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史》祝黎

5、关禁闭

　　刘子成真的没再来找陆书锦，陆书锦可算睡了个安稳觉，她这一连好几天没人来打搅，步子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陆书锦在放学路上一路哼着小曲，许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陆书锦身后的，她站在陆书锦右边身后拍了下陆书锦的左肩，把陆书锦吓了好一大跳。

　　“秋云姐，你干嘛呀。”

　　许秋云揽过陆书锦的肩，嘴角的弧度快咧到天上去，“这不是想看看我们小书锦什么事这么开心？”

　　陆书锦嘟囔着嘴，“什么都没有，连开心都给秋云姐刚刚打得的那一下给吓跑了。”

　　“你同萧凌学的？还会与我拌嘴了。”

　　“秋云姐还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我看该我问秋云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吧？”

　　许秋云抬头看向天空，“今天天气好。”

　　陆书锦也跟着她抬头看，晴空万里，确实好天气。

　　回了宿舍，许秋云找出两件裙子来，她左手一条白色连衣裙，右手一件浓绀色旗袍，她将衣服放于身前比划，“小书锦，你帮我看看，我是穿这件好看，还是穿这件？”

　　陆书锦向来拿不准主意，偏偏许秋云还来问她，她打量片刻，挑选结果还未选出，白露冒出句：“你穿什么有差别吗？好像有人会看你似的。”

　　许秋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她当下立马嘲讽回去，“学姐日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舞厅里的歌女一样，他们没请学姐去唱歌助兴，真是他们没眼光了。下次，我一定向他们推荐学姐去。”

　　白露气得剁着脚，翻了个白眼出了门。空气里的火药味一时间未能散去，萧凌问道：“她今天吃错药？平时不是都不爱搭理我们吗，今天尖酸刻薄成这样。”

　　“空军办舞会，能请家属去，沈春明让我跟他一起去，我自然是答应的。她知道我去，让我带着她一起，我不愿意，她就开始甩脸色了。”

　　许秋云脸色一转，“不说她了，你们快来帮我看看，穿那件合适？”

　　“你总得穿上身让我们瞧瞧吧，这样干看，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许秋云抱着衣服去换，白裙子淡雅，长头发放下来从肩上落下，就是颈间空空，缺条项链。

　　许秋云把头发挽至耳后，“怎么样？”

　　陆书锦从首饰盒里拿出条细银项链给许秋云戴上，戴好后她后退几步看许秋云，“这样就不缺什么了。”

　　萧凌摇了摇头，“这件好看是好看，只是这条会不会太惹眼了些？”

　　萧凌的问题一针见血，她又不是空军太太，也不是什么新娘，空军的舞会不同外面的舞会，她穿得太显眼，倒怕被人议论了去。

　　许秋云又换了另一件旗袍，旗袍上有暗纹，不至太素，颜色也不扎眼，头发一绾，立马就端庄大方了起来。

　　看得陆书锦挑不出毛病，但萧凌还是不满意，“这件是不显眼了，但显得老成，你箱子里有没有浅灰或是米色的旗袍？”

　　许秋云翻箱倒柜，翻出件浅灰格纹的中袖旗袍，许秋云换好后走到她们面前，“这件呢？”

　　萧凌点点头，“这件好看，不风俗也不寡淡，还不失学生样。就是……”

　　许秋云此时此刻恨不得把萧凌的嘴封上，“你怎么处处都能挑得出毛病来？”

　　“你这衣服不合身，腰那块得再改改，往里收收，一定好看。”

　　“那我等会送去裁缝那。”

　　陆书锦听着听着，眼神就飘到窗外去，天晚得暗，日落下去之后还迟迟未暗下去，她的玫瑰在窗前连个花苞都开不出来。

　　“小书锦，发什么呆呢？”许秋云问道，“要不要姐姐带你一起去舞会？”

　　陆书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才不去呢，去那里，就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她想起那个无赖飞行员就郁闷，这大学里这么多女学生，偏偏招惹她一个人，真是倒了大霉。

　　“开玩笑呢，我谁都不带，只带上我的美貌去。”

　　萧凌笑出声来，“那你这段时间还是捡捡你掉在地上的眼睛和脑子收拾收拾带去吧。”

　　陆书锦也被她两逗得笑了，什么飞行员都被抛到脑后，过去的事有什么好管的？

　　陆书锦连着一周都没看见有飞机从她们学校上飞过了，有人欢喜有人愁，陆书锦是欢喜的那块儿，女学生是来读书的，又不是看飞行员开飞机的。

　　放学的时候，许秋云早早打扮好了，沈春明在学校大门口接她，她和陆书锦、萧凌显摆了一圈，萧凌让她端庄点，许秋云挥挥手就走了。

　　萧凌看了眼陆书锦，“就剩我们两个单身女学生了，走吧，回宿舍吃饭去吧。”

　　陆书锦一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脚边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她低头去看，是小妮。

　　萧凌笑着说：“看来只有我是一个人啊。”

　　“需要给你和你的小猫咪独处时间吗？”

　　陆书锦点点头，弯下腰抱起林小妮，萧凌也朝她挥了挥手，“早点回来，可别像许秋云一样。”

　　萧凌走得远了，陆书锦摸着小妮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脖颈，摸到它戴的项圈绑着的纸条，“林佳瑰给你绑的？”

　　她摘下纸条，上面写着六个大字：“书锦，木屋，救命”

　　“她又犯什么事？哪有人找猫救命的。”

　　陆书锦叹了口气，把小妮放到地上，一路跟着小妮跑到飞机场门口，再到那个木屋门前。门是关着的，木屋有玻璃窗子，陆书锦从窗子往里看，看林佳瑰靠坐在椅子上。

　　两人对视，林佳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陆书锦！”

　　陆书锦试着开门，但打不开，她又走回窗前，“门是锁着的，你要我怎么进去？”

　　“窗户没锁，但是，”林佳瑰抬起手来，向陆书锦展示她手腕上的银色链条，她的手被手铐锁在凳子上，“我出不去。”

　　陆书锦推开窗户，“那你找我来干嘛，我又没钥匙，大不了，你带着这凳子一起走就是了，还说的救命那么夸张。”

　　“我被关禁闭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说我。”

　　“为什么被关禁闭？”

　　“那天送你回去之后，找了个机会揍了刘子成一顿，可惜了，没打过。”

　　“又没人叫你去打他，是你自己要打的，和我有什么干系？”

　　林佳瑰看陆书锦的眼神更加无辜可怜了，陆书锦全身上下连同心里都软下来：“叫我来，总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钥匙就在后头书架的柜子里，你翻窗户进来就能拿到了。”

　　“你手被困，拖着椅子过去拿一下不就好了？”

　　林佳瑰动了动她的脚，让链条发出碰撞的声响，“我又不是笨，这不是脚也给锁在桌腿了吗？”

　　陆书锦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这是她人生里头一次翻窗，她力气小，撑了好久才爬了上来。林佳瑰拉着她的胳膊，“没伤到哪吧？”

　　“没有。”陆书锦从桌子上下来，她根据林佳瑰的指示找到所谓的钥匙，开了半天，怎么也打不开林佳瑰手上和脚上的锁。

　　陆书锦把钥匙往桌子上一丢，“林佳瑰，这下怎么办？”

　　“不知道，不然你在里头陪我聊会天吧，我都给关了整整一天了，无聊透顶，快郁闷死了。”

　　陆书锦搬了张凳子在林佳瑰旁边做下，“你干嘛去打那个飞行员？”

　　“看他不爽，怕他活泼乱跳的又去找你。你们学校的飞机是不是都少了？师娘那天在飞机场骂人，说他们都不许往那块飞。”

　　陆书锦点点头，“我就说怎么安静不少。”

　　“打不过，有没有受伤？”

　　“我拿米袋子蒙着他的头打的，还被他踢了一脚，可疼了，不过还是他惨，你要是看见他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一定会笑出声的。”

　　林佳瑰说的时候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骄傲极了，陆书锦看她这幅模样，也笑了起来。

　　“你要被关多久？”

　　“不知道，师娘没说，可能等会就把我放了，也有可能关个三五天的。”
　　“今天舞会呢，没去可惜了，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进去看舞会。”

　　陆书锦不想去什么舞会，她对林佳瑰说：“我去帮你向师娘求情。”

　　“她不听的，关几天就好了，又不是不给吃的，饿不死的，顶多无聊些，但你在，就不无聊了。”

　　那天晚上，她们在狭小的屋子里安静地看微弱的月光，两个人面对面趴在桌子上聊天，聊到哈欠声不断，都忘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