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史》祝黎

6、坏小孩

　　第二天清早，日出时分，陆书锦被光线叫醒。陆书锦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是这会儿她身上还披了件薄外套。

　　身边的人还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陆书锦偏着头，看着林佳瑰的睡颜。林佳瑰的睫羽浓密卷长，陆书锦伸出手指轻轻碰她的睫毛，手边的人动了动，吓得陆书锦立马收回手，坐起身子来。

　　这一动，声响惊醒了林佳瑰，只见她揉了揉眼睛，睡意还未完全褪去，“醒啦？”

　　陆书锦坐得笔直，双手抵在大腿上，点点头。

　　林佳瑰伸了个懒腰，“等一会就会有人送早饭来的，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

　　“你禁闭不用关了？”

　　“求个情，申请半个小时的外出时间，反正就半个小时，师娘也发现不了的。”

　　林佳瑰突然凑近，陆书锦甚至能感觉到林佳瑰的呼吸贴着自己，陆书锦的身体直往后仰，林佳瑰非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陆书锦，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林佳瑰拿手背贴在陆书锦的额间探温度，又和自己额间的温度比较三番，“没有烧啊，你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吧？不会是昨晚睡在这冷到了吧？”

　　陆书锦低着头，“哎呀，没有啦，都是被太阳晒的。”

　　日出的太阳哪来得及有什么温度，这又不是盛夏，陆书锦的谎话太拙劣，只骗得过林佳瑰。

　　木屋从外被人打开，“林佳瑰，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又给关禁闭了？这回又闯什么祸了？”

　　来的人是年轻的飞行员，眉眼间同林佳瑰有几分相似。那人走进来才看到陆书锦，或许是没想过这里还会有别人出现，一时间楞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佳瑰抬起手向林国律展示她的手链子，“之后再和你解释，哥，你快先解救解救我吧。”

　　林国律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我可没拿钥匙来，我就路过来探望探望你的，谁知道，你这还整金屋藏娇那一套？”

　　陆书锦显得不知所措，连招呼都不知道该不该打，她转头看向林佳瑰，向她投向眼神求助。

　　“介绍一下，这位陈阿娇是隔壁金陵女大的学生，所以，你就帮帮妹妹我吧。”

　　“你早这么说，当哥哥的会不帮自家妹妹吗？”

　　林佳瑰的开心来得还没三秒，就听见林国律对着陆书锦说：“走吧陈阿娇。”

　　林佳瑰下意识握住陆书锦的手腕，她紧张兮兮地看向林国律，“我让你帮我，你带她走去哪？”

　　“当然是帮你把人送回学校去啊，怎么样？为哥是不是很好？”

　　林佳瑰拍桌而起，吓了陆书锦一跳，“不行，你不能送她回去！”

　　“送她回学校又不是什么事，为什么不能？”

　　林佳瑰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个理由来，“她前段时间被刘子成骚扰到学校去了，她一个人不敢跟飞行员走，再说了，她都不认识你，你送她，她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你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人家一句话都还没讲呢？你就知道她不放心了？”

　　“那问问不就知道了？”林佳瑰转头看着陆书锦，“你愿不愿意跟他走？”

　　陆书锦摇了摇头，“今天周六，不上课，不急着回去。”

　　“行，那你们吃过早饭没有？”

　　“还没呢，你敲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早餐来了，谁知道，来的是你，还两手空空地来。”

　　林国律回来时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糕点，从当中拿出一个白馒头丢到林佳瑰面前，剩下的统统摆在陆书锦面前的桌子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将就吃点，等会我让林佳瑰送你回学校。”

　　林国律走后，陆书锦把桌上的早餐移到两人中间，“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我哥他前段时间去其他地方培训了，才回来，他叫林国律，我叫林佳瑰宝他和我合起来就是国律家规，我爸就想时时刻刻以此来束缚着我们两个。”

　　两人吃完饭，林国律送来钥匙，林佳瑰送陆书锦回学校。

　　“你回去之后还要关禁闭吗？”

　　林佳瑰耸了耸肩，“不知道，或许要，或许不要。不过没事，我都被关习惯了。”

　　“你很经常被关禁闭吗？”

　　林佳瑰没回答这个问题，“没什么，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趴桌子上睡不舒服的，我下次请你吃饭，这次恐怕是不行了。”

　　林佳瑰回去之后，林国律早早就拿着教鞭等着她了，变脸比变天还快，“林佳瑰，就半个月没见，你本事倒是愈发大了，拐个女大学生来这儿，你想干什么？人家要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你担得起什么责任？”

　　“这里能出什么事？谁敢无缘无故来空军的地盘闹事？你说是吧哥哥？”

　　林国律丝毫不手软，手腕一动，鞭子打在林佳瑰腿上，林佳瑰没站稳，跪在地上，那一鞭疼得林佳瑰发出一声闷响，“父亲如何教导你我兄妹二人，我看你这些年是把父亲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了，是该让你师娘多关关你，把你这性子都磨一磨才行。”

　　“刘子成骚扰女学生，我就是看不爽他这种欺软怕硬的，我替师娘收拾他一顿，有什么错？”

　　“这些事轮得到你做了？你有什么资格去收拾别人？”

　　林佳瑰被林国律训得恼火，她下意识把恶意和过错责任转移到另一人身上，“那师娘做的就都是对的了？她还要让女学生都嫁进来呢？该不会是想给你相一个吧？”

　　“林佳瑰，再怎么说陈阿姨都是长辈，你一定要让别人觉得你是没教养的小孩吗？”

　　林佳瑰闭着嘴巴不说话，她吵不过她哥，也不打算浪费口舌。

　　“这是队里的规矩，陈阿姨作为遗孀由父亲照顾，那是上一辈的事，我们插不了手。陈阿姨难道想有这么一天吗？你不乐意我理解，但是你不能这么一辈子无理取闹吧？”

　　“我看她高兴得很，没什么不愿意的。”

　　林国律鞭子一甩，打在地上，扬起灰来，这一下要是打在林佳瑰身上，定能皮开肉绽，打出血来，“林佳瑰！你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等爸回来，你看他不打死你。”

　　林国律把林佳瑰重新锁上，林佳瑰的力气没林国律打，她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林国律对林佳瑰说：“你继续关着吧。”

　　林国律出了门，林佳瑰红着眼眶，嘟囔着说：“自己关着就自己关着，谁怕谁啊。”

　　她说完就哭了，心里的委屈泛滥成灾，一股子往外溢，“我又没错，干嘛总是帮着外人罚我啊。”

　　关到天黑的时候，林国律过来开门，解了林佳瑰的锁，“走吧，吃饭。”

　　林佳瑰无动于衷，她的气未消，也消不掉，林国律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她不走，他的力气就越大，拽得她手疼，红了一整圈。

　　到了家门口，林国律松了手，“自己整理一下，别哭丧着个脸进去。”

　　林佳瑰把脸上的泪痕一抹，跟着林国律进去，师娘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的菜，看到兄妹两人来了，笑着说：“你们来了，快洗个手来吃饭吧。”

　　“佳瑰，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尝尝。”

　　林佳瑰故意绕过，低着头骂了句：“真装。”

　　林国律筷子往桌上一摔，“林佳瑰，这么多年了，你这个脾气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佳瑰最讨厌林国律这副不分青红皂白，永远替师娘讲话的模样。她抬头看着林国律，“我说错了吗？你不在的时候她可不是这副模样，你一回来她就开始献殷勤了。”
　　“阿姨，你不会是想等我爸死了，继续嫁给我哥哥当妻子吧？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死了这条心吧。”

　　“林佳瑰，闭嘴。”

　　师娘拉着林国律坐下，“没事没事，你们兄妹两别吵了，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佳瑰筷子一放，站起身来丢了句“我吃饱了，先走了。”就往外走了。

　　师娘起身想要留林佳瑰，被林国律拦下，“随她去吧，她脑子有问题，您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没事，”师娘往林国律碗里夹菜，“你刚回来，你妹还小，别跟你妹置气。多吃点，几天不见，又瘦了。”

　　林佳瑰饭都没吃两口，这会饿着肚子出来，但她一想到自己从前对师娘说过的话，撒过的娇就觉得反胃。

　　人的爱意能在一瞬间萌生出来，她的厌恶也是。林佳瑰从前不讨厌师娘，只是看林国律帮着她的那副模样恶心至极。

　　林佳瑰越想越难过，心里的旧账翻了个遍，屋里的人一个都没追出来，任凭林佳瑰随便去哪，反正她是没人管的小孩，屋里的才是一家人，那一家人里是没有她的。

　　林佳瑰躲在外面边抹眼泪边哭，哽咽地骂着自己的哥哥，骂什么由头都不知道，只会一顿指责自己，骂他只会帮那个女人讲话，从小到大都是。

　　“要不要喝一杯？”

　　林佳瑰惊诧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书锦？你不是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