最后一个都没回来,所以我和小妮一样,都没有朋友。”
林佳瑰又喝了一杯酒,“陆书锦,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只是太无聊,顺便来碰碰运气看看你的,是碰巧遇上,你谢碰巧去吧。”
“不过林佳瑰,没再被罚,怎么看着还是这么郁闷呢?”
林佳瑰不说话,一连喝了三杯酒才开了口,“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生病逝世了,现在的师娘成了我的母亲。听说她有个亲生女儿,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
“我小时候很喜欢她的,她对我也很好,后来我才发现她是个好演员,只要我爸和我哥不在,她对我的态度就180度大转变,变成咄咄逼人的恶毒阿姨。”
“但是他们都不信我,他们只信她。”
“所以,爸爸和哥哥不在的时候还敢帮我出头,打了那个菜鸟飞行员啊?”
“看那个菜鸟飞行员不爽很久了,反正无论做什么师娘都不会喜欢我的,干脆让她更不喜欢点,看着我就烦,烦到演不好这场戏,才能露点馅出来。”
“露馅之后呢?有什么用呢?你哥哥不是看到你被她关禁闭了吗?他不是还是一样无动于衷吗?”
陆书锦说的对,这场戏就算她没有演好,林佳瑰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她是在“教导”无理取闹的小孩,是她原有的权力。
“所以你呢,你也觉得她教训我是理所应当的吗?”
“当然不啊,我觉得你热情仗义,大人的世界太复杂,要是都拿大人的标准评判小孩的话,这个世界就会黑暗又无趣了。”
“陆书锦,我头一次听别人跟我讲这样的话。”
林佳瑰此刻的目光太炙热,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陆书锦微微转过头去躲避她的目光,“你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佳瑰听话,不再去看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过,嘴里的酒一杯接一杯。
陆书锦抢过她手里的杯子,“行了行了,别喝了,让你出来喝几杯,不是喝几壶的,你要是喝醉了晕在这儿,我可送不回去了。”
林佳瑰想要拿回杯子,陆书锦不肯松手,她就拿陆书锦先前喝的那个杯子又倒了一杯喝,“没事,我没喝多,我自己回得去。”
陆书锦把两个杯子都抢了过来,“回得去也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我身上的钱可不够付你的酒钱了。”
“我有钱,我付!”
林佳瑰突然的大声吓了陆书锦一跳,她摸着自己的衣兜口袋,全身上下都摸了遍过去,差点没在大庭广众下把鞋脱了找。她出门时没料到这一遭,身上一个子都没带出来。
陆书锦两只手握住林佳瑰两只手,好让她停下动作来,“别找了,下次再喝吧,下次你请我,行不行?”
林佳瑰点点头,醉醺醺地靠在陆书锦肩膀上,她们两都沾了满身酒气,“陆书锦,你别回去睡了,我们都别回去了,好不好?”
陆书锦是没醉的,她只喝了两杯,清醒得很,但她现在染了酒气,回去睡,不知道又会问起什么来,倒不如不回了。
陆书锦就近开了间房间,她身上能摸出的钱只够得起她开个最简单的单人间。陆书锦扶着林佳瑰,林佳瑰走路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直。
打开门进了房间,陆书锦和林佳瑰一同倒在床上,林佳瑰的手摆成大大的V字形。两个人躺在狭小的床上,抬头看略挂尘灰的天花板和正中央挂着的摇摇摆摆好像快掉下来的小吊灯。
“原来女学生也会喝酒。”
“原来大小姐也有得不到爱啊。”
陆书锦侧过身来看着林佳瑰,两人对视着,一同笑了出来。
林佳瑰问陆书锦:“你不回去睡真的没事吗?”
“到底是谁叫我不要回去的,你还真是喝醉了,昨晚不也没有回去吗?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整晚。”
怎么会没事,陆书锦回去的时候耳朵多快被疑问句塞满了,许秋云和萧凌拉着她偷偷摸摸地问昨晚去哪了怎么没回来,吓得她们差点就去报警了。
“还好没报,不然我就要成了学校里的大名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吓我们一跳,”许秋云拉着陆书锦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没出什么事吧,身上没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昨晚有事耽误得太晚了,怕回来吵到你们,就在外头找了了地方睡了。”
许秋云突然捂上了陆书锦的嘴巴,回头看了眼正回来的白露,白露瞪了她一眼,径直走去她的床位了。
“嘘,你小点声,昨晚我们给你打了掩护,她们都不知道你不在,你也别说漏了嘴,免得她告状去。”
陆书锦抱着许秋云的手臂,拿脸蛋蹭了蹭许秋云的肩膀,撒着娇说:“我就知道秋云姐对我最好了。”
萧凌在一旁佯装生气,“我对你不好了?”
陆书锦挽过两人的臂弯,左贴贴萧凌,右靠靠许秋云,“都好都好,谢谢我的两个好姐姐。”
“想什么呢?”林佳瑰凑到陆书锦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太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陆书锦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林佳瑰,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故人朋友。”
“那她现在呢?”
“不知道,所以是从前,是故人。但是我想,她现在应该也像你一样,炙热又善良。”
陆书锦看向天空,视线被天花板拦截,“她和你一样,都很会给人包扎,害得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必修课呢。”
“她们家有个玫瑰花圃,她摘了一朵最漂亮的玫瑰给我,从她以后,我再也没有收过别人的玫瑰花。”
“那朵花被我夹在书里,成了干花,但现在,翻开那本书,还能隐约闻到玫瑰的香气呢。”
只可惜,玫瑰花即便做成干花保留了下来,也再也回不去最初鲜艳娇嫩时分的模样了。
陆书锦自顾自讲了一堆,林佳瑰一直没回话,陆书锦问了句:“林佳瑰,你还在听吗?”
陆书锦回头看她,林佳瑰眼睛闭着,呼吸匀畅,陆书锦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因为喝多了而红涨的脸蛋,她小声地说:“睡着了啊,林佳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