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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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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你说说话呀,不说话也好歹吃点东西,你再这样,娘会急死的。”
躺在床上的小少年,两眼无神,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的人哭得死去活来,花揽月终是动了动嘴皮子“娘您回去歇着,孩儿吃不下。”
“我的儿呀,你这是遭了什么罪!”
“娘,您回去休息吧,我和月儿说说话。”站在一旁的花芜卿看着自家娘这般身心煎熬终究于心不忍。花母知道花揽月听她的话,便抹着泪一轻轻掩门出去了。
花芜卿抚了抚花揽月的额头,柔声道“月儿,兮木已经走了两日了,兮木她是修天道之人,注定不会受缚于谁,你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姐,”花揽月忽然抱住花芜卿抽泣起来“我想娶她,我想她一直留在我身边,我想每天都可以看见她对我笑。我都没想过她会走,她怎么能走,她都还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花芜卿心疼的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我的傻弟弟,你知道什么是修天道么?修天道的人是不会有七情六欲的,他们会爱天下的每一个人,但绝不会爱某一个人。所以揽月,她是爱你的,只不过她对你的爱,和对众生的爱,是一样的。”
花揽月挣扎着要爬起来“我不管什么天道,我就是喜欢她,我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了,我要去找她。”
花芜卿愣了愣,找?天地茫茫,去哪儿找?
“揽月,有的东西,是水中月,镜中花,看得,摸不得的。纵使你冲撞得头破血流,也只是头破血流。注定虚无的东西,又何必拿命去执着?不如珍藏于心,从容于世。”
“姐,从容不来啊”花揽月终是哭出了声,抱着花芜卿的手,勒得更紧了。
花芜卿想他也不过孩童,懂得多少情深意重?不过一时见着梦幻如月,恍得心神恍惚,想来时兮木那般恣洒姿态,也确实极易引人神往,往后左右见不着了,这劲头一过,也便没事了。便想着自家弟弟,能如以往念想天上星那般,劲头一过,见着别的更惹眼的了,便将这茬给忘了。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花揽月没事人似的出现在家宴上,虽然总觉着于从前的那个弟弟有些不同之处,说话稳重了许多,有甚喜好的也不像以前一般表露讨要,但好归他终是缓过来了,一家人欢喜得很,也就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了。
时兮木出了城,一路向南奔去,一日下了雨,牵着马躲进了一座破庙,也不知供的是何方的神圣,看着冷清可怜,便四处摸索,于废墟中寻了几柱香给点上,又从包袱中掏出两个白面馒头,一个放在案上,自己则拿着另一个边观摩看哪里可以睡人边吃了起来。
便在此时进来了个黑衣男子,正是那日在风敬的店里见着的那位,两个互相望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便各干各的了。
男子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处又出去了,回来时怀中多了柴枝手中提了几条大小不一的鱼,那鱼已处理过了,男子扔下柴枝生火,时兮木便自顾自的过来帮忙,没话找话道“这供的是谁?我们就这样在他这烤东西没事吧?”
“白清欢。无事”
“啥?”
时兮木一时有些迷茫,她只是随口说说,他还真答她话?看了看那破旧不堪的神像,有些尴尬。
“招财的,没多大用处,是个俗神。”男子不仅答她话了,还附赠。
此时雷电更大了,劈断了路旁的一颗树。
时兮木往里缩了缩“今天的雨真大。”
“是挺大的。”男子捡起一条鱼串上,并没有看门外被劈得焦黑的树。
男子虽然看着脸僵,但烤的鱼不僵,外焦里嫩,好吃的很,时兮木拍拍鼓鼓的肚子,打消了把最后一条鱼吃了的念头。
“我们也算认识了吧?”这个男子她早就见过,那几月前在王府墙头拉她一把的人就是可不他,那双眼睛她是不会忘记的,还有“吃了你这么久的糕点,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有点失礼数”
“夜天。”他说话总是不咸不淡的,与那夜里见着的模样大相径庭。
被时兮木认出来了也不作何表情,全然本就如此,理所当然的样子,时兮木勉强习惯了“时兮木。”
夜天拨了拨火堆“知道。”
“。。。。。。”你认识的不应该是‘公孙媹婳’么大哥?
“你是曜王派来杀我的?”
“曜王是谁?”
“。。。。。。”好吧。时兮木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必他从始至终都不是王爷的什么侍卫。心中对他没有恶感,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跟定我?”
“不然?”
“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欠过你钱然后我给忘了?”
“糕点一包十文,这些鱼市价二十文一条。”
“。。。。。。。”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我没这么丑的妹妹”
“。。。。。。。”
时兮木忽然发现这人不懂得啥叫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一看就是没什么朋友的,别说朋友,有几人能和他愉快的聊上几句忍住不提刀劈了他的?
南江和都京的气势恢宏不一样,所呈现出的是一派如丹青水墨般的婉约宁静。这里的人热情亲切,说话也软软糯糯的,特别好听。
时兮木听卖五彩糕的大娘说到了盛夏湖潭里会有大片的荷花,到时候撑了一张小船从莲叶中穿过,只要与主人家说好了,可以往船里堆满了莲蓬,到了秋些,还可以挽了袖子到瘀泥里掏香脆的藕节。
时兮木还未见过历过这般情景,一时不免有些期待,便打算在这待的长久些,一来可以将这边的四时都历了个遍,二来这边的吃食实在是太多,她打算一一尝个遍,也不负此行。
便置办了一处宅子,自然花的是夜天的钱,夜天这人也不告诉她为什么非要跟着她,她只知道他蛮有钱的,不过看他平时不带包裹,衣物也都贴身得很,不知他将钱财置于何处,时兮木甚至想过,他在天涯各地都有钱庄啊店铺之类的分支,他到哪想用钱了,去取便是。。。。。。
不过,她还是拽着夜天去寻了个活计,在一户人家做账房,那家伙虽然脸僵,做起事来顺手得很,随便一样,拈手便来,让时兮木很怀疑他以前是不是日子过的清苦,什么样的事都去尝试过,以至于会各种营生之计。
“我做账房挣钱,那你做什么?”夜天抱着手臂靠在门外斜睨她,挡了漏进屋内的一半霞光,一时有些恍惚。
“我?在家做饭啊。”她抬起头来,一脸真诚,只是嘴角还粘着糯糕碎屑,刚要道句玩笑,夜天却不可察觉的勾了嘴角“挺好。”
哎?原来说钱多的人都比较傻是真的?